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语迷镜 第647章 旧巷藏枯骨

天光大亮时，锁龙巷的雾气却未散去，反而像化不开的浓粥，将青灰色的砖瓦染成一片混沌。林野和苏九璃从一堆倒塌的木梁后爬出来，身上沾满了黑色的粘液和灰尘，那半截骨瓷瓶被苏九璃紧紧抱在怀里，瓶身的裂痕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未干的血。

昨夜101房间的坍塌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此刻望去，那片废墟已被雾气笼罩，只露出几根歪斜的房梁，梁上挂着残破的纸人碎片，被风一吹，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啜泣。

“先去看看废墟。”林野握紧佩剑，剑身的金光比昨夜黯淡了些，显然对抗镜中怨时消耗了不少剑魂之力。他总觉得那旗袍女人的死没那么简单——玉簪上的“露”字还带着体温，不像是彻底消散的模样。

两人踩着碎砖断瓦走进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混杂着纸灰和骨殖的气息。昨夜的黑色粘液已凝固成硬壳，踩上去“咔嚓”作响，像踩碎了无数干枯的指甲。废墟中央，那面碎裂的铜镜还在，镜片反射着天光，却再也映不出人影，只有无数道细密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过。

“这里有东西。”苏九璃蹲下身，从一块断裂的床板下抽出半截染血的旗袍下摆。布料的夹层里裹着一张薄纸，上面用胭脂写着几行字：“镜中怨，非玉露，是画皮阁用百三十七具枯骨炼的‘替身’，骨瓷瓶里的龙骨，能镇它……”

字迹写到一半突然中断，像是写字人被强行打断。林野捏着薄纸，指尖传来一阵刺痛——纸上的胭脂带着微弱的怨气，与望乡山画皮阁画师的气息如出一辙。

“百三十七具枯骨……”苏九璃想起无归碑上的记载，“正好是光绪二十七年那场大火里死去的人数。画皮阁早就盯上锁龙巷了，他们用死者的骨头炼替身，就是为了让镜中怨能彻底取代玉露，拿到龙骨。”

就在这时，废墟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雾气中走出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金属探测仪，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看到林野和苏九璃时，脚步顿了顿，探测仪发出“滴滴”的轻响。

“诡舍的人？”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我是赵鹏，接了锁龙巷的任务，来找‘龙涎香’。”

林野注意到他风衣的袖口沾着黑色的粉末，与昨夜纸影鬼燃烧后的灰烬颜色一致。“赵先生来得巧，”林野不动声色地挡在苏九璃身前，“101房间的诡客刚出事，你没听到动静？”

赵鹏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锁龙巷的晚上，哪夜没有动静？倒是你们，怀里揣着的东西，似乎很吸引‘那些东西’。”他的目光落在苏九璃怀里的骨瓷瓶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苏九璃将瓷瓶往怀里紧了紧：“只是普通的古董，赵先生看错了。”

赵鹏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用探测仪在废墟里扫来扫去，探测仪的响声越来越密集，最终停在一堆瓦砾下。“看来有发现。”他用工兵铲拨开瓦砾，露出下面一具蜷缩的骨架，骨架的手指骨上戴着一枚银戒指，正是旗袍女人手上那枚——这是她的尸骨。

骨架的胸腔处有一个巨大的破洞，肋骨断裂的痕迹很整齐，像是被利器劈开的。林野凑近看，破洞边缘的骨头上沾着一点银灰色的粉末，与铜镜碎片的残渣一模一样。

“是镜中怨干的。”赵鹏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镜中怨的指甲缝里会沾这种粉末，看来这位女士死前和它硬碰硬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在骨架周围逡巡，像是在找什么。林野突然想起旗袍女人断手里的剪刀，此刻却不见踪影——那把剪子能剪断纸影鬼的丝线，是重要的工具。

“赵先生好像对锁龙巷很熟？”林野突然开口，目光紧盯着赵鹏的探测仪，“连镜中怨的粉末都认得。”

赵鹏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笑道：“以前来过几次，吃了不少亏，自然得记牢。倒是你们，从望乡山回来就敢接锁龙巷的任务，胆子不小。”

他知道望乡山？林野和苏九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望乡山的任务属于诡舍机密，除了参与者，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详情。

“赵先生说笑了，只是运气好。”林野转移话题，指着骨架旁的一块松动的地砖，“这里的土是新翻的。”

赵鹏的眼睛亮了亮，立刻用工兵铲撬开地砖，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浓烈的尸臭味从洞里涌了出来。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入，洞壁上布满了抓痕，像是有人从里面爬出来过。

“这是……”苏九璃捂住口鼻，“藏骨洞？”

“不像。”赵鹏扔了块石头进去，听声音很深，“更像是通往下层的通道。说不定……能通到戏楼地窖。”

他说着就要往下跳，却被林野拦住：“等等，洞口的抓痕是新的，里面可能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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