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水在此处拐了一道急弯,两岸峭壁陡立,林木遮天蔽日。水流在弯道处变得湍急,撞击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这里被称为“鬼见愁”,是翻江龙团伙盘踞多年的巢穴所在。匪寨依着山势,建在半山腰一处天然凹陷的平台上,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小路可以上去,易守难攻。
刘备和沙摩柯的人马隐在对岸的密林之中。刘备身边是张飞和二十名老兵,以及郡丞巩志——他是以协调地方事务的名义跟来的,有他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郡府的“默许”。沙摩柯则带来了近百名最精锐的蛮族猎手,他们身形矫健,脸上涂着赭石色的纹路,背着硬弓和毒箭筒,腰间的弯刀在林叶透下的光斑中偶尔闪亮。
张飞瞪着眼珠子,压低嗓门对刘备道:“大哥,这鸟地方,真他娘的险!怪不得官府拿他们没法子。”
沙摩柯匍匐在刘备身旁,指着对岸:“看,那条小路,有明哨两个,暗哨至少三个,藏在石头和树后。水上他们也有船,有人巡逻。”
刘备仔细观察着。匪寨防守确实严密,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他沉吟片刻,看向沙摩柯:“首领,你的人,擅长攀援和潜行,能否从这侧峭壁摸上去?”他指了指匪寨侧面那几乎垂直、长满青苔藤蔓的崖壁。
沙摩柯眯着眼打量了片刻,嘴角咧开一个带着野性的笑容:“汉人上不去,我们五溪的勇士可以。像山魈一样。”
“好。”刘备点头,“请首领选派好手,由此处攀援而上,解决掉崖顶可能的哨兵,然后发出信号。我与翼德带人从正面小路佯攻,吸引匪众注意力。待你们得手,内外夹击。”
他又对巩志道:“劳烦巩郡丞,带几名熟悉水性的本地人,潜到下游,找机会弄沉或控制他们一两艘船,制造混乱,断其水路逃遁的可能。”
沙摩柯和巩志都领命而去。沙摩柯点了二十名最擅长攀爬的猎手,他们脱下笨重的皮甲,只带短刃和吹箭,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滑下这边的陡坡,借助河岸边的乱石和灌木掩护,潜到对岸崖壁之下,开始向上攀爬。他们的手指如同铁钩,脚趾紧扣着微小的凸起,身体紧贴湿滑的岩壁,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移动。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日头已经开始偏西。张飞有些焦躁地挪了挪身子,正要开口,刘备抬手制止了他,目光紧紧盯着对岸崖顶。
突然,崖顶一棵大树的树冠剧烈晃动了几下,几只受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
“信号来了!”刘备低喝一声,“翼德,动手!”
张飞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猛地站起身,如同半截铁塔,声若巨雷:“儿郎们,随俺老张杀过去!让这些水匪见识见识厉害!”他挥舞着丈八蛇矛,率先冲出了树林,沿着那条狭窄小路向上猛冲。那二十名老兵紧随其后,步伐迅猛,虽人数不多,却有一股百战精锐的气势。
小路口的两个明哨匪徒吓了一跳,刚扯着嗓子喊出“敌袭”,就被张飞掷出的短戟精准地钉死一个,另一个被老兵们乱箭射成了刺猬。
寨墙上顿时一阵大乱,锣声急促响起。匪徒们嚎叫着涌上寨墙,弓箭、石块雨点般落下。张飞和老兵们举着盾牌,冒着矢石,悍勇地向上冲击,但小路狭窄,攻势一时被阻。
“翻江龙”是个满脸横肉、袒露着毛茸茸胸膛的壮汉,他提着鬼头刀站在寨墙上,狞笑道:“哪来的不长眼的,敢闯你爷爷的龙潭!给我砸!射死他们!”
匪徒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凶悍的张飞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时,匪寨后方,也就是崖壁上方,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和混乱的厮杀声。沙摩柯和他的人如同神兵天降,从崖顶扑了下来。他们身形灵活,在简陋的营房间跳跃穿梭,吹箭无声地夺命,弯刀狠辣地劈砍。匪徒们根本没料到身后会遇袭,顿时阵脚大乱。
“后面!后面也有敌人!”
“是蛮子!五溪蛮子杀来了!”
匪寨内部一片大乱。
正面,张飞压力骤减,大吼一声,丈八蛇矛抡圆了扫开面前的障碍,一步踏上了寨墙平台。“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与我一战!”声震四野,几个靠得近的匪徒被震得耳膜生疼,手脚发软,被他如同砍瓜切菜般斩杀。
刘备见状,知道时机已到,拔出双股剑,对身边仅剩的几个护卫道:“随我上!”他也亲自加入了战团。他的武艺虽不及关张,但也是沙场宿将,双剑舞动,护住周身,专找匪徒薄弱处攻击,与老兵们配合默契。
山下河面,也传来了喊杀声。巩志带着人成功偷袭了匪徒停泊的两艘小船,将其凿沉,并与闻讯赶来支援的水匪缠斗在一起,彻底断了他们从水路逃跑的念想。
翻江龙见大势已去,心胆俱裂,逼开两名蛮族猎手,就想往寨子深处跑,那里有他预留的逃生密道。
“贼子哪里走!”张飞早就盯上了这个头目,几步追上,丈八蛇矛带着恶风直刺其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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