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遗冢的回程,因归途明确、腐化威胁大减,比之来时少了几分惨烈搏杀的血腥,却多了几分长途跋涉的疲惫与归心似箭的急切。沿途所见,那些失去了统一指令的腐化生物,大多陷入了茫然无序的状态,少数仍具攻击性的精英个体,在有所准备的团队面前也构不成致命威胁。偶有遭遇,往往在古镜自然散发的混沌涟漪压制下,被月璃等人迅速清理。
林小凡的状态是众人最关心的。自观测尖塔内经历了那场记忆与信息洪流的冲击后,他显得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都伏在暗寒或某位遗民长者的背上,小脸苍白,眉心那枚银白与混沌交织的新符光芒内敛,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稳定的、温热脉动。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好奇地东张西望,更多时候是闭着眼睛,似乎在消化、整理脑海中那些汹涌而庞杂的“新知识”。偶尔醒来,眼神中也少了几分孩童的天真懵懂,多了几分沉静与思索,甚至偶尔会问出一些关于能量结构、法则共鸣的、相当“专业”的问题,让月璃和加尔扎都感到惊讶。
“他在快速吸收和适应那些觉醒的记忆碎片。”月璃以神念与暗寒、加尔扎交流,“这对他既是机遇,也是负担。我们必须确保他有足够平稳的环境来慢慢消化,不能操之过急。”
暗寒默默点头,背负镜匣的步伐更加沉稳。她能感觉到,镜中的星火也在经历着类似的、更深层次的蜕变。那种源自墨尘、又似乎超越了墨尘的古老意志并未再次显现,但星火本身的光芒与搏动,却日复一日地变得更加凝练、厚重,镜身上那些新生的银白混沌纹路也越发清晰,仿佛正在从一件“法器”,向着某种更本质的“存在”演进。
七日跋涉后,当那熟悉的、由扭曲金属残骸构成的“峡谷”入口出现在视野中,当空气中开始混杂进一丝微弱的、却令人心安的翠绿生命气息时,所有人都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沉眠方尖碑,绿洲,他们在这绝望荒原中唯一的“家”,终于到了。
留守绿洲的遗民和龙族战士们早已通过简单的预警符文感知到他们的回归。当侧方小闸门缓缓开启,月璃一行人带着满身风尘与疲惫,却又眼神明亮地踏入那片熟悉的翠绿光芒中时,迎接他们的是震天的欢呼与无法抑制的泪水。
“长老!月璃大人!你们回来了!”
“巴图姆队长!艾莉娅!”
“敖嶙大人!暗寒大人!”
“小凡!”
熟悉的、担忧的、激动的面孔围拢上来。绿洲内弥漫着劫后重逢的喜悦与庆幸。虽然离开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每个人都深知遗冢深处的凶险,能再次看到同伴平安归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加尔扎长老第一时间将激活迁跃信标、获得离开希望的消息公之于众。刹那间,整个绿洲陷入了短暂的、难以置信的寂静,随即,更加狂热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藤蔓编织的穹顶!希望,真正的、触手可及的希望,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降临在这片被放逐了万古的土地上!许多年迈的遗民跪倒在地,抚摸着脚下温润的、由母池能量滋养的土地,老泪纵横;年轻的战士们相拥欢呼,眼中燃烧着对全新世界的憧憬。
月璃等人则被簇拥着来到母池边。经过这段时间持续的、微弱的净化能量注入,母池的翠绿光芒似乎更加莹润了几分,水波荡漾间散发出的生命气息也愈发精纯。池畔,那几具留守的“源初之民”构装体(非向导七号小队)也迎了上来,与归来的向导七号等进行着快速的数据同步。
顾不上详细解释,众人最需要的是休整。在母池旁特辟的静养区内,月璃、暗寒、敖嶙等核心成员立刻进入深度调息,修复连日激战和能量透支带来的暗伤与疲惫。林小凡也被安置在古镜旁,由月璃亲自布下安神静心的月华结界,让他能在最安稳的环境中,继续梳理那庞大的记忆传承。
绿洲,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充满希望与忙碌的“备战休整期”。
接下来的日子,绿洲仿佛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围绕着“最终迁跃”这个核心目标全速运转。
技术整合与情报分析是首要任务。加尔扎长老带领着遗民中的学者和工匠,与向导七号等“源初之民”紧密合作,全力解析从观测尖塔带回的数据晶板。关于“摇篮星域-γ”的信息被一点点拼凑出来:那是一个位于已知星图边缘的、小型且资源相对贫瘠的星域,在“万机纪元”鼎盛时期曾作为边缘殖民地和科研前哨站,主要研究方向是“惰性星云能量转化”与“极端环境生命适应性”。大寂灭前,该星域已被逐步废弃,只保留了基本的自动化监测信标和少量维持设施。数据中并未提及该星域有遭受“虚空吞噬者”直接入侵的记录,但其当前状况、是否还存在可利用的资源或设施、甚至是否存在其他未知危险,都是未知数。
“虽然信息有限,但至少确认了一点:那里远离‘仲裁者’和‘苍白之手’已知的主要活动区域,也并非‘原初之暗’回响强烈的区域。”加尔扎在核心会议上总结,“作为我们离开永寂荒原后的第一个落脚点,相对安全,且有进一步探索和获取资源、信息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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