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的底牌是信息差 第549章 宛城岁首

建安五年的元日，是在一片相对平和，却又暗流涌动的气氛中到来的。中原初定，北疆未平，但这个年节，对于新整合的吕布集团而言，意义非凡。吕布决定，率核心文武，前往南阳宛城朝觐天子，共度岁首。

车驾仪仗，自许都出发，浩浩荡荡，却又不失精锐之气。吕布携贾诩、张辽、徐晃等心腹，以及新附的曹操、荀彧、荀攸等人同行。曹操坐在车中，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已然属于吕布的江山，目光复杂难明。

宛城作为吕布经营多年的根基，又是如今实质上的政治中心之一，其繁华与秩序，远非饱经战乱的许都可比。街道整洁，商铺林立，虽也是寒冬，但往来百姓的面色显然要红润许多，见到大将军仪仗，纷纷避让行礼，眼中多是敬畏，却少了几分恐惧。

皇宫内外张灯结彩，充满了年节的气氛。汉献帝刘协身着冕服，端坐于正殿之上。相较于在长安和李傕、郭汜手中的朝不保夕，如今的他，面色红润，气度沉稳了许多。虽然权柄不在手中，但吕布至少在物质和表面尊荣上给足了他一切，无人敢怠慢，更无性命之忧。

“臣吕布，率文武百官，恭贺陛下新岁，愿陛下龙体安康，福泽绵长！”吕布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身后，以曹操、贾诩为首，文武百官齐刷刷拜倒，山呼万岁。场面庄严肃穆。

刘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抬手虚扶：“大将军及众卿平身。赖大将军神武，扫清寰宇，使朕得安于宛城，众卿辛苦了。”他的目光在曹操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随即恢复如常。

一套繁琐而庄重的朝觐礼仪之后，便是赐宴。宴席设在温暖的偏殿，与朝堂的肃穆不同，气氛要和乐许多。令人瞩目的是，每人案前都设有一个小巧精致的铜锅，底下炭火微红，锅内汤汁翻滚，正是如今风靡的“暖锅”。

刘协显然对此物颇为喜爱，笑着对吕布道：“大将军，去岁此时，你献上此‘暖锅’，朕与伏皇后尝之，顿觉寒冬亦有趣味。今岁众卿齐聚，同享此物，更添祥和之气。”

吕布举杯笑道：“陛下喜欢便好。此物驱寒保暖，正合时令。今日佳肴，皆乃南阳、中原特产，请陛下与诸位同僚尽情享用。”

宴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张辽、徐晃等武将谈笑风生；贾诩、荀彧等文臣低声交流；曹操则大多时间沉默，偶尔与身旁的荀攸交谈几句，目光却不时扫过殿内众人，尤其是高踞主位、与天子谈笑自若的吕布，心中五味杂陈。

酒至半酣，刘协似乎兴致很高，对吕布道：“大将军，朕近日翻阅奏章，见司隶、并州、乃至新附之兖豫，皆在大将军治下推行‘新政’，劝课农桑，兴办学宫，百姓似有复苏之象，朕心甚慰。”他这话，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真正的欣慰。毕竟，天下安定，总是好事。

吕布放下酒杯，正色道：“陛下，乱世之苦，首在黎民。臣既奉天子，自当以安民兴国为先。新政虽初行，阻力不小，然臣必竭力推行，使我大汉重现生机。”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回应了天子，也向在场的所有人表明了自己的施政方向。

曹操在一旁听着，心中暗叹。吕布此举，不仅握有强兵，更开始收拢民心，夯实根基，其志果然不小。

宴会持续到深夜方散。吕布安排众人住进宛城早已准备好的馆驿。

次日，吕布邀曹操一同游览宛城。走在整洁的街道上，看着井然有序的市集，以及那些穿着“新学”服饰、匆匆前往学宫的学子，曹操终于忍不住问道：“奉先，你……究竟意欲何为？”他指的不仅仅是眼前的治理，更是未来的天下。

吕布停下脚步，望着一座正在兴建的、规模宏大的建筑，那是格物院的新址。他缓缓道：“孟德，你可知，为何我能如此快速拿下中原，而你与袁本初却不能？”

不等曹操回答，他自问自答：“非仅兵锋之利。乃因我看的，不仅仅是城池与军队，更是城池之后的民心，军队所依的粮草，乃至支撑这一切的……技术、制度与理念。”他指了指那座建筑，“那里，研究的不是奇技淫巧，而是能让粮食增产的工具，能让军队更强的装备，能让信息传递更快的方法。”

他看向曹操，目光锐利：“天子在宛城，很好。他有他的体面，我有我的实务。这天下，需要的不是一个事事亲为的皇帝，而是一个能带来秩序、富足与强盛的……掌舵者。我要的，不是一个名义上的臣服，而是一个真正强大、能够应对未来任何挑战的大汉。”

曹操默然。他彻底明白了吕布的野心。吕布要的，不是权臣之位，而是重构整个天下的秩序与格局，他自己，则要成为那个隐藏在皇权之后、实际掌控一切的巨擘。这与董卓、与他曹操自己曾经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有着本质的不同。

“所以，你让我去青州，去打河北……”曹操喃喃道。

“不错。”吕布点头，“我需要有人去开拓，去平定，去实践新的治理方式。孟德，你的舞台，不在朝堂，而在疆场与地方。好好经营青州，将来，大海之东，或许有你更广阔的天地。”

离开宛城返回许都的路上，曹操一直沉默着。宛城之行，让他看到了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乱世枭雄的吕布，一个有着清晰蓝图和恐怖执行力的对手与……主公？他心中那份不甘，在绝对的现实和对方那超越时代的格局面前，似乎正在一点点被磨平。

而在宛城皇宫内，送走众人的汉献帝刘协，独自站在殿阁高处，望着远处吕布离去的方向，脸上那维持了一整日的笑容渐渐敛去。他轻轻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神幽深。

“吕布……你给朕安宁富足，朕承你的情。”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但这江山，终究是姓刘的……大将军，但愿你真如所言，只为强汉，而非……取而代之。”

寒风掠过宫檐，吹动他的袍袖。这位年轻的皇帝，在享受了难得的安宁后，内心深处那份属于帝王的骄傲与不甘，也正在这新年伊始，悄然萌发。未来的路，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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