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阁,坐落于中元一片巍峨险峻的山脉之中,主峰天剑峰直插云霄,云雾缭绕,剑气凌霄,一派仙家气象。
峰顶一处开阔的云台,是不少天剑阁弟子晨练、交流之所。此刻,祝银舟一袭青色劲装,身姿挺拔,立于云台边缘,清丽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平静,但仔细看,那秋水般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她面前站着七八位同门,有男有女,皆是天剑阁的精英弟子,或与她同辈,或是她的师弟师妹。
此刻,众人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诸位师弟师妹。”祝银舟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接下来一段时日,我需要外出处理一些私事,归期未定,短则月余,长则数月。阁内事务,已与执事长老报备。”
“我不在期间,诸位务必勤加修炼,勿要懈怠。若有紧急要事,可通过传讯玉佩联系我。”
她的话语简洁明了,但听在众同门耳中,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外出?处理私事?归期未定?这……
众弟子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祝师姐是出了名的修炼狂人,除了必要的宗门任务和历练,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剑道修行之中。
她天赋卓绝,又是阁主亲传,是无数同门仰望和追赶的目标。平日里,她也常会带领师弟师妹们外出历练,指点他们剑法,但像这次这般,明确说是“处理私事”,而且时间不定,独自行事的情况……极为罕见。
要知道,祝师姐虽然清冷,但对同门,尤其是对入门较晚的师弟师妹,一向颇为照顾。独自一人离开这么长时间,还不带任何人……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
“师姐,您……是一个人外出吗?”一个圆脸可爱、梳着双丫髻的小师妹忍不住开口问道,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担忧,“以往您外出,总会带着我们几个,或者有其他师兄师姐同行的。这次……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其他弟子也纷纷点头,表示关切。
他们都习惯了祝银舟强大而可靠的存在,突然听说她要独自离开一段时间,都有些不适应,也有些好奇。
祝银舟看着师弟师妹们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又有些心虚,不过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嗯,是有些私事要处理,不便带人同行。你们不必担心,安心修炼便是。”
那圆脸小师妹眨了眨眼,忽然又问道:“师姐,那您是一个人出去,还是……几个人出去呀?”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跳跃,但很直接。
祝银舟正想着灵墟和吴升的事,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要跟另外一个人出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这回答……是不是太干脆了?好像也没必要说得这么详细?但说都说了,也无所谓了。
“啊?”圆脸小师妹显然也没想到师姐回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紧接着追问:“那……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男子。”祝银舟再次下意识地回答。说完,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脸颊“腾”地一下,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糟糕!怎么把这也说出来了!她本意只是陈述事实,但这话在师弟师妹们听来……
果然!
云台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祝银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男子?师姐要和一个男子,一起出去处理私事?还归期未定?
这可是天剑阁的仙子!
是无数青年才俊梦中都不敢高攀的冰山雪莲!是出了名的一心向道、对任何男子都冷若冰霜的祝银舟啊!
“男……男子?!”一个与祝银舟同龄、关系不错的师姐率先打破了寂静,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银舟,你……你要和一个男子一起外出?!这……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天啊!师姐,您……您该不会是……”另一个师弟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师姐居然会和男子同行?还是处理私事?这……这这这……”圆脸小师妹也惊呆了,随即脸上露出了兴奋和好奇交织的神色。
“轰”地一下,云台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我没听错吧?祝师姐要和男人一起出门?”
“何止是出门!是处理私事,还归期未定!这……这听起来怎么像……”
“嘘!别瞎说!师姐不是那样的人!但……但这真的太让人意外了!”
“是啊是啊!师姐以前可是连和男弟子多说几句话都嫌麻烦的!这次居然……”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脸上全是见了鬼的表情。
天剑阁的修炼生活,虽然清苦,但也并非与世隔绝。
同门之间,也难免有些小道消息和八卦流传。
尤其是关于祝银舟这位“阁花”兼“天剑明珠”的八卦,更是经久不衰。
但以往,所有关于祝银舟的八卦,最后都被证明是捕风捉影,这位师姐眼里,似乎只有剑,没有男人。
可今天,祝银舟亲口承认,要和一个男子一起外出处理私事,这简直激起了滔天巨浪!这比祝银舟彻底大圆满,更让他们感到震撼和兴奋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毕竟天剑阁弟子也是人,修炼之余,也需要调节身心。祝师姐的惊天大瓜,瞬间成了最好的调味剂。
祝银舟听着周围叽叽喳喳、越来越离谱的议论声,看着师弟师妹们那震惊、好奇、兴奋、探究的眼神,脸颊越来越烫,那抹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甚至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在晨光和云雾的映衬下,本就绝美的容颜,此刻更添了几分娇艳动人的色彩,美得惊心动魄。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祝银舟有些慌乱地开口解释,声音都因为羞窘而微微发颤,“我……我是和他一起去处理一些正事!是很重要的事情!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越解释,脸就越红,声音就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蝇。
那副又羞又急、努力想澄清却又因为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然,众人一看祝银舟这从未有过的羞赧模样,更是确信了几分。
以前那个清冷如冰、对任何男子都不假辞色、甚至敢对追求者拔剑切磋的祝师姐,会为了所谓正事,而脸红成这样?骗鬼呢!
“师姐,你脸好红哦!”圆脸小师妹不怕死地凑近了一点,大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正事就正事嘛,师姐你脸红什么呀?难道……那个男子,长得特别英俊?”
“对啊对啊!师姐,他是谁啊?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宗门世家?实力怎么样?能入师姐法眼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吧?”另一个师弟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师姐,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他是不是很厉害?”又有人插话问道。
“师姐,你们这次出去,真的只是正事吗?会不会给我们带会来一个小宝宝啊……”
小……宝宝?!!
各种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向祝银舟,每一个都让她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平时在宗门里,是高高在上的师姐,何曾遇到过这种阵仗?尤其是这些同门,平日里对她尊敬有加,此刻却因为“八卦”而“胆大包天”,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一个比一个让她难堪。
“我……我没有!你们别问了!”祝银舟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手足无措,只能强作镇定地板起脸,试图用往日的威严来镇压,“此事与你们无关!好好修炼!不许再胡言乱语!”
可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反而更激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平时那个说一不二、气场强大的祝师姐,此刻却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小姑娘,这反差……太大了!太有意思了!
就在祝银舟被众人“围攻”,羞得快要无地自容,心中哀嚎“毁灭吧,真的毁灭了,这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的时候,一个略显低沉、带着几分故作磁性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银舟师妹,何事如此喧哗?”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袍、面如冠玉、手持折扇的男子,正背着手,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容貌确实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和……些许油腻。
正是天剑阁的一位长老,韩尉哲。
他修为在一品,天赋不俗,但为人极为自恋,且对祝银舟情有独钟,多次表达倾慕之意,也数次邀请祝银舟“共进晚餐”、“探讨剑道”,但无一例外,都被祝银舟以“修炼繁忙”、“不感兴趣”等理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然而,韩尉哲显然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
他坚信,祝银舟是“害羞”,是“欲擒故纵”,是“碍于身份和矜持”,只要他持之以恒,展现出自己的“魅力”和“诚意”,这位“天剑明珠”迟早会投入他的怀抱。
此刻,他见祝银舟被众人围在中间,脸颊绯红……心中不由暗喜,觉得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他要在众人面前,再次展现自己的“风度”和对祝师妹的“关怀”。
众弟子看到韩尉哲,心中都是一阵无语,但碍于对方长老的身份,还是纷纷收敛了脸上的兴奋和八卦,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韩长老。”
韩尉哲微微颔首,折扇轻摇,目光落在祝银舟那张因羞赧而愈发娇艳动人的脸上,心中更是笃定。
看,祝师妹见到我,脸都红了!
之前拒绝我,果然是害羞!
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他自动忽略了祝银舟是因为被同门八卦而脸红,也忽略了周围弟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无奈和……嫌弃。
“银舟师妹。”
韩尉哲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潇洒迷人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柔和,“我看你脸色似乎有些……微恙?”
“可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难题?”
“不若今晚,由我做东设宴,我们边吃边聊,我也可为你解惑一二,如何?”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祝银舟,期待着对方娇羞地答应。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
祝银舟正被同门问得心慌意乱,羞恼交加,突然听到韩尉哲这故作姿态的声音,心中更是烦闷。
她抬起头,脸上的红晕因为羞恼和被打扰而更盛了几分,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我拒绝。”祝银舟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韩尉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祝银舟却没看他,而是对着众同门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好自为之,专心修炼!”
说完,她又转向还没反应过来的韩尉哲,语气平静疏离地补充了一句:“韩长老好意,银舟心领。但我确有要事在身,无暇赴约。告辞。”
话音落下,她甚至没等韩尉哲回应,便转身,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不,是急于摆脱麻烦的果断。
云台之上,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众弟子面面相觑,看看祝银舟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韩尉哲,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韩长老……未免也太……自信油腻了吧?
师姐那明明是因为被我们问得不好意思才脸红的好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还“脸色微恙”?还“设宴解惑”?我的天,这脸皮也太厚了!师姐拒绝得真干脆!干得漂亮!
众人心中疯狂吐槽,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韩尉哲站在原地,手中的折扇忘了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打脸的难堪和自我安慰的扭曲。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羞恼,脸上重新挤出一个从容的笑容,用他那刻意压低、显得浑厚的嗓音,自言自语般说道:“调皮。”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又赶紧憋了回去。
众弟子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胃里一阵翻涌,差点真的吐出来。
调皮?
我的天!
韩长老,您是怎么能用这么油腻的语气说出这么自恋的话的?师姐那叫调皮吗?那叫嫌弃!**裸的嫌弃啊!
韩尉哲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弟子们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嫌弃和尴尬,他摇了摇折扇,目光追随着祝银舟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继续用那浑厚的嗓音,低声自语道:“果然还是害羞啊……”
“我懂的,女孩子嘛,脸皮薄。”
“没关系,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银舟师妹,你逃不出我的掌心的。”
说完,他仿佛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自我攻略和情绪调节,整理了一下衣袍,又恢复了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背着手,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离开了云台。
直到韩尉哲的身影彻底消失,云台上的众弟子才像是解除了定身咒,纷纷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的天!韩长老他……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一个弟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崩溃。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还没下去呢!调皮?他怎么说得出口的!”
“师姐干得漂亮!对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就该这么干脆地拒绝!”
“好了好了,别提那个油腻的家伙了!”圆脸小师妹挥了挥手,小脸上重新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我们还是说说师姐的事吧!她真的要和一个男子一起外出啊!太不可思议了!”
“对啊对啊!到底是谁啊?能让我们那位冰山师姐同意同行,还脸红成那样?”
“肯定不是一般人!至少实力、天赋、背景,都得是顶尖中的顶尖吧?”
“会不会是其他顶尖势力的圣子?比如道一宗的那位?或者神机阁的少阁主?”
“有可能!但感觉都不太像啊……师姐对那些圣子少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难道是……散修?隐世高人的弟子?”
“别猜了,猜不到。师姐嘴那么严,肯定不会说的。”
“哎,好想知道啊!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能入师姐的法眼?”
“等着吧,等师姐回来,说不定就知道了!到时候肯定有消息传出来!”
……
南谷城外,百里处,一片人迹罕至的山林上空。
一道青色流光划破天际,瞬息而至,缓缓降落,显露出祝银舟清丽绝尘的身影。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曲线玲珑,显得利落又带着几分平时少见的飒爽。
晨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宛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美得令人窒息。
她落地后,目光四下扫视,很快便锁定了前方不远处,静静等待的吴升。
吴升依旧是一袭简单的玄色长袍,看到祝银舟到来,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久等了。”
祝银舟走到吴升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但微微加快的心跳还是出卖了她一丝紧张。她取出那枚青色玉佩,在吴升面前晃了晃,示意自己是通过它感应到位置过来的。
“无妨,我也刚到。”吴升点了点头,目光在祝银舟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这身打扮,比起昨日在乌篷船上的清冷仙子模样,多了几分干练和英气,别有一番韵味。
“那我们出发吧。”
祝银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异样,正色道,“你考核任务的目标血婴教,我也有所耳闻,此教行事诡秘残忍,盘踞流沙海多年,根深蒂固,凶险异常。”
“不过你放心,有我助你,定能事半功倍。等处理完血婴教,我们便去那处灵墟。”
“我定会全力助你炼化灵墟,提升修为和天赋。”
“你赠我宝药之恩,我虽暂时无法完全报答,但定会尽力而为。”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坚定,显然将自己定位为此行的主要战力和向导,是来帮助吴升完成考核和炼化灵墟的大助力。
在她看来,吴升虽强,但毕竟对中元,尤其是流沙海不熟,有她这个地头蛇兼强力帮手在,定能顺利许多。
这也算是回报那百枚一品宝药恩情的第一步。
吴升看着祝银舟那副“我很可靠”、“我能帮你”的认真模样,眼中笑意更深,却也不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点头道:“好,那便有劳了。我们走。”
祝银舟见吴升如此从善如流,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小得意。看来自己这个帮手,还是很被需要的嘛!
她玉手一翻,一道青光自袖中飞出,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艘丈许长的乌篷小船,悬浮在半空。
小船通体呈青玉色,造型古朴,船身铭刻着淡淡的云纹,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显然是一件不错的飞行法宝。
“这是我常用的代步法宝青玉舟,速度尚可,也还算稳当。”祝银舟介绍道,率先跃上船头,对吴升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升也不客气,身形一闪,便已轻飘飘地落在船尾。
乌篷船内部空间不大,但容纳两人绰绰有余,甚至还有一张小几和两个蒲团。
祝银舟催动法力,青玉舟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破开云层,朝着流沙海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果然不慢,且十分平稳,站在船头,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站在船头,看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祝银舟心情渐渐平复。
她转过身,面向吴升,神色认真地说道:“吴公子,接下来去流沙海剿灭血婴教,我会全力助你。”
“此教凶残,教徒多修炼邪功,尤其那血婴老祖,实力莫测,邪术诡异,我们需得小心筹划,不可冒进。”
“我天剑阁剑法,对此等邪祟之物,有克制之效……”
她开始认真分析“血婴教”可能的情报、流沙海的环境特点、以及剿灭时需要注意的事项,俨然一副“军师”兼“主力”的架势,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和“可靠”。
吴升静静听着,偶尔点头,表示在听。待祝银舟说完,他才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天剑阁……待你如何?”
“嗯?”祝银舟正说到如何利用剑光净化邪气,闻言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语气中带着由衷的尊敬和感激:“天剑阁于我,恩同再造。”
“我自幼被师尊带入阁中,传授剑道,提供资源,悉心培养。”
“阁中师长待我极好,同门之间也多有照拂。”
“可以说,没有天剑阁,便没有今日的祝银舟。那里……是我的家。”
她说得很诚恳,眼中带着温暖的光芒。天剑阁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修炼的宗门,更是承载了她几乎所有记忆和情感的家。
吴升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天剑阁的修行如何?”
祝银舟虽然不明白吴升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答道:“天剑阁乃中元剑道圣地,传承悠久,剑法精妙,资源丰富。阁中师长修为高深,教导有方。在我看来,乃是天下间最顶尖的修行之地之一。”
她顿了顿,有些好奇地反问:“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吴升看着祝银舟那双清澈中带着疑惑的眸子,缓缓说道:“我在想,若你能离开天剑阁,来我身边,由我亲自教导你修行,你的进境,当比现在快上数倍,根基也会更加扎实。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当然。”吴升补充道,“作为你未来的丈夫,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若不愿离开天剑阁,我也不会强求。”
闻言,祝银舟整个人瞬间懵了。
离……离开天剑阁?去他身边?由他教导?未来丈夫?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她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甚至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霞。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慌乱、羞涩、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要跳出胸腔。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你……你胡说什么!”祝银舟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因为羞急而有些发颤,“谁……谁要离开天剑阁了!谁……谁是你未来的妻子了!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她手足无措,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吴升,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响起昨晚在乌篷船上,吴升那句“我们以后终究会成为夫妻的”,以及那那么多让她震撼到失语的一品宝药……
“我……我在天剑阁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师尊、师叔、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对我都很好,我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祝银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但那份慌乱和羞赧,却怎么都掩饰不住,“而……而且,你又不是我天剑阁的人,你怎么教导我?你……你又没学过我天剑阁的剑法!”
她这话,既是在反驳,也是在给自己找理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离开天剑阁?这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由他教导?他再强,难道还能比阁中那些修行数百年的长老们更懂天剑阁的剑法?
吴升看着祝银舟羞得如同煮熟虾子般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却也不继续逼迫,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么,日后你修行上若有什么疑惑不解之处,可通过玉佩传讯于我,我或许能为你解答一二。”
祝银舟听到吴升不再提离开天剑阁和未来妻子的事,心中莫名松了口气,但隐隐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脸上的红晕才稍稍退去一些。
回过神来,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吴升,说话真是……太直接,太自信,也太……夸张了。
教导我?我可是天剑阁真传,修炼的是天剑阁镇阁绝学!你一个外人,连本门剑法都没见过,如何教导?
不过,他的话虽然夸张,但不知为何,并不惹人讨厌。
或许是因为他说话时的眼神太过平静坦然,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或许是因为,他送出的辣么多一品宝药,实在太过震撼,让她潜意识里,对他有种难以言喻的信任和……好奇?
“那个……”
祝银舟甩开脑中纷乱的思绪,决定换个话题,也顺便敲打一下这个自信过头的家伙,“说到剑法,我天剑阁的传承,可是极为高深的。”
“便是我主修的《灿星剑诀》和《大灵剑法》,皆是直指大道的无上剑典,修行起来极难,对悟性、心性、根基要求都极高。”
“我修行至今,也才堪堪可用而已。”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剑修的骄傲,但很快又转化为一种诱惑:“吴公子,你天赋如此卓绝,实力又强,待在道藏府虽然也能晋升,但道藏府体系毕竟更重权术和实务,于修行之道,恐不及宗门专精。”
“不若……你也考虑加入我天剑阁如何?”
“以你的实力和天赋,定能成为核心真传,届时便可修习我天剑阁无上剑典,未来成就,定不可限量!”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都亮了起来:“你放心,你若入天剑阁,有我在,定无人敢欺你!我可以……我可以保护你的!”
说到最后,她挺了挺胸脯,努力做出我很可靠的样子,却不知这副模样落在吴升眼中,有多么可爱。
吴升闻言,哑然失笑。保护我?这小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大高手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道:“加入天剑阁便不必了。不过,你既不信我能指点你剑法,不如这样,你施展一遍那《灿星剑诀》给我看看,若我能看出些许门道,给出一点建议,你便信我先前所言非虚,如何?”
祝银舟听了,琼鼻微皱,露出一个你开玩笑吧的表情:“你?看我施展一遍,就能给我建议?吴公子,我知道你厉害,但我天剑阁剑法,博大精深,玄奥无比,岂是看一遍就能领悟,还能指点的?这……这也太夸张了!”
她根本不信。天剑阁剑法,乃是无数先辈心血结晶,经过千锤百炼,岂是外人看一遍就能窥得门径,还能指点的?这比吴升说要教导她修行,还要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吴升却只是微笑着看着她,那目光平静而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所以,你是不信我能在此剑法上,对你有所助益?”
祝银舟被吴升那笃定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但还是倔强地点了点头,小声道:“也……也不是完全不信啦。”
“只是觉得……这太难以置信了。”
“所以,就像我之前说的,不如你加入天剑阁,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地修习剑法,我也能……名正言顺地和你切磋请教了呀!”
她还在试图忽悠吴升加入天剑阁。
吴升失笑,道:“那不如你先试试?若我无法给出让你信服的建议,你再劝我入天剑阁不迟。若我能,你便信我先前所言,日后修行有疑,可随时问我,如何?”
祝银舟眨了眨眼,看着吴升那副“你试试看”的从容模样,心中也被激起了一丝好胜和好奇。
她倒要看看,吴升到底是在吹牛,还是真有这等匪夷所思的本事!
“好!”祝银舟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坚定,“若你真能在我施展一遍《灿星剑诀》后,就给出让我信服的指点,那……那我便信你之前说的话!”
“什么话?”吴升故意问道。
祝银舟脸一红,支吾道:“你……你猜呢!”
吴升笑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看来,你是终于肯相信,你以后会是我的妻子了?”
“你……你胡说!我才没有!”祝银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瞬间又红透了,她狠狠瞪了吴升一眼,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移话题道:“那你瞧好了!可别说大话闪了舌头!”
说完,她心念一动,脚下的青玉舟缓缓停在了一片无人的云海之上。
祝银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恼和那一丝莫名的期待,玉足轻轻一点船板,身形翩若惊鸿,凌空踏出,稳稳地立于虚空之中。
劲装在山风与云气中微微拂动,曼妙身姿,青丝飘扬,绝美的容颜在云海阳光的映衬下,宛如九天仙子临凡。
她心中却闪过一个念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他这家伙,肯定是在吹牛!等下看我怎么拆穿他!哼!”
玉手轻抬,一柄通体晶莹、宛如秋水凝聚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嗡鸣。
“看好了,这便是《灿星剑诀》起手式!”
话音落下,祝银舟手腕一抖,长剑划破长空。
刹那间,一点璀璨如星辰的剑光自剑尖绽放,随即化为漫天细碎的星辉,洒落而下,将她周身数丈空间笼罩。
剑光灵动缥缈,却又暗藏凌厉杀机,星辉闪烁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行,美轮美奂,又令人心悸。
仅仅是起手式,便已展现出《灿星剑诀》的不凡。此剑诀,取星辰运行、生灭之意,剑势变幻莫测,攻势如星河倒卷,防御如星幕垂天,乃是天剑阁最顶尖的剑典之一。
祝银舟能以此剑诀作为主修,可见其天赋与地位。
吴升立于船头,静静地看着虚空中那舞剑的绝美身影……也只是看了一遍后……
“我大抵是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