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内循环与信用绑定法案》与赏功堂新规。
如两道无声的敕令,自邵清总办府发出,经由电报线路,传遍四省。
敕令无声,落于纸面,却比惊雷更具重量。
最初的两日,市场仿佛投入水中的巨石,仅仅是泛起一圈涟漪,便迅速归于平静。
四省之地,从繁华的省城到偏远的乡镇,无数百姓与底层武者,面对着振华商行货架上纹丝未动的价格。
又看了看对面洋行挂出的、骨折价的东洋货,陷入了犹豫。
“振华的东西是好,可这东洋布,便宜快一半了!”
“是啊,省下的银元,够吃好几顿肉了。”
“那个什么贡献券,听着玄乎,一张纸而已,能当饭吃?”
议论声中,精打细算的本能,让许多人走向了那些挂着日文招牌的店铺。
东洋货的销量,节节攀升。
而振华商行的门口,虽不至冷清,却也远无往日的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观望与试探。
然而,这微弱的平衡,在第三日清晨被彻底击碎。
振华体系下属的所有机构,从武馆、学堂,到扁鹊堂的诊室,乃至各地新成立的官办牙行,门口都挂出了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
牌上,只有一行简洁的文字:
“凡办理本机构业务,需出示对应贡献券。无券者,概不受理。”
一位在振华武馆苦练数月,终于突破至炼肉境的汉子,兴冲冲地带着积攒的功劳点,想去赏功堂兑换《肉身修炼法·炼筋篇》。
他却被管事拦在了门外。
“这位师傅,请出示您的贡献券。”
汉子愣住了:“贡献券?我……我没有啊!我有功劳点!”
管事摇头:“规矩改了。兑换炼筋篇需一百功劳点,您也必须持有价值一百银元的贡献券作为凭证。”
汉子急了,他前几日贪便宜,刚买了一大匹东洋布。
“这……这是为何?我为振华流过汗,出过力!”
“这是总办府的规矩。”管事的声音没有波澜,“贡献券,是您对振华体系忠诚与贡献的唯一证明。”
恐慌,如无形的瘟疫,开始蔓延。
无法兑换功法,意味着武道之路就此中断。
无法进入扁鹊堂,意味着伤病再无良医。
无法……
一个个无法,如一柄柄重锤,敲碎了人们心中那点贪图便宜的侥幸。
而真正引爆一切的,是各地振华学堂门口张贴的、崭新的招生简章。
无数父母围在布告前,当他们看清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时,整个人群都炸开了锅。
“入学考核,除基础测试外,将以父母名下持有贡献券数量,作为最重要之参考指标!”
布告之下,一行朱红大字,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练武改变命运,知识改变三代!”
这句话,击中了这个时代所有底层民众最柔软、也最渴望的那个点。
自己苦一点没关系。
孩子的未来,绝不能断送!
“疯了!都疯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散开,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悔恨与狂热的表情,朝着同一个方向冲去。
振华商行!
市场,被彻底引爆。
从那一刻起,振华商行门口的景象,便成了四省之地最光怪陆离的奇观。
长龙,从店内一直排出几条街外,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人们不再关心价格,不再挑选货品,他们眼中只有那张薄薄的、印刷着振华徽记的贡献券。
“给我来十匹布!不,二十匹!”
“这袋米我全要了!”
“别挤!再挤老子不客气了!”
叫喊声、争执声、算盘的噼啪声,汇成了一曲代表着狂热与贪婪的交响乐。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售卖东洋货的店铺。
门可罗雀。
店主们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对面那狂热的景象,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邵清县,最大的绸缎商张万金,正瘫坐在自己堆积如山的库房里。
空气中弥漫着东洋染料那股刺鼻的味道。
三天前,他亲自带头,联合数十家商户,撕毁了与振华商行的供货协议。
转而从东洋人手里,以极低的价格囤积了海量的货物。
他本以为,这场商战,自己赢定了。
可现在,这些曾被他视若金山的绸缎布匹,在他眼中,与一堆废纸无异。
他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布料,欲哭无泪。
“降价!都给我降价!半价!不,三折!”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
伙计们苦着脸跑回来:“老板,没人买啊!他们说,不要咱们的货,买了拿不到贡献券,会断了子孙的前程!”
子孙前程……
张万金身体一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败在了哪里。
他败给的,不是价格,而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然而,这还不是绝望的终点。
正午时分,周小七麾下的听风司,以雷霆之势,在四省各地的城门口、市集中心,张贴出了一份血红色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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