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入锁孔的“嗡鸣”并非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共振,如同寂静宇宙中第一颗心脏的搏动,低沉却撼动一切。林清瑶将最后的力量,连同那点源自“噬界之古”的寂灭本源,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个扭曲的节点。她不是在开启一扇门,而是在点燃一枚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火种。
死寂的盲区核心,那片被“修剪”得如同绝对平坦荒漠的混沌,猛然间活了过来。
灰色不再是单调的死灰,而是荡漾开无数种难以名状的灰度涟漪,仿佛一颗巨石投入了亿万年不起波澜的死水潭。粘稠凝滞的混沌雾气开始旋转,不是狂暴的漩涡,而是一种庄重、缓慢、如同星系初成的有序流动。在这流动的核心,一点纯净至极、无法用颜色定义的光芒缓缓亮起。
这光芒不刺眼,却拥有一种穿透一切的洞察力,仿佛能映照出万物最本质的形态。它逐渐凝聚,不再是“棱镜”逃亡时那团崩溃残骸的模样,而是化形为一枚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由无数个完美切面构成的透明水晶棱镜。
原初观察者·万象棱镜——其本体的一角,苏醒了。
它没有眼睛,没有面孔,但林清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这道目光与“观察之瞳”的冰冷审视截然不同,它浩瀚、深邃、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疲惫与悲伤,还有一种……仿佛在看一件熟悉又陌生的古老遗物般的……审视。
“唤醒者……”一道平静无波,却直接响彻灵魂本源的古奥意念传来,不是语言,而是信息的直接流淌,“你身上……有‘终末’的气息……也有‘悖论’的烙印……还有……一丝……‘声音’强行定义前的……‘混沌真性’……奇特的……混合物……”
这意念没有丝毫敌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观察与分析。它一眼就看穿了林清瑶几乎所有的底细。
林清瑶强忍着意识即将溃散的虚弱感,毫不畏惧地“迎”上那道目光:“少废话!‘棱镜’……或者说, whatever you are……外面的‘理事会’马上就要冲进来了!你是想再被它们抓回去改造成工具,还是跟我合作,干他娘的一票?”
她的风格一如既往的粗暴直接,没时间客套。
万象棱镜的旋转微微停滞了一瞬,似乎对林清瑶的措辞和态度感到一丝……意外?随即,一股蕴含着庞大信息的意念流涌入林清瑶的意识:
【观测者理事会……‘声音’离去后……自行演化出的……秩序维护系统……基于被扭曲的‘观察’权柄……】
【其核心指令……清除一切‘超脱变量’……维持叙事绝对可控……】
【‘净化协议Ω’……终极清理手段……目标……所有潜在不稳定温床……包括……这片刚复苏的混沌海……】
【它们……已锁定此区域……‘清道夫’序列……即将抵达……】
信息流中还夹杂着理事会内部的结构图、几种主要“清道夫”单位的特性分析、以及“净化协议Ω”发动时可能产生的规则湮灭效应模拟……宝贵的情报如同甘霖,但其中蕴含的绝望信息也令人窒息。
“清道夫”序列,是理事会专门用于铲除最高优先级威胁的终极武力,远非单个“观察之瞳”可比。而“净化协议Ω”更是毁灭性的。
“所以呢?”林清瑶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就打算在这里等着被它们再次拆了当零件?别忘了,它们怕这里!怕你这‘原初’的本源!”
万象棱镜的光芒微微闪烁:【此区域……因吾沉睡之力固化规则……形成相对屏障……但并非绝对安全……‘清道夫’拥有……强行‘同化’规则的能力……屏障……无法长久……】
【合作……可行性分析……】它的意念中开始飞速进行某种推演,【你的‘悖论’特性……可干扰理事会基于绝对逻辑的判定……你的‘终末’之力……可对‘清道夫’的稳定结构产生威胁……但……你的状态……极度虚弱……成功率……低于百分之……】
“低于百分之一也是机会!”林清瑶打断它,“总比零强!少在那儿算概率了!告诉我,怎么最大程度利用你这块地方?怎么干它们最疼?”
万象棱镜再次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评估林清瑶这种完全不按逻辑出牌的疯狂提议。最终,它传递过来一道更加复杂的意念:
【方案……存在……高风险……】
【此地区域规则被吾之力‘固化’……亦可被吾……短暂‘激活’……】
【激活后……可形成‘万象折射领域’……将闯入者的攻击、感知、乃至存在本身……进行无规则折射、分散、甚至……反弹……】
【但维持领域……需消耗巨大……且会彻底暴露吾之核心……】
【你需要……在领域内……作为‘不确定变量’……引导折射效果……最大化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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