诡盗之王 第159章 一点一滴

自开春起，我与如烟的互动便自然而然地多了起来。她已稳固在炼气中期，每日的功课大多亦是打坐吐纳，锤炼真元。紫霞道长对她似乎采取了较为放任的教导方式，重在引导而非严格约束，故而她行动颇为自由。于是，她白日里便常常来到我这边常待的崖边平台，与我一同呼吸吐纳，淬炼灵气。

我这里对她而言，确有一桩别处没有的好处！那枚贴身携带的六角形紫水晶。它不仅对我效用非凡，其散发出的纯净能量场和增幅灵气的奇异效果，对正处于炼气期、需大量积累灵气的如烟而言，更是裨益极大。在她身旁修炼，能明显感觉到她吸纳灵气的速度有所提升，炼化起来也更为顺畅。

如烟所在的坤道宫，在锁霞观内地位颇为特殊。观中虽提倡清修，但坤道人数相对较少，且宗门对女性弟子似乎更为照顾些。她们的居所、用度乃至伙食，都远非我们这些散居在各处的男道士可比。听闻坤道宫的素斋精致可口，偶尔还有精致的糕点供应，连做新道袍的布料也是优先供给她们。

因此，如烟偶尔来看我时，袖中总会偷偷藏些小巧精致的点心，有时是几块桂花糕，有时是几枚芝麻酥饼。在这清苦的修行之地，这些在外界看似平常的糕点，竟成了难得的美味。

我早已习惯了粗茶淡饭，许久未见油水，每次见到她带来的点心，都忍不住两眼放光，狼吞虎咽。如烟则总是坐在一旁，单手托腮，看着我那近乎穷凶极恶的吃相，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清冷的眸子里漾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偶尔还会轻声提醒：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这样的日子，单纯、平静，却充满了细微的温暖与充实。我们大多时候只是并肩静坐，各自修炼，偶尔眼神交汇，相视一笑，便已胜过千言万语。只是夜晚我需独自前往古松下接受云渺真人传法之事，始终未曾向她透露半分，这是我对云渺真人的承诺，亦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在修行上，星陨剑诀的修炼我已步入正轨，剑招愈发纯熟，心念动处，真元便能自如灌注剑身，剑光挥洒间，星辉轨迹愈发清晰凝练，威力日增。

气海内的真元湖泊也在日复一日的积累下，不断扩张，愈加深邃浩瀚。这两项修炼，已进入水磨工夫的阶段，只需持之以恒，便可稳步提升，倒不再需要云渺真人时刻指点基础了。

于是，云渺真人的夜间传授，开始转向新的领域，那便是运用符箓与咒语，来引动天地间的五行能量，施展实用术法。

他首先传授的，皆是一些相对简单却颇为实用的基础术法。例如以符纸朱砂绘制引火符，念动咒诀，可凭空生出一簇火焰，用于生火照明；绘制聚水符，可在干燥处凝聚少量清水；亦有御风咒，可小幅改变风向或加速自身移动；凝土诀，可短暂让脚下泥土变得坚固或松软；锐金印，可短暂增强兵器锋利度。

学习这些术法时，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日在京城西什教堂，清风道长引来煌煌天雷，再借我之手，通过胧月释放那毁天灭地一击的恐怖景象。那强大的血尸，在那至阳至刚的雷霆之下，瞬间灰飞烟灭，其威势至今想来仍觉心惊动魄。

我将这感慨说与云渺真人听。他淡然解释道：五行术法，借天地之力，威力确然不俗。然，清风当日所能引动并释放出那般规模的天雷，其关键，却在你那枚胧月之上。

胧月？我一怔，确实清风也曾说过的。

不错。云渺真人的神念中带着一丝赞许，胧月此物，颇为神异，它对于能量，尤其是高度凝聚的能量，有着极强的增幅与聚焦之效。清风引来天雷，其力虽强，却散逸狂暴，若无胧月将其极度压缩并瞬间释放，绝难达到那般集中且毁灭性的效果。

可以说，是清风引雷之术与你的胧月相结合，才产生了那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惊世之威。故而，胧月此物，更适合配合法术，于短距离内爆发绝强威力。待你日后真正炼成飞剑之术，于远距离攻坚破敌，则需倚仗清龙劫之利了。

听闻此言，我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上的胧月，心中对其有了新的认识。同时，对于清龙劫的修炼也更加上心。

我与清龙劫的能量互动日益纯熟，感应也逐步增强。心念微动，真元便可顺畅流入剑身，引发那古朴剑鞘下的微微嗡鸣。然而，这柄古剑总给我一种深不可测之感，仿佛我所能调动运用的，仅仅是它冰山下的一角。每一次试图以神识深入探查，都如同在凝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古老、苍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寂灭之意，却难以窥其全貌，反而常有一种被其反向凝视的悸动感。

云渺真人知晓后，言道：上古神兵，历经无穷岁月，见证沧海桑田，其内蕴灵性乃至道蕴，岂是轻易所能尽窥？培养默契，如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需以自身真元、神魂日夜温养，以诚心感应，假以时日，待其真正认可你之时，其威能之显，方可期也。

寒来暑往，夏去秋又来。

转眼间，山间层林尽染，又是一年深秋时节。

我的下颌早已蓄起了胡须，只是或许因为年轻，又或是修行人性子清净，胡须生得并不浓密，只是疏疏落落的一层，倒让我原本略显稚嫩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风霜与沉稳之气。

修炼仍在继续，日复一日，从未停歇。真元在气海中不断积累，向着筑基后期稳步迈进；星陨剑诀的星光愈发凝实；五行基础术法也已熟练掌握；与清龙劫的感应，虽依旧如隔薄纱，却也能感觉到那层障碍在一点点变薄。

山中的岁月，仿佛过得格外快，也格外慢。快的是四季轮回，慢的是那一点一滴、跬步千里的修为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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