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的底牌是信息差 第484章 江夏砥柱

长江的江面在六月烈阳的炙烤下，泛着令人目眩的粼粼白光。蒸腾的水汽扭曲了远方的地平线，使得对岸的景致都模糊不清，仿佛海市蜃楼。

夏口城头，那面曾经属于败军之将黄祖的旗帜早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迎风招展、更为醒目的“孙”字大纛与“周”字帅旗。旌旗在带着湿气的江风中猎猎作响，宣示着此地的新主。然而，这座刚刚易手的江夏重镇，此刻却仿佛惊涛骇浪中一叶新得的扁舟，承受着来自上游的巨大压力。

江东水军的庞大舰队密密麻麻地停泊在夏口以南的江面上，大小舰船舳舻相接，帆樯如林，气势恢宏，显示出孙策扫平江东后的雄厚实力。但此刻，几乎所有江东将士的目光，都凝重地投向西北方向，那片被沔水（汉水）与长江交汇水域所笼罩的区域。

荆州水军的主力舰队，在江夏都督蔡瑁的亲自统领下，已然抵达战场，并与之前从安陆败退下来的文聘残部成功汇合。大小战船超过七百艘，黑压压一片，如同移动的水上城郭。他们巧妙地依托着沔水入口处的沙洲、暗滩等有利地形，建立起一座庞大而坚固的连环水寨。以粗大铁索和巨木连接的寨墙在水面上起伏，各色战船上弩机森然，旌旗密布，戒备之森严，宛如一头盘踞在水陆要冲、扼住咽喉的狰狞巨兽，牢牢挡住了孙策西进取荆州的道路。

“蔡德珪这次看来是倾囊而出了，连压箱底的新船都拉了出来。”周瑜站在高大的楼船顶层甲板上，手持一支精致的青铜望山，正仔细观察着远处荆州军水寨的布局。他一身素白锦袍，江风拂过，衣袂飘飘，宛若谪仙，但那张俊朗无俦的脸上，却不见丝毫往日的闲适与轻松，唯有专注与凝重。

孙策一手按着腰间的古锭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浓黑的剑眉紧紧锁住，那双惯常燃烧着火焰的虎目此刻也充满了焦躁与不耐。“营寨坚固，防守严密，兵力又远胜于我，若强行冲阵，儿郎们伤亡必然惨重。公瑾，可有良策破此僵局？”

周瑜缓缓放下望山，修长的手指在身旁亲卫展开的精细水图上划过，最终点在荆州水寨侧翼一处依托的狭长沙洲上。“蔡瑁用兵，向来不求奇险，唯重一个‘稳’字。他深知我军新得夏口，士气虽旺，但久战必疲，后勤线亦长。故而他避而不战，只想凭借此地利与兵力优势，将我大军拖在此地，耗尽锐气与粮草。若我等按捺不住，强行猛攻，正是遂了他的心意，徒增伤亡。”

他指尖用力点了点那沙洲：“此处虽被其利用，加固了侧翼，但亦是其布防相对薄弱之处，且今夜风向将转为东南。我可遣数十艘艨艟快船，多载引火之物，趁夜色掩护，悄然绕行至沙洲外侧，待风起时顺流放火。火势一起，必能扰乱其水寨侧翼，吸引其部分兵力与注意力。”

接着，他的手指又移向水图两侧的江岸：“与此同时，命凌统、董袭二将，各率五千精锐步卒，弃大船换小舟，沿长江两岸潜行登陆。借助夜色与芦苇荡掩护，伺机突袭、夺取荆州军在两岸高地上设立的陆营。只要拔除其陆上据点，使其水寨失去犄角之势，变成孤悬江中之岛，其军心必乱，届时我再以水军主力压上，或可一战破之！”

孙策闻言，眼中精光暴涨，猛一拍栏杆：“好！此计大妙！论及水战或许还需周旋，但若论陆上野战，我江东子弟何曾怕过谁？蔡瑁麾下那些荆州兵，岂是我百战精锐的对手！”

“然，”周瑜语气一转，神色愈发肃穆，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提醒，“伯符，此计关键在于‘快’与‘奇’，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行动稍有迟缓，或是被蔡瑁、文聘等人提前识破，早有防备，设下埋伏，则我等非但不能成功，反而会损兵折将，挫动锐气。蔡瑁身边，尚有文聘。此人虽新败，然性格沉稳，用兵谨慎，绝非易与之辈，万不可因其一时失利而小觑于他。”

孙策大手一挥，豪迈之气溢于言表，却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用兵争胜，岂能因惧敌之能而畏首畏尾，踟蹰不前！就依公瑾之计！传令下去，各部依计准备，今夜三更，准时行动！”

***

荆州水军，中军旗舰楼船。

蔡瑁一身锃亮的精制鱼鳞甲，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矜持中难掩几分自得。他与荆州大族蒯良、蒯越兄弟关系密切，深谙州牧刘表心意，此番受命领军前来，首要之务并非求取大胜，而是稳住战线，将气势汹汹的孙策江东军牢牢挡在夏口以东，使其不得西进一步。

“孙策小儿，勇猛或许有之，不过一恃勇匹夫罢了。周郎虽有些虚名，然我水寨经营多年，固若金汤，背靠州郡，粮草器械源源不绝，看他数万大军，悬师于此，能支撑到几时！”蔡瑁捋着颌下精心修剪的短须，对麾下众将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胜券在握的自信。

坐在下首侧位的文聘，闻言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刚刚经历安陆之败，对孙策军的悍勇冲锋和周瑜的诡谲算计有着切肤之痛。“都督，孙策骤得夏口，其锋正锐，势不可挡。周瑜多谋，心思缜密，绝不会仅仅满足于强攻硬打。我军虽船众兵多，亦需严防其出奇兵偷袭。尤其是两岸陆营，乃是我水寨之根基，需加派精锐巡哨，广布暗桩，谨防其趁夜摸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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