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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阅读 > 其他 > 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 第526章 不期而遇的“缘”

府邸中,从祝幸那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时,刘文远脸上的震惊和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去,化作一丝复杂的感慨。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主位上神色依旧平静温和的吴升,这简直就是看不懂啊。

“大人……”

刘文远随后斟酌着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祝执令这边……已无大碍,那您接下来……”

他顿了顿,从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这是下官整理的另一位执令,陈东风陈大人的相关信息,请您过目。”

吴升接过玉简,上面关于陈东风的记载,比祝幸的更加详细,也更能看出其为人。

陈东风,中元南部道藏府老牌执令,管辖区域“赤岩城”及周边三县,毗邻南谷城。

修为,一品先天中期,卡在此境已近二十年,性情刚直暴烈,嫉恶如仇,在执令中素有“陈霹雳”之称。

因其脾气火爆,行事有时过于激烈,与同僚关系并不融洽,但也因其刚正不阿,在底层修士和民众中颇有些声望。

与冯火关系恶劣,曾多次公开冲突。

背景相对简单,并无强大靠山,能坐到执令之位,全靠早年积累的战功和苦熬资历。

刘文远在一旁察言观色,见吴升看完玉简,并无特殊表示,便小心翼翼地说道:“陈东风陈大人,是咱们中元南部资格最老的几位执令之一。修为……嗯,在一品中期浸淫多年,根基极为扎实,斗法经验也极为丰富。只是……这脾气,确实火爆了些。若是大人选择挑战他……”

他偷偷看了一眼吴升,见他依旧神情平和,并无不悦,才继续道:“下官斗胆猜测,以陈大人的性子,怕是……怕是会当场应下,而且……战意会很足。”

刘文远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这位陈东风陈执令,可不是祝幸那种善于钻营、懂得变通之人。

他性格刚烈,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吴升若是挑战他,他绝不会像祝幸那样示弱求和,反而很可能将其视为对自身地位和尊严的挑衅,会以最激烈的方式回应。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吴升听着刘文远的介绍,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随性的神色。

他随手将玉简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端起楚凝刚刚奉上的清茶,轻轻啜饮了一口,才缓缓道:“无妨。按规矩递交挑战文书便是。地点,就设在南谷城外三十里的演武坪,时间……定在三日后午时。”

“是!下官明白!”刘文远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他知道,吴大人这是已经决定了。而且看这架势,根本没将那位“陈霹雳”放在眼里。

想想也是,连冯火那种老狐狸都被吓得跑路,陈东风虽然脾气爆,但硬实力未必比冯火强,吴大人自然有恃无恐。

只是……刘文远心中默默为那位素未谋面、但风评尚可的陈东风陈大人,提前默哀了三秒钟。

这位陈大人,怕是要成为吴大人晋升路上的又一块踏脚石了。

与此同时,一阵悠扬婉转的琴声,在内间的方向响起,如潺潺溪流,又似清风拂面,为这略显严肃的议事氛围,增添了几分雅致和舒缓。

是楚凝在弹琴。

自从被吴升带到道藏府安顿下来后,楚凝便迅速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她知道,自己修为低微,见识浅薄,能留在吴升身边,最大的倚仗,或许就是曾经在青楼学来的这点雅艺,以及……绝对的忠诚和听话。

所以,她表现得极为主动。

但凡吴升在,无论是独自静坐,还是像现在这样与刘文远议事,只要没有明确屏退左右,她都会默默出现在一旁,或是奉茶,或是焚香,或是像现在这样,弹奏一曲。

她不敢奢求太多,只求能让自己显得有用,不至于被视作累赘而遗弃。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离开吴升的庇护,以她现在的状态和曾经的经历,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死亡,或许都是一种奢望。

那些觊觎她美色、或是想从她口中挖出城主府秘密的人,绝不会让她轻易死去。

此刻,她一边拨动琴弦,一边也分心听着外间的对话。

“陈东风……挑战……三日后午时……”楚凝心弦微动,但手上的琴音依旧平稳。

“战争……果然还是难以避免吗?”她心中暗叹。

虽然她早已看出这位吴大人绝非池中之物,野心和能力都远超常人,与人冲突甚至生死搏杀是迟早的事。

但没想到,这“战争”的起因,竟是如此“直率”——只是为了晋升,便要发起挑战,正面击溃另一位执令。

这在她过往的经历中,是难以想象的。在城主府,在后宅,在那些暗流汹涌的阴谋算计中,想要上位,需要的是心机、是手段、是隐忍、是妥协,何曾如此……“光明正大”地以力破局?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释然。或许,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位吴大人,走的便是这样一条堂皇正道,以力压人,简单,直接,却又无比有效。

“也好……”楚凝指尖流淌。

她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因长久练琴而略显纤细的指尖,心中涌起一丝庆幸和轻松。

“至少,我现在只需要学学琴,照顾好大人的起居,不必再整日担惊受怕,不必再强颜欢笑,不必再与那些魑魅魍魉虚与委蛇……”

与过去的朝不保夕、如履薄冰相比,现在的生活,简直像是在梦中。

虽然未来依旧不明朗,但至少此刻,她是安全的,是有用的。

就在楚凝心中念头转动,准备起身为吴升和刘主事续茶时,外间的对话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不是那种自然的谈话间歇,而是一种……被打断的、骤然的中止。

楚凝心中微动,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庭院入口的月亮门方向望去。

然后,她的目光,便定格在了那里,一道青色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了月亮门下。

那是一名女子。

一袭青色长裙,并无过多繁复装饰,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高挑修长、玲珑有致的完美身段。

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拂动,宛如水波荡漾。

她的肌肤白皙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在透过回廊洒落的阳光下,仿佛泛着淡淡的光晕。五官精致得令人屏息,黛眉如远山含翠,眼眸似秋水深潭,清澈明亮,却又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清冷与疏离。

琼鼻挺翘,唇色是自然的嫣红,不点而朱。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芒都汇聚于一身,又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场域,让喧嚣远离,让凡俗退避。

明明是活色生香的美人,却给人一种高山雪莲、月宫仙子般的距离感和圣洁感。

楚凝见过不少美人,她自己也曾是南谷城有名的美人。

但此刻,与月亮门下那位青衣女子一比,她瞬间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容貌?对方那张脸,已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增一分则艳,减一分则淡,恰到好处,毫无瑕疵。楚凝自问也算清丽,但与之相比,便如萤火与皓月。

身段?对方身形高挑匀称,线条流畅优雅,多一分则丰腴,少一分则清瘦,堪称黄金比例。

而自己……虽也窈窕,却少了几分那种浑然天成的完美。

气质?这更是天壤之别。

对方那种清冷出尘、仿佛不染尘埃的仙子气质,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那是长久居于高位、受顶级传承熏陶、自身天赋绝伦才能蕴养出的独特风华。而自己差点被吴大人弄死……

眼底深处终究残留着过往的风尘与惊惧。

差距太大了。

楚凝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不仅仅是外貌的差距,更是出身、底蕴、修为、心境等全方位的碾压。

而就在楚凝因为这惊鸿一瞥而心神摇曳时,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青衣,绝色,出尘,年轻……还有那隐约感受到的、如山如岳、如剑如芒的深邃气息……

“天剑阁……祝银舟!”

楚凝几乎要惊呼出声,连忙用手掩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位名动中元的天剑明珠,无数青年才俊的梦中仙子,竟然……亲自来到了这里?来找吴大人?

“……”

刘文远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月亮门下的身影。

他先是愣了一下,待看清来者容貌气质,瞳孔骤然收缩,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祝……祝仙子?!”

刘文远心中惊呼,脸上瞬间堆满了最恭敬、最热切的笑容,几乎要立刻起身行礼。

但下一刻,他意识到此刻的场景,自己正在向吴升汇报关于挑战陈东风的事情。

而祝银舟这位天剑阁的真传仙子,显然是来找吴升的。

自己一个区区道藏府主事,留在这里,岂不是碍事?万一两位大人物要谈些私密话,自己岂不是不知趣?

电光火石间,刘文远脑中念头飞转,立刻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溜!”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吴升恭敬一礼,脸上带着歉意和懂事的笑容:“吴大人,您看……下官突然想起来,府中还有几件紧急公务需要立刻处理。关于挑战陈执令的具体文书细节,下官这就去拟定草案,稍后再送来请您过目。下官……这就先告退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瞟向祝银舟,生怕自己走得慢了,打扰了两位“大人物”的会面。

心中更是暗道:我的老天爷,这位祝仙子居然真的亲自找上门了!看来之前吴大人拒绝邀约,不但没让她生气,反而……更激起了她的兴趣?

这……这男女之间的事,果然玄妙。不过,这等仙子与吴大人之间的私会,我这等小虾米,还是有多远躲多远为妙,免得听见什么不该听的,看见什么不该看的,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然而,就在刘文远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大吉时。

“不必。”

吴升平淡的声音响起,让他已经抬起的脚,又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刘文远错愕地转头看向吴升,只见吴升依旧坐在主位,神色平静,甚至目光都没有第一时间看向月亮门下的祝银舟,反而正看向他。

“挑战文书不急在这一时。”

吴升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随和,“刘主事且坐,关于陈东风其人,以及赤岩城的一些具体情况,吴某还想再了解一二。”

“我们还没聊完。”

刘文远:“……”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心中简直有一万头老狗奔腾而过。

没聊完?我的吴大人啊!现在这是聊陈东风的时候吗?那位天剑明珠、无数人心中的仙子就站在门口啊!您没看见吗?

她肯定是来找您的啊!您把我留在这儿,是几个意思?让我当电灯泡?还是让我见证什么历史性时刻?

刘文远心里苦,但刘文远不敢说。

他只能维持着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讪讪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只觉得屁股下的木椅子,此刻烫得像烙铁。

他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变成透明人。

心中哀嚎老天爷啊,你们这两尊大佛要见面,要聊天,要干嘛都行,干嘛非拽着我这个小虾米在这儿杵着啊?

我压力很大啊!

而此刻,吴升的目光,才终于缓缓转向了月亮门下,那道青衣绝色的身影。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祝银舟身上,先是如同看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与祝银舟那清澈中带着一丝探究、一丝隐隐不服气的眸子对上时……

吴升的眼神,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

眼底深处,一抹惊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了微澜。

这惊讶并非源于祝银舟那惊世骇俗的容貌气质——诚然。

她确实很美,气质出尘,但吴升一路行来,见过的绝色佳人、超凡人物也不算少,还不至于因此失态。

他的惊讶,源于脑海深处,那沉寂了许久、几乎被他遗忘的某个天赋,突然被触动了。

【一诺千金:你的人生中有一位与你死心塌地的妻子,你与她双修,效果极佳。】

这个天赋,是他在早年,修为还远未达到如今高度时,从系统那里获得的。

当时他实力低微,哪里会去考虑什么“妻子”、“双修”之事?

这个天赋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关于未来的某种“预言”或“设定”,并无太多实感。随着实力不断提升,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这个天赋早已被他抛在脑后,早就遗忘了。

直到此刻,当祝银舟出现在他面前,当他的目光与她对视的瞬间。

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带着淡淡金色流光的文字,突兀地浮现在他视线下方,带着一种近乎雀跃的意味:

【您的一诺千金,终究来与您见面,恭喜恭喜。】

系统……居然“恭喜”起来了?语气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吴升:“……”

他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随即恢复平静,但心中却是波澜骤起。

一诺千金……这位天剑阁的真传仙子,祝银舟……竟然就是系统提示中,那位与自己“死心塌地”、双修效果极佳的……妻子?

饶是吴升心性坚韧,见惯风浪,此刻也感觉有些……猝不及防,甚至有点啼笑皆非。

他是真的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

而且,按照他之前的推测,这位“妻子”要么还在北疆某处,要么尚未出生,要么根本就是系统瞎扯淡。

谁能想到,她竟然远在中元,还是天剑阁这等顶级宗门的核心真传,是名动天下的“天剑明珠”?

这跨度……未免也太大了点。

一个在北疆挣扎求存的“小修士”,未来的妻子会是中元的顶级天骄?这简直就像是乞丐做梦娶了公主,不,比那还要离谱。毕竟,乞丐和公主至少还在同一个“世界”,而他获得天赋时,连中元在哪里都不知道。

刘文远虽然低着头,做鹌鹑状,但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吴升。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吴升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极其细微的“异样”。

虽然吴升掩饰得极好,几乎瞬间就恢复了古井无波,但那瞬间的波动,还是被一直关注着他的刘文远察觉到了。

“咦?吴大人的眼神……刚才好像变了?”

刘文远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和“恍然大悟”。

“果然!果然啊!我就说嘛!吴大人也是男人,怎么可能对美色完全无动于衷?”

“之前对祝仙子的邀约拒绝得那么干脆,我还以为吴大人是清心寡欲,或者……”

“咳咳,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现在看来,不是不喜欢,是之前没看见啊!”

刘文远偷偷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口那位青裙绝色、气质出尘的仙子,心中赞叹不已:“祝银舟……天剑明珠,名不虚传!这等容貌,这等气质,这等背景天赋……简直是上天的宠儿,得天独厚!也唯有这样的女子,才能让吴大人那平静如深潭的眼神,泛起一丝涟漪吧?”

他再看回吴升,又看看祝银舟,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吴大人修为深不可测,来历神秘,前途无量。”

“祝仙子出身天剑阁,天赋绝伦,风华绝代。这……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啊!”

刘文远感觉自己似乎无意中窥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更打定主意,要死死闭上嘴,今天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全都烂在肚子里。

而站在月亮门下的祝银舟,自然也注意到了吴升望向自己的目光,以及那目光中瞬间的凝滞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心中那簇因为被拒绝而燃起的“小火苗”,此刻仿佛被浇上了一小勺热油,“噗”地一下,窜得更高了些,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小得意。

“哼,果然!”

祝银舟心中暗道,脸上那完美的温柔浅笑,似乎都更生动了一分,“我就知道!之前让弟弟邀约,他拒绝得那么干脆,肯定是心虚,是怕见到我!现在我突然找上门,杀他个措手不及,你看,他眼神都变了!肯定是没想到我会亲自来,也没想到我……嗯,如此优秀,所以一时失态了!”

她理所当然地将吴升那瞬间的“异样”,解读成了“被自己的突然出现和绝世风采所震撼”,心中那点因为被拒而产生的不爽,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一切尽在掌握”的微妙优越感。

她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钦定为某人的未来妻子,更不知道吴升此刻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荒谬感和一丝头疼。

祝银舟可不是那种扭捏作态的小女子。

既然来了,既然对方已经“看到”了自己并且似乎被“震撼”到了,那她便落落大方地迈步走了进来。

她步履轻盈,姿态优雅,青衣拂动间,带着淡淡的清香,径直走到了吴升旁边的客位,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坐下时,她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温婉端庄一些。

虽然她平时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些细节,但既然是来“兴师问罪”兼“一探究竟”的,气场和姿态不能输。

“小女子祝银舟,来自中元天剑阁。”

她主动开口,声音清越动听,如同玉珠落盘,目光直视吴升,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听闻吴行走来自北疆,修为高深,威名远播,心中仰慕,故而冒昧前来拜访,还望吴行走勿怪。”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不远处垂首、依旧弹琴的楚凝。

看到楚凝那清丽但难掩憔悴的容颜。

以及身上那股与这精致庭院、与吴升身份似乎不太匹配的、隐约的风尘与怯懦气质时。

祝银舟心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掠过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淡淡不以为然。

“看来这位吴行走,也并非完全不近女色嘛。议事之时,还有美人弹琴作陪,倒是懂得享受。”

她心中暗自评价了一句,对吴升的“第一印象”微微调低了一分。

不过,这在她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大毛病,修士也是人,有七情六欲实属正常,只要不过分耽于享乐便好。

吴升听着祝银舟的自我介绍,目光在她那绝美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心中那荒诞的感觉更浓了。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语气依旧平和:“祝仙子客气了。天剑阁名动中元,吴某亦有耳闻。今日得见祝仙子,方知传闻不虚。”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似随意地问道:“祝仙子来自天剑阁,吴某有一事不解,还想请教。吴某早年也曾听闻,北疆九州,似乎也有一个宗门,名曰‘天剑阁’。不知这北疆天剑阁,与贵宗可有关联?是分舵吗?”

北疆的天剑阁早已没落,甚至成了霸刀山庄的附庸,而中元天剑阁却是顶级宗门,两者同名,是巧合,还是真有渊源?

刘文远听到吴升突然问起这个,心中一动,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吴大人突然问起这个,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不过,这种涉及两大宗门渊源秘辛的话题,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道藏府主事能插嘴的,他最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祝银舟闻言,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吴升会突然问起这个。

但她并未多想,只当是对方好奇,便温声解释道:“吴行走所闻不差。北疆确实曾有一个天剑阁,而且,严格来说,那并非我中元天剑阁的分舵,恰恰相反,我中元天剑阁,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北疆天剑阁的分支。”

“哦?”吴升眉梢微扬,露出倾听之色。

“此事说来话长,涉及宗门古早秘辛,我所知也有限。”

祝银舟继续道,声音平稳清晰,“据宗门典籍零星记载与前辈口口相传,在很多很多年前,中元与北疆的天剑阁本是一家,皆源于一处古老的剑道传承,其发源之地,正是在北疆。”

“后来,因理念不合,宗门内部分裂,一部分前辈长老带领部分弟子远走中元,另立门户,但仍沿用‘天剑阁’之名,以纪念祖庭。而留在北疆的,便是吴行走所知的北疆天剑阁。”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岁月流转,沧海桑田。”

“北疆与中元相隔万里,往来断绝。”

“两地天剑阁虽同出一源,名号相同,但历经无数岁月,早已各自发展,传承、理念、乃至剑道精髓,恐怕都已大相径庭,形同陌路。”

“中元天剑阁自建立以来,便与北疆祖庭断了联系,互不统属,也几乎再无往来。”

“是以,虽同名,却已是两家了。”

吴升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竟是同源分支,吴升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多谢祝仙子解惑。看来天下剑道传承,亦有脉络可寻。”

祝银舟见吴升听了解释后便沉默不语,似乎陷入了思索,她也不以为意。

她今日前来,主要目的可不是探讨宗门历史的。

她重新看向吴升,脸上再次浮现那无可挑剔的温柔浅笑,主动开口道:“吴行走初来中元,想必对中元风物尚不熟悉。”

“舍弟之前唐突,邀约仓促,未能尽地主之谊。”

“银舟既为天剑阁弟子,理当略尽心意。”

“不知吴行走今晚可有闲暇?银舟在城中清水湾酒楼略备薄宴,一来为吴行走接风洗尘,二来,也能与吴行走这般英雄人物,交流一番修炼心得,互通有无,岂不美哉了是?”

她的话语清脆悦耳,理由充分。

她相信,自己亲自登门,当面邀约,对方只要不是傻子,或者对自己真有成见,断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之前让弟弟传话被拒,或许真是有什么误会,或者对方矜持。现在自己亲自来了,面子给足了,他总该答应了吧?

吴升闻言,目光再次落在祝银舟那张精致绝伦、此刻带着恰到好处期待的俏脸上。

浓眉大眼,明眸皓齿,气质出尘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憨和……此刻隐藏得很好的、属于天才的骄傲。

“这就是……我未来的妻子?”吴升心中念头再次闪过,感觉依旧有些怪异。

若非系统提示,他断然不会将眼前这位光芒万丈、背景深厚的中元天骄,与自己“妻子”这个身份联系起来。更不会在对方明显带有某种目的前来邀约时,轻易答应。

毕竟,对方的身份太敏感,天剑阁真传,容貌绝世,名动中元。

与她公开会面,尤其是私下宴饮,无异于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可以想见,一旦消息传出,会在中元年轻一辈中引起怎样的波澜。

那些视祝银舟为女神的追求者、爱慕者,恐怕会蜂拥而至,明里暗里的麻烦绝不会少。

吴升不怕麻烦,但讨厌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这种因为男女之事引发的、毫无意义的纷争。

可是……如果对方真的是系统认定的、未来的妻子呢?

虽然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两人更是第一次见面,但“一诺千金”这个天赋的存在,意味着两人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极其深刻、甚至超越常规理解的“缘分”或“因果”。

这种联系,恐怕不是轻易能够斩断或无视的。

拒绝未来老婆的邀约?

虽然这个“老婆”现在还不认识他,但似乎……也不太合适?毕竟,这“缘分”是系统给的,某种程度上也算“天定”?

心中念头百转,实则不过一瞬。

吴升看着祝银舟那双清澈中带着一丝探寻和隐隐自信的眼眸,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找上门了,见见也好。至少,先弄清楚这一诺千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眼,迎上祝银舟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祝仙子盛情,吴某却之不恭。既然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祝银舟心中那点因为亲自出面而产生的小小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本仙子出马,哪有搞不定”的小小得意和畅快。

哼,之前还跟我弟弟装模作样,说什么“专心修炼”、“不必打扰”,现在本仙子亲自来了,还不是得答应?

看来之前果然是端着架子,或者是不相信我弟弟的话。

男人,呵。

祝银舟心中闪过这些念头,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媚动人,仿佛春暖花开:“吴行走爽快。那便说定了,今晚晚上八点,清水湾酒楼,银舟恭候大驾。”

“好。”吴升也站起身,态度温和,“吴某定当准时赴约。”

“那银舟便不打扰吴行走处理公务了。”祝银舟也盈盈起身,动作优雅。

事情办成,她心中愉快,转身便准备离开。或许是心情放松,或许是本性使然,她转身时,下意识地背起双手,脚步也轻快了些,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洒脱和……六亲不认的潇洒?

但刚走出两步,她猛然意识到不对。

自己现在可是“温柔娴静、知书达理”的祝仙子人设!怎么能做出这种大咧咧的动作?

她脚步一顿,背在身后的双手立刻自然垂下,交叠置于身前,步伐也重新调整回那种莲步轻移、优雅从容的仙子步态,只是背影略微显得有些僵硬,快步离开。

吴升目送着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这才缓缓坐回椅子,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果然,今天早上眼皮跳,会出大事……”他心中无奈。

本以为只是要应付一个可能的挑战者,或者处理些道藏府的俗务,没想到……居然牵扯出这么一桩“姻缘”?

意外,实在是意外。

刘文远直到祝银舟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出了一层细汗。

他偷偷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吴升,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佩和……八卦之火。

“我的天……祝仙子……居然真的亲自登门,还成功邀约了吴大人共进晚餐……”

刘文远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碎了多少中元天骄的心……吴大人,真乃神人也!”

他再回想祝银舟那绝世的风采,心中依旧震撼不已。“百闻不如一见,百闻不如一见啊!世间竟真有如此女子……也唯有如此女子,才配得上吴大人这等人物吧?”

他心中暗忖,越发觉得两人是“天作之合”。

而楚凝,此刻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她目睹了整个过程。

从祝银舟惊艳登场,到刘文远坐立不安,到吴升大人那瞬间的眼神变化。

再到两人平淡中透着某种微妙氛围的对话,最后到邀约成功,祝银舟翩然离去……

“这位吴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楚凝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好奇。

能让天剑阁的“明珠”、名动中元的祝银舟仙子,亲自登门,主动邀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面子”问题,这简直是一种殊荣?或者说,是某种层面上的“认可”了吗?

她再次看向主位上那位神色已恢复平静、正在闭目揉着眉心的玄袍男子,只觉得对方身上笼罩的迷雾,似乎更浓了。

但无论如何,能追随在这样的人物身边,或许……真的是自己不幸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那位祝仙子离去的方向,楚凝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怅然若失。

唉。

终究差距太大,不存在可比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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