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边,被双头鸟放掉的驱魔师,在他的车里缓了很久。
那个女人的拳头太有力气了,他感觉自己的肠子都断了。
“不能睡,不能睡,先打电话……”他掏出手机艰难地拨打了联系上级的电话。
“喂……”
“事情怎么样了?海胆能不能为我们所用?”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平静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但是去试探的那位,现在被压制了……”驱魔师把他遇到的事如实说了一遍。
“打你的那个人,应该是国安的特工,她应该只是正常询问你。”
“正常询问?我都快被打死了……”驱魔师无力吐槽。
“好了,工伤费不会少你的。你可以撤离了,接下来的事我们会处理。”对面说完之后我就挂掉了电话。
“草!”驱魔师拍打了一下方向盘。他又在车里躺了一会儿之后才驱车离开。
而在他走后不久,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在战争英雄去世的病房之外,此时围着一圈记者。他们正在采访一位莅临到此的大人物。
“对于老英雄的逝去,我深感痛惜……”
总统大人居然出现在了医院之中。他在记者镜头前进行了讲话,并且还对老英雄的家属进行了慰问。
大家都很吃惊,没想到总统大人居然对老英雄如此在意。
毕竟老英雄刚刚逝去,按照常规流程来说,总统顶多在老英雄的追悼会上出现一下。
但这一次,总统居然在老英雄逝去不久后就亲临了!在场众人也是相当感动。
在一番采访过后,总统和大家告别。
“好了,大家不要跟随了,以免给医院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总统对着记者们说道。
而总统的护卫保镖们也开始对记者们进行拦截。
总统穿过安全通道,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过多久,正在走廊上发呆的双头鸟,就看到了一个相当熟悉的面孔。
“总统?”双头鸟噌的一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她的表情相当复杂。
此时的总统脸上戴着黑色口罩,身后只跟着两名安保人员,显得相当低调。
总统对双头鸟微微一笑,然后竖起一根食指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
“你就是特工双头鸟吗?我在资料中看到过你,你是一位相当优秀的特工。”总统来到双头鸟身边,伸出了手。
“……”双头鸟没有说话,也伸出了手,和对方握了握。
“海胆在里面吗?我想见见他。”总统说道。
“海胆很重要吗?”双头鸟直接问道。
总统怔了一下,他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眼前的特工居然反问他了。
“做好你自己的事,特工!”总统身后的一位保安人员,目光凌厉地说道。
双头鸟的嘴角带起一丝嘲讽之意。她微微偏过头,懒得再说话了。
总统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海胆很重要。大局更重要。新世界的到来,需要我们的共同努力。”
双头鸟有些意外,总统居然回复她了。不过这句话里面的内容,让双头鸟感觉很不舒服。
双头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而总统也转身前往了海胆的病房。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病房之后,双头鸟的眼神深处才露出了不可遏制的杀意。
总统百分百是个智慧恶念,但双头鸟知道就算杀掉他,也只是杀掉了对方的肉身,这不会对局势有任何的缓解。所以双头鸟选择等待和忍耐。但她心中的怒火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那种烧心灼肺的痛感,她从来没有体会过。
与此同时,病房内的海胆和迪奥娜在看到来人之后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总统摘下口罩之后,他们才吓了一跳。
“不可能吧!您不会是总统吧?”迪奥娜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您怎么会来这里?”海胆好奇道。
总统和保镖三人同时看了一下脚下,地面上正贴着一只奄奄一息的智慧恶念。
三人的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总统恢复了一下表情。
“这位女士,我和海胆有一些事要聊。”总统对迪奥娜说道。
“哦~好吧!”迪奥娜迅速起身。
“那您帮我签个名吧!就在这个本子上!”迪奥娜拿起一旁的本子和笔递给了总统。
总统笑了笑,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迪奥娜笑嘻嘻地拿着本子走了。虽然她不知道总统为什么来这里,但能弄个签名也是赚的。这个签名估计能卖不少钱……
当病房里安静下来之后,总统三人又看了一下贴在地面上的恶念。排除了那个走掉的女生,那么制造这种场面的人就只剩下海胆了。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总统深吸一口气,然后对海胆说道:“海胆,还请放开这位吧。”总统指了指地上的恶念。
海胆的表情有些迷茫,他开始询问癫火之王。
“你说你镇压了个恶念?而且总统也来了……总统还让你放的那个恶念……”
“没错。”癫火之王说道。
“哦~看来我又开始陷入幻觉了。呵呵~不过这次的剧情很有意思。”海胆又笑着分析起来。
“国家最高领导人上门,这种幻觉往往代表着我希望被重视。”
“这象征着我内心中对名声的渴望。”
“至于那个恶念,被我压在地上。应该也是某种渴望成为英雄的幻觉。”
海胆说到这里,欣慰地看着皇帝。
“皇帝,你干的不错啊!你的攻击性开始转向正途了。追求名利和强大,是所有男性的共同梦想。你正在飞快成长。难怪迪奥娜会开始喜欢你了!”
“真是可喜可贺啊!”海胆对着皇帝鼓起了掌。
“……我又成长了?”皇帝挠了挠头。他现在被那个进化疫苗搞得焦头烂额,但既然能被海胆夸赞成长,那也许意味着这个疫苗很快能步入正轨。
“哈哈哈~谢谢你海胆!借你吉言了~”
海胆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癫火之王。“既然幻觉出现了,那我们就顺着演就可以。好~接下来看我操作~我们既不能得意忘形,也要进退有度……”
房间内的空气安静了下来。海胆在那里愣神了很久也没说话。
总统的表情渐渐有些难看起来。如果海胆的排斥情绪很强烈。恐怕事情不太好收场了。
就在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
海胆却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没问题,我觉得这位恶念先生只是迷路了。”
很快,地上的恶念就摆脱了束缚,他从一张纸迅速膨胀成了一个正常的人形。
“……”他起来的第一件事是直接躲在了总统的身后。
他被压的时候怨气冲天,但对方放他的时候,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他只是恐惧而又阴狠地盯着海胆。
总统看到这一幕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事情没有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感谢你海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会回答你所有问题。”总统的态度很诚恳。
他知道只有摆正态度,才能让海胆心甘情愿地和他们合作。他是为了做实事而来的,所以他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这对于其它智慧恶念而言,是非常难以做到的事。
“哈哈!这种剧情就是总统欠了我一个人情,啧啧……我这么能幻想吗?不过还挺有意思的。任何幻觉都值得认真对待,因为他都是我心灵的延伸。”
“那么总统的合作态度,又象征着什么呢?”海胆又思考起来。
“如果是过去的我,在面对名利之时,可能会故作矜持,欲拒还迎。因为我的道德感很强,不允许我张扬。”
“但是这种压制只会让我的内心得不到舒展,造成一些不太好的后果。”
“所以当真正的名利袭来时,我既不能压制,但也不能让那种**控制不住地蔓延。我需要和总统搞好关系,并非是为了巴结,而是出于对彼此的尊重。”
想到这里,海胆自信地笑了。
“总统先生,感谢您能抽出时间来探望我。不过我对这位恶念先生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总统有些意外,海胆的态度居然也出奇的好。没有任何质问和敌意。海胆居然没有质问总统和恶念为什么会勾结在一起!
“额……海胆,其实你的这个病很特殊。在你的大脑之上,还有一个寄生大脑。这一点你明白吗?”总统问道。
“嗯,我对我的病情还算了解。”
“好,接下来的事就很重要了。”总统刚要说话。
结果他身后的一位安保人员,就迅速从床底掏出了一个窃听器。那是双头鸟安的。
“先生,这里不太安全。”那名安保人员说道。
“唉……”总统叹了口气。
海胆现在看起来很虚弱,估计也不能随便移动。看来这次谈话只能到此为止了。
不过总统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最起码孩子的态度是很喜人的。只要有这点就够了!剩下的事之后可以慢慢谈。
而海胆则是看着那个窃听器,也是有些奇怪。这剧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总统先生想要和我说的事,是不是很机密?”海胆问道。
“对。看来我们只能下次再谈了。”总统说道。
“好~那欢迎您下次再来!”海胆笑得很热情,没有丝毫的做作。
总统也被这份热情感染,心中的担忧也减少了不少。
他朝着海胆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整个病房再次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后,双头鸟走了进来,她的手中拿着那枚窃听器,神色有些晦暗。
虽然她没有听到核心机密,但是总统和那个恶念不正常的关系,也足够说明很多事了。
双头鸟的心中甚至在犹豫要不要杀掉海胆。
智慧恶念们明显想从海胆的身上得到什么。是不是只要杀掉海胆,他们的计划就破产了?
“双头鸟女士?你在想什么?这几天辛苦你在外面守护我了。唉……我都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觉。”海胆无奈说道。
从总统出现之后,海胆就开始怀疑双头鸟的真实性了。毕竟双头鸟是一位特工,而且是保护他的人。
这种配置简直和小说里面的主角一样。
听到海胆的发言,双头鸟心中的杀意弱了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最近老是对一些小弱病残下手。”双头鸟在心中苦笑。
“很抱歉在你的房间里安这个,只是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
“我明白!特工不都是这样的吗?我有些好奇,你还有什么装备?能给我看看吗?”海胆好奇道。
双头鸟想了想,坐到了海胆的床边。
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好几个窃听器,还有一包小药片,以及一把折叠匕首。最后她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一把黑黝黝的枪。
“就这些了。”双头鸟说道。
“我去!这个东西是真家伙吗?”海胆有些害怕地指着那把枪。
“嗯。你要摸一摸吗?”双头鸟问道。
海胆微微愣了一下,他瞬间想到了枪象征的含义。
“手枪,刀剑这类事物往往象征着男性的权柄,是男性对权力渴望的一种具象化。”
“我不能抗拒它,我需要接纳它才行。”
思绪在海胆的脑海中闪过。随后他就伸出了手,准备摸摸枪。
而双头鸟的手速很快,她在一瞬间就将弹药退了下来。只给了海胆一个枪壳子。
“好帅的手法!”海胆笑着接过枪壳子。
虽然他没有摸枪的触感,但通过观看癫火之王的转录,还是挺有意思的。
海胆做了几个瞄准的动作之后,就把枪还给了双头鸟。
“这些是窃听器吧?我都认识。这个小药片是什么?”海胆好奇道。
“有麻醉药,毒药,镇痛药……”双头鸟说道。
“哦~”海胆啧啧称奇。
在让海胆观看完这些装备之后,双头鸟就把它们收了起来。
“那当特工的日子是不是很辛苦?你的工资应该很高吧?”海胆问道。
“呵呵~辛苦倒是不至于,主要是比较危险。工资的话,主要是靠任务拿钱。其实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多。我的薪资水平,可能还赶不上你的老师。”双头鸟说道。
“啊?那你为什么愿意冒着危险去做那些任务呢?我想肯定是因为国家情怀吧?”海胆问道。
“……”双头鸟沉默了。
如果是以前,她可以很确定地说是。但现在她说不出口了。
海胆好奇地看双头鸟。“嗯……双头鸟女士,你有什么心事吗?也许可以和我说说?”
“呵!难道你感觉不到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吗?”双头鸟反问道。
海胆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不仅是因为我的病情,还因为我的精神。我的内心正在进行自我整合,整合到最后,我这个人格可能就会消失了。”
“也就是说,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海胆随时会死。”
双头鸟闻言有些惊讶。“看来你对自己认识的很清晰,但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紧张。”
“其实我也会害怕,但我知道害怕其实也是我的一部分。在知道这一点之后,我就不会抗拒他们了。他们也是我的朋友。有时候越抗拒,反而越恐惧。”海胆说道。
“……”双头鸟闻言,神色复杂地看着海胆。
“越抗拒,越恐惧吗?”双头鸟想起了总统。
总统对海胆的态度很奇怪,完全不像是一个智慧恶念对待容器的态度。
“海胆,如果某一天总统强迫你和一只恶念融合,你会怎么办?”双头鸟终于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
“当然是接纳它!因为恶念也是我的一部分。”海胆回复的很干脆,不带一点思考。
“什么!?你!”双头鸟从海胆的床上坐了起来。这个回答让她很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接受!那些恶念是非人类!他们造就的杀孽你根本无法想象!为什么还要接纳它们!”双头鸟激动地问道。
“双头鸟女士,你先冷静一下。据我所知,恶念的诞生好像来源于人类的执念。”
“确实如此,但也不代表他们就是人类的一部分!”双头鸟烦躁道。
“其实在我看来,恶念很像是一些人生前比较强烈的情结。而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情结,只不过有些强烈,有些弱小而已。”
“换句话说,我们内心住着的恶念,其实不止一个。”
“而这些情结往往是我们抗拒或想要的东西。”
“而它们也是我们真正该面对的东西。”
“所以无论是外部的恶念也好,还是那我们内部的情结也罢,处理他们的方式都是一样的。就是看见他们,接受他们。”海胆认真说道。
“呵呵!疯子!你觉得你比驱魔师都强吗?就连他们都不敢放恶念入体,你凭什么敢?”
“如果你只是为了展示你的英勇,那大可不必。因为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逞强的人了!”双头鸟的眼神有些冷漠。
海胆微微愣了一下。他开始认真分析双头鸟代表着什么了。因为他发现双头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保镖幻觉,她可能代表着更复杂的意象。
“双头鸟这个名字,往往代表着两种面孔,这好像很符合她的职业,是一名善于伪装的特工。”
“除此之外……双头鸟似乎能和上古神话联系起来,双头鸟在上古神话中代表着死亡。”
海胆想起了刚才的枪支和毒药,还有匕首,这些全部都象征着死亡。
“那双头鸟为什么如此激动呢?也许并不是她激动,而是我的内心在激动。”
“在我说到融合恶念的时候,她显得最激动。”
“被恶念寄生的人会疯狂,会死亡。”
“而代表死亡的双头鸟并不排斥这两点,只有我的内心会如此排斥死亡。所以双头鸟是我内心深处的真实写照。”
“她说她不喜欢逞强的人,应该说的就是我吧。我确实怕死,但我可能把这种感情压制下去了。但幻觉不会骗人,也许我真的该认真面对我的死亡了。”
想到这里之后,海胆对双头鸟说道:“对不起,我确实逞强了。”
“我确实很怕死亡,但我知道它必然会来临。死亡也是生命的一部分,我知道我不能排斥它,可是知道和接受之间有一条鸿沟。”
“有时候我以为我接受了,但也许这只是一种盲目的假象,我的潜意识里面可能觉得自己离死很远。毕竟我还年轻。”
“而这种自欺欺人,往往是最凶猛的陷阱。”
“谢谢你,双头鸟女士。谢谢你提醒我,我或许并没有彻底接受死亡。”海胆真诚地说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双头鸟蹙起了眉头。他们讨论的是同一个东西吗?
海胆看着双头鸟,感觉自己好像对对方很不了解。
双头鸟一般都喜欢坐在角落,她的外表是冰冷的,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大家可能都在惧怕她,排斥她。唯一喜欢她的人,大概率就是小婴儿了。
“小婴儿象征着新生,而双头鸟象征着死亡,他们两者是最接近的,不是正向接近,而是反向接近。”
“因为有人死亡,就有人诞生,也许他们才是最紧密的组合。”
“而我也时常有意冷落双头鸟,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面,我就是如此抗拒死亡的。”
“但是当死亡来敲门,我却无法躲避。”海胆脑海中的思绪一个接一个,他知道自己不能逃避这个问题了。
于是他对双头鸟问道:“你是不是想要让死亡降临在我身上?”
“!?”双头鸟瞳孔一缩,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海胆。
她可是职业特工,在隐藏杀意方面有特殊造诣。海胆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海胆看着双头鸟的表情,然后说道:“看来我猜对了。但你没杀我,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没到吧?”
“难道说和恶念融合,就是你杀我的时候吗?因为那个时候我的心灵走向完整,我的这个人格也将消失。”海胆碎碎念。
双头鸟下意识退后一步,她觉得这个海胆很诡异,自己的心思全被对方猜到了!双头鸟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看着双头鸟充满警惕的眼神,海胆露出了一丝微笑。
“没关系,请你靠近一些吧!哪怕你想取我的性命,我们也是朋友,你是我不得不面对的人?这只是我生命过程中的一环。”海胆张开双手,似乎想要一个拥抱。
“你疯了!你知道那些恶念到底想干什么吗?他们要统治人类!他们吃人饮血,残杀无辜,蒙骗大众!什么样的坏事他们都能干得出来!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人性!他们把人类当成羔羊!你难道连基本的良知都没了吗?”
“为什么要如此软弱!连反抗都不反抗就和他们融合!”双头鸟彻底怒了,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海胆只是默默听着。
“这就是我埋藏在心底的声音吗?充满了对命运的不甘,对死亡的抗拒,以及对我丑恶面目的诅咒。”
“恶念是我人格中强大阴影的一种。他们象征着我毫无底线的原始本性。”
“就像我诅咒父亲死,憎恨母亲,厌离哥哥们……我为了自己的**,折磨老师。又或是借助迪奥娜整合自己。我是如此的没有底线,像一只凶残的野兽。”
“可这不也是我的一部分吗?他们存在着,我就得正视他们。我不能因为自己的道德洁癖,去无视他们,去压制他们。因为这种无视和压制,本身就是我内心凶残野兽的以暴制暴。我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但其实我只不过是用野兽的手段对付野兽,而我是另一只野兽。”
海胆的眼眸清澈如水,他准备接纳自己的全部。无论是罪恶也好,善良也罢。都是自己的一部分,都应该被自己正视。
面对海胆清澈的眼神,双头鸟似乎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失态。在海胆如明镜般的眼眸里,双头鸟看到了面目可憎的自己。
双头鸟停下了辱骂,一种迷茫浮上了她的心头。
但很快,内心中那股压抑不住的怒火迅速喷涌上来。
她定了定神,然后从自己的小包里取出了一粒药丸,弹给了海胆。
“这是一枚毒药,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死的有价值一些吧。吃了它!让恶念的阴谋就此终结。”双头鸟不再掩饰杀意了,一股恐怖的阴影笼罩着海胆。
海胆捡起掉在床上的药丸……
精神世界之中……
“海胆!那个女人是认真的!这药真的有毒!你不能吃!”癫火之王急忙大喊道。
“我知道。但如果我不拥抱死亡,大家又如何才能完整呢?”海胆平静说道。
“喂!你疯啦!”皇帝闻言也跳了起来。
“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觉得这里太好了!我不想再换其它地方了!”皇帝的语气很急。
和海胆相处实在是太舒服了,比和伪装之神那个疯女人相处强一千倍一万倍!他已经有些离不开海胆了。
海胆摇了摇头。“死亡是我们必须面对的课题。尤其是你,皇帝。你的成长需要我的死亡。”
“那我不成长了!海胆!别做傻事!你没必要自己拥抱死亡!我们可以让他人拥抱死亡!我可以让无数人死!这不是也是一种拥抱死亡吗!”皇帝急切说道。
和海胆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海胆的说话方式。所以他也说了一段类似于海胆的话。
海胆看了看皇帝。
“拥抱他人的死亡……皇帝的内心中隐藏着一头野兽,而那头野兽也是我必须该接纳的。就像刚才双头鸟对我说的一样,我们都养着一只毫无底线的原始野兽。”
“皇帝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的野兽。”海胆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让他人拥抱死亡,本质上是逃避死亡。让自己拥抱死亡,才是真正的面对死亡。”
“死亡是最可怕的野兽。”
“也许当我死亡之后,皇帝才能拥抱自己内心的野兽。”
海胆瞬间就下定了决心,他看到了皇帝内心中的野兽,那只野兽充满了无限的破坏力。海胆要用自己的死,唤醒皇帝拥抱野兽的勇气。
就像他之前面对自己的过去一样,当他面对自己的过去时。皇帝就也能面对自己的过去了。
于是,海胆对癫火之王说道:“双头鸟是死亡的象征,她的到来本就是死亡的预示。我该走了!请帮我服下药丸吧!”
“别啊!!”皇帝扑通一声扑到海胆的脚下,他抱着海胆的大腿,疯狂求海胆不要死。
海胆摸了摸皇帝的头。但眼神却平静而坚定。“我能做到,相信你也能做到!”
“哇!!”皇帝哭了起来。
“既然你决定了……好吧……”癫火之王控制着海胆的身体,慢慢将那粒毒药送到了自己嘴里。
双头鸟瞪大双眼,冷冷地盯着这一幕,她不相信海胆真的敢死。
“这个家伙肯定觉得我是在试探他。可笑!就让他这样糊里糊涂地死去吧!”双头鸟恶狠狠地想道。
她的凶恶面目清晰地映照在海胆的眼眸之中。
看着那张扭曲可怕的脸,双头鸟有些恍惚了,这个毫无底线的自己,是不是也是恶念的化身呢?
海胆已经把药吃到了嘴里。双头鸟的手动了动,她想要把药夺下来。
但是她的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却说海胆罪有应得,只要杀掉海胆就能阻止恶念的阴谋。
双头鸟就这样定定的站在原地,整个人的心似乎都裂开了。
此时药效发作,海胆的嘴唇不正常地苍白起来。
一种剧烈的疼痛袭来……癫火之王表示毫无波动。这种级别的痛苦,对他而言,太小儿科了。
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慢慢流了下来。
此时的双头鸟才如梦初醒。海胆可能真的要死了!
她的脑海里又响起了心理医生的一句话。
“你该不会要绑架海胆的瘤子吧……”
“可恶!”双头鸟心口一痛。很难想象,她居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
虽然她也算杀人如麻,但这次真的不一样。这次她杀的是自己的保护目标。她这完全是为了私欲而杀人。
这一刻,双头鸟感觉自己的心彻底黑了。屠龙者终成恶龙。
“这一切都值得吗!?”双头鸟审问着自己。
“请到这边坐吧。”海胆的声音传来。
“你不恨我吗?”双头鸟有些愣神。
“……”海胆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张开双手。
双头鸟有些颤抖地走上前去,和海胆进行了一个拥抱。
海胆默默闭上了眼睛,而双头鸟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海胆精神世界开始灰暗起来,而海胆感觉自己正在渐渐消失。
“这就是死亡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皇帝,你看,我做到了~”海胆带着一种轻松的笑意。
“不!!!”皇帝呲牙咧嘴,难受地哭了起来。
而癫火之王默默看着这一幕,发出了一声叹息。
双头鸟摸了摸海胆的心跳,心脏已经停了。她又照了照海胆的瞳孔,瞳孔也已经扩散了。
双头鸟把海胆的尸体平躺,然后给对方盖上了被子。
双头鸟离开病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她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整个人像是失了魂魄一样。
明明她坏了智慧恶念的大事,但为什么她没有多高兴呢?双头鸟的眼神慢慢失去焦距。
而在破碎的精神世界之内,此时的癫火非常愤怒。海胆死亡他不在意,因为海胆是神,根本死不了,死亡只是梦醒。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海胆没有自我了!他没办法控制海胆了!海胆在他死亡的那一刻就完全脱离了癫火的掌控!
这才是真正让癫火狂怒的原因。他的教皇,在他的眼皮底下眼睁睁地消失了!
“海胆!你以为你能逃离我!!!”癫火发出了某剑魔的声音。
嗡~~
一股恐怖的意志降临了,整个医院的电器瞬间熄灭,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医院内顿时乱成一锅粥。
而离海胆最近的双头鸟也遭到了波及,藏在她包里的几个窃听器同时爆炸了。
“什么东西降临了!这是什么东西啊!难道是智慧恶念吗!!”双头鸟恐惧地瞪大了眼睛。
她明显感觉有东西降临了!
这个东西的压迫感和存在感,和上午那个智慧恶念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如果智慧恶念是个萤火虫,那么现在这个东西可能就是一轮太阳!
在极致的压迫之下,双头鸟的眼角流出血水,她在模糊的视线之中,看到了一只宛如太阳一样的金色眼球。
双头鸟艰难起身,打开病房房门,朝里面看去。
这只眼球正伸出触手疯狂按压海胆的身体。
而随着他的按压,已经凉了的海胆,身体居然颤抖起来。
双头鸟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她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幻觉还是真的。
如果智慧恶念全是这样的,那她真觉得人类没必要挣扎了!
“你不许死!!海胆!给我滚回来!!”
“噗!噗!”
海胆今天中午吃的饭都被挤了出来。
而在吐了几口之后,海胆的脸色居然红润起来了。
“怎么可能……”双头鸟震撼地看着这一幕,感觉三观彻底被撕裂了。
海胆的精神世界再次亮了起来,海胆消散的影像也开始渐渐凝聚。
哭得正凶的皇帝看到这一幕后,也是瞪大了眼睛。
“太好了!海胆活了!!”
“……奇怪了,癫火居然出手救他了。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呢?如果不想让海胆死,之前就应该阻止他吃药啊!”癫火之王挠了挠大脑袋,有些想不明白。
而此时海胆的虚影总算是凝聚了起来。
甚至就连弥漫在精神世界里的癫火海洋,在此刻都消弭了。
“我这是怎么了……”海胆显得有些迷茫。
站在保护膜外的癫火之王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可能是死亡不接受你吧!”
“……”海胆还是显得很茫然。
只有皇帝拉着海胆的小手跳起了舞。
海胆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能重新看到大家还是挺好的。
“这算是通过考验了吗?我成功拥抱死亡了吗?”海胆迷糊地想道。
而在现实之中,癫火的身影迅速离去了。他依旧对海胆保持着关注,但他不再压迫海胆了。
甚至海胆还被癫火花费大代价强化了,现在的海胆可以像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不死不灭。
按照癫火之王的话说就是,海胆被死亡拒绝了,他被赋予了永生诅咒。
只不过现在的海胆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好脏啊!”海胆有些难受,刚才他的饭全吐在他的衣服上了。
站在门口的双头鸟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难以反应。
“我是不是已经疯了……那种毒药吃下去就不可能活了!”
“刚才那个就是智慧恶念的头领吗?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吗?”
双头鸟感觉有些无力。她觉得就算自己揭露对方,恐怕也没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双头鸟默默拿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眼角的血水。
随后她来到海胆身边,帮他清理衣服上的污渍。
海胆脑壳上的伤疤正在迅速恢复。那些伤疤是做手术留下的,没有三个月,根本恢复不完全。
但现在,它们看起来在三分钟之内就能恢复好。
双头鸟默默看着这一幕,已经懒得惊讶了。
“咳咳!谢谢!”海胆好奇地看着周围。
在没有癫火海洋的阻隔之后,他可以自己控制身体,而不用经过癫火之王了。
“看来你对那群恶念真的很重要。”双头鸟精神涣散地说道。
“重要是相互的,大家对我很重要,同样的,我对大家也很重要。”海胆眉眼弯弯,露出了可爱的微笑。
他头上正在迅速长头发。海胆感觉头皮痒痒的,他轻轻地摸了摸。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疤好像好了。
“啊?这又是新幻觉吗?我不能乱动!我的疤肯定还没好!万一信了幻觉,我就完蛋了!”海胆想道。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躺在病床上,依旧像个病人一样。
“……”双头鸟的眼神有些疲惫。
“你饿不饿?刚才的饭全吐出来了。我给你订饭吧。”双头鸟说道。
“不用了,刚才你给我吃的药,肯定不是毒药吧?我感觉我就睡了一下就好了,应该是某种麻醉药。”海胆笑道。
“呵呵……”双头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那种药对你而言确实像是麻醉药。”
“哈哈!我就知道!”海胆笑了笑,然后他伸手拉住了双头鸟的小手。
“双头鸟女士,其实你不用故意疏远大家的。也许下次的时候,你可以离大家近一些。”海胆真诚地说道。
“……没人喜欢我的。而且我也不需要这种喜欢。那只会影响我做任务的速度。”双头鸟把海胆的手拨开了。
“好吧……”海胆轻轻点了点头,他要尊重自己人格的习性。并不是所有人格都喜欢热闹的。
“你等我一会儿吧。我给你拿点衣服和吃的。”双头鸟起身离开了。
她觉得自己是个保镖既不称职,又没有意义。
医院的电力总算是恢复了,幸亏没造成什么重大影响。只不过关于断电的原因,大家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双头鸟拿了一身内衣和一份饭回来了。
这身衣服是她自己的,但她觉得给海胆穿,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额……这个衣服有点……”海胆看着衣服有些抗拒。
“怎么了?质疑我的眼光和品位吗?”双头鸟轻轻皱眉。
“不是,就是……”海胆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前。
双头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件衣服对海胆而言,确实显得太大了。
“凑合着穿吧。实在不行垫点东西。”
“喂!别这样!我要生气了!”海胆气鼓鼓地说道。
而就在这时,迪奥娜赶过来了。她卖掉了总统的签名,小赚了一笔。然后她就听说医院停电了。她有些担心,就赶过来了。
而心理医生和她是前后脚,心理医生带着宝宝也来了。毕竟断电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至于神皮夫人和助理,她们在忙自己的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看海胆了。
病房里再次挤满了人。
“咦?海胆!你怎么长头发了?”迪奥娜趴在海胆面前仔细观看。“这怎么可能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心理医生和小宝宝也是啧啧称奇。
“该不会又是时间线变动了吧?”小宝宝想道。
“难道是结晶人的黑科技吗?”心理医生想道。
众人围着海胆观察了半天。
海胆有些无语。“好了,大家!别像怪物一样看我!我没有好,还需要观察!”
“嗯,说的也是。万一只是表面好了,里面的骨头没好就麻烦了。”迪奥娜点了点头。她虽然感觉非常奇怪,但她懒得多想。
“迪奥娜,麻烦借你一身衣服吧。我的衣服弄脏了。”海胆说道。
“这个好像不太好吧?毕竟我的衣服对于你而言显得有点大。”迪奥娜隐晦地说道。
“你们别提这个了……算了,还是找老师裂吧!”海胆开始向心理医生求助。
“好,我去给你拿衣服。”
没过多久,心理医生就拿着一件衬衫和新内裤过来了。
“感觉还是老师的衣服比较贴身呢!看来我以后选衣服需要选男士的了。”
换完衣服之后,海胆自言自语。他外边的病服已经换了一套新的。主要还是里面的内衣需要更换。
在体验过男士的衣服之后,海胆就有些喜欢这种感觉了。
“嗯,从现在开始,成为一名真正的男性吧!”海胆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