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
【寂灭:你的仙府、仙庭、仙丹天生拥有寂灭属性,遭你攻击的人,任何恢复手段将会失效,你的元罡对于他们而言,如同噬骨之蛆,你能正面压制天地间几乎所有生灵。你更是能鲸吞天地灵气,为你所用。】
忽略那以万作为单位的宝药,那些宝药吴升已经麻木了,最主要的还是行走天赋奖励到了。而描述言简意赅,但其中蕴含的威能与霸道,让吴升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一丝涟漪。
“寂灭……”他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又有万物归墟的景象一闪而逝。
这是一个极为强横且全面的天赋。前半部分的“寂灭属性”,意味着他攻击造成的伤害将极难愈合,甚至无法愈合,如同附骨之疽,从根本上瓦解敌人的生机和恢复能力。
这在对敌时,将是令人绝望的压制力,尤其对于拥有强大恢复能力或保命底牌的敌人而言,堪称天克。
而后半部分的“鲸吞天地灵气”,更是将他的修炼效率提升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境地。
配合他自身那深不见底的根基和诸多天赋,他的修炼速度,将不再是寻常意义上的快,而是一种掠夺,一种吞噬,一种对天地灵气的绝对支配。
“来得正好。”吴升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未曾静心修炼,正好借此机会,验证一下这“寂灭”天赋在修炼上的威能。
他抬手一挥,数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化作数十枚自制阵旗,精准地没入房间各个角落。
一道道繁复玄奥的阵纹亮起,瞬间交织成一片。
做完这一切,吴升重新闭目,运转功法。
起初,只是微风拂过湖面般的细微涟漪。但仅仅一个呼吸之后——
房间内,凭空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巨大无比的旋涡,整个房间的空气猛地一滞,随即疯狂朝着吴升的身体涌去!且不止是空气,是弥漫在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滋养万物的灵气!
“鲸吞”二字,此刻得到了最直观的体现。
以吴升所在酒店为中心,方圆三百公里内的天地灵气,在“寂灭”天赋的霸道牵引下,瞬间被抽空!
如同江河倒灌,又似长鲸吸水,海量的、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灵气,跨越空间的距离,无视建筑的阻隔,汹涌澎湃地涌入静室,被吴升的身体贪婪地吸收、炼化!
与此同时,吴升面前摆放的数十个玉盒、玉瓶齐齐打开,里面存放的各式宝药、灵丹,如同受到了召唤,纷纷化为最精纯的药力,混合着狂暴的灵气,被吴升一并纳入体内。
寻常修炼,是引气入体,循序渐进。
而吴升此刻,是掠夺,是吞噬,是以一己之力,瞬间抽干一方天地的灵气储备!配合“寂灭”天赋对灵气的绝对掌控力和炼化效率,以及他自身早已超越凡俗的体魄和功法,这修炼过程,简单、粗暴,却又高效到了极点。
几乎就在吴升开始修炼的同一刹那。
南谷城内,无论凡人百姓,还是修炼有成的修士,甚至一些潜藏在暗处的精怪异兽,全都浑身一震,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窒息。
“呃……”
一个正在茶馆喝茶的炼体境修士,手一抖,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冒出冷汗,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怎、怎么回事?我突然感觉……好闷,喘不过气……”
“我、我也是!”旁边另一个修士也感觉胸口发堵,仿佛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无比,灵力运转都滞涩了许多,“好像……灵气……灵气变稀薄了?!”
“何止稀薄!我感觉周围的灵气……好像一瞬间被抽空了!”一个感应力更强的凝元境修士惊骇地望向四周,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那种无处不在的“空虚”和“匮乏”感,让他浑身不适。
街道上,原本精神抖擞的骏马不安地打着响鼻,拉着车不肯前行。笼中的鸟雀惊惶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凄厉的鸣叫。甚至连一些花草树木,都仿佛瞬间失去了些许光泽,叶片微微卷曲。
城中几处灵力节点附近修炼的修士,感受最为强烈。
他们正享受着浓郁的灵气滋养,却突然感觉身下的灵脉仿佛被一刀斩断,供给的灵气瞬间枯竭!
不少人被强行打断修炼,体内元力一阵紊乱,差点反噬受伤,个个惊疑不定地冲出闭关之处,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
“灵脉出问题了?”
“是灾厄?还是有绝世大能在此斗法?!”
“不对……没有任何打斗的波动,也没有灾厄的气息……这感觉,就像是……天地灵气,自己跑了?”
恐慌和茫然如同瘟疫般在南谷城中蔓延。
上至道藏府的一些高手,下至刚刚踏入修炼门槛的学徒,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突如其来、又无法理解的“灵气真空”和心悸感。
他们四处张望,彼此询问,试图找出原因,却一无所获。
天地间仿佛漏掉了一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和匮乏。
然而,这种诡异的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
仅仅十几个呼吸之后。
那股令人心悸的窒息感和空虚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周围的空气重新变得饱满,天地灵气也缓缓恢复流动,虽然比之前稀薄了不少,但至少不再让人感觉无法呼吸。
“呼……呼……刚才……是错觉吗?”茶馆里,那个修士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
“不像错觉……大家都感觉到了。”同伴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怪事,真是怪事!我修行百余年,从未遇到过这般情况!”一位年长的修士捻着胡须,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某种罕见的天象?或是地下灵脉短暂波动?”
“有可能……罢了,既然无事,便好。”
众人议论纷纷,最终也只能将之归咎于某种难以理解的自然现象。
没有人会想到,也不敢去想这覆盖方圆三百里、让无数修士心悸的天地异变,仅仅是因为城中某处,一个人,在正常修炼而已。
房间内。
吴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周身那狂暴的灵气旋涡早已消失不见。
“寂灭……果然霸道。”吴升感受着体内奔腾如大江大河般的磅礴力量,微微点头。
这一次修炼,时间虽短,但在“寂灭”天赋的加持下,效率高得吓人。几乎是在一瞬间,他便将方圆三百里内可供吸收的天地灵气掠夺一空,配合大量宝药的催化,将自身本就雄浑无匹的根基,再次狠狠夯实、推进了一大步。
他心神沉入体内,默默感知。
体魄强度,从之前的约200亿,暴涨至411亿!直接翻倍还多!
这是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增幅。
寻常修炼之人,苦修数十年、上百年,体魄能增长个几万、几十万已是幸事。
而他一次“鲸吞”修炼,便暴涨两百多亿!
要知道,对于绝大多数修炼者而言,“一品先天大圆满”便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极限。这个境界的体魄强度,通常在3000万到5000万之间浮动,能突破6000万者已是凤毛麟角,被誉为有望冲击更高境界的“准陆地神仙”。
而“陆地神仙”之境,是真正的生命层次跃迁,是打破凡俗桎梏的标志。体魄突破“一亿”,是踏入此境的最低门槛。
吴升,早已跨过了那道门槛。在他自己划分的、远超此世认知的境界体系中,他早已超越“陆地神仙一转”,达到了更高的层次。
而此次修炼,更是让他一举从“陆地神仙二转”初期,直接推至二转巅峰!
411亿体魄,配合“寂灭”天赋带来的对敌压制,以及之前获得的各种官衔天赋叠加,吴升有自信,此刻若全力爆发,斩杀体魄在1000亿以下的对手,并非难事。
这是一种绝对上位者的碾压,是力量层次上的本质区别。
“北疆,漠寒县……”
吴升脑海中闪过那个喜欢吞噬心口血的妖魔身影。对方一直隐匿不出,似乎在积蓄力量,或者等待时机。
“无妨。”吴升目光平静,“便看看,是你的藏匿功夫深,还是我的修炼速度快。”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发出一阵轻微如龙吟虎啸般的骨骼爆响。
房间的隔绝阵法被他随手撤去。
是时候,去道藏府正式申请执令考核了。
冯火既已吓走,那便换一个目标。
执令之位,他势在必得。
……
流云城,一处临水的精致凉亭中。
祝银舟正拈起一块南谷特色的桂花糕,姿态优雅地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祝幸则坐立不安,在亭中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虑。
就在刚才,他们姐弟二人,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悸和灵气真空感。
“姐,刚才那是……怎么回事?”祝幸停下脚步,脸色有些发白,心有余悸地望向天空,“我……我突然觉得好闷,好像周围的灵气一下子被抽干了似的,连呼吸都不畅了!是……是有什么大能路过?还是南谷城附近出了什么异宝?”
祝银舟将口中糕点咽下,拿起丝帕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疑惑和凝重。
她放下丝帕,也抬头望向南谷城中心的方向,那里正是刚才异样感觉最为强烈之处。
“不像是有大能斗法,否则灵力波动不会如此干净。”
祝银舟微微蹙眉,声音清冷,“也并非异宝出世的前兆,缺乏相应的天地交感之象。倒像是……整个南谷城范围内的天地灵气,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吸走了一大口。”
“吸走了一大口?”祝幸愕然,“姐,你是说……有人修炼,把方圆几百里的灵气都吸干了?这……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宗师修炼,引动的天地异象也多是风起云涌、霞光万丈,哪有这样悄无声息就让所有人喘不过气的?”
“所以,才难以理解。”祝银舟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清茶,轻轻啜饮一口,“中元大地,广袤无垠,奇人异士无数,未知的秘法神通更是数不胜数。我们不明白,不代表不存在。或许,是某种我们未曾接触过的古老传承,或是……某种特殊体质的觉醒?”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我们所见所知,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祝幸听得似懂非懂,但见姐姐似乎也不太确定,心中的不安稍微减轻了一些,转而想到正事,连忙道:“姐,先别管那异象了。”
“我已经派人打探清楚,那个吴升,现在就住在南谷城的一家酒店里。您看……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祝银舟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弟弟:“慌什么。你以道藏府执令的身份,先派人递上拜帖,约个时间见面便是。”
“就说……流云城执令祝幸,听闻南谷城新晋行走吴升大人威名,心向往之,特邀姐姐我一同前来拜访,交流修炼心得,结个善缘。语气客气些,但也不必太过卑微,不失我祝家和道藏府的体面即可。”
“是是是!姐姐考虑得周到!”祝幸连连点头,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我这就去办!亲自写拜帖,派人送过去!”
“嗯,去吧。尽快安排,早些了结此事,我也好早些回阁中。”祝银舟摆了摆手。
祝幸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急匆匆地去安排拜帖事宜了。
凉亭中,只剩下祝银舟一人。
她重新拈起一块糕点,目光却再次投向远方,那是南谷城客栈的方向。
“吴升……北疆……”她心中默默思忖。
“他真的很厉害么?”
祝银舟轻轻咬了一口糕点,甜香在口中化开,也让她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我如今体魄已臻3200万,剑心通明,距离一品巅峰亦不远矣。”
“配合天剑阁的传承剑法,便是面对寻常一品巅峰,也有一战之力。”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和自信,“那吴升再强,终究出身北疆,功法传承必定有所疏漏,难以与我中元顶尖传承相比。”
“他或许体魄强横,力大无穷,但真正的生死搏杀,并非只看蛮力,功法精妙、对天地之力的运用、战斗意识,缺一不可。”
“北疆资源匮乏,传承断续,在这些方面,他定然有所不足。”
“我以天剑阁绝学应对,以巧破力,未必没有胜算。更何况,我此来并非为了争斗,而是化解干戈,结个善缘。”
“只要他并非狂妄无知、不可理喻之辈,应当明白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的道理。”
想到这里,祝银舟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她相信,以自己的实力、背景以及诚意,足以让那个吴升慎重对待。
此事,应当能和平解决。
她悠然品着茶,吃着糕点,等待着弟弟安排好会面。
阳光透过凉亭的缝隙洒下,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显得娴静而自信。
……
南谷城,酒店顶层。
刘文远几乎是踮着脚尖,以最轻的步伐,最快的速度来到天字一号房外。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一丝惶恐,轻轻敲响了房门。
“吴大人,下官刘文远,有要事禀报。”
“进。”房间内传来吴升平淡的声音。
刘文远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只见吴升正站在窗边,负手看着窗外南谷城的街景,背影挺拔,气息渊深如海。
“下官刘文远,恭喜吴大人!贺喜吴大人!”
刘文远一进门,便深深躬下身,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恭敬,“您的行走任命,已经正式通过了都统大人的审核,官印文书,不日便将送达!从今日起,您便是道藏府名正言顺的行走大人了!”
吴升转过身,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惊喜,只是微微颔首:“有劳刘主事了。”
“不敢不敢!能为吴大人效力,是下官的福分!”
刘文远连忙道,随即脸上堆起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吴大人,这酒店虽好,终究是凡俗之处,配不上您的身份。”
“下官已在道藏府内,为您精心挑选了一处庭院,环境清幽,灵气充沛,一应仆役、阵法俱全,还望吴大人移步屈尊,往后便在府中居住,处理公务也更为便宜。”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吴升的脸色。
这可是他费了不少心思,动用了不少人脉,才在道藏府内那片紧俏的“贵人区”抢到的一处上好庭院,就是为了在吴升面前表表忠心。
吴升看了刘文远一眼,点了点头:“没问题。”
刘文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是!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回去,让人再仔细打扫布置一番,静候吴大人大驾!”
说完,他又行了一礼,才倒退着出了房门,轻轻将门带上。
直到离开客栈,走到街上,刘文远才感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但心中却充满了兴奋。
赌对了!这位吴大人,果然非池中之物!自己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房间内,刘文远刚走,一直在隔壁等候的李庭楼便走了进来,脸上同样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崇敬。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正式荣升行走!”李庭楼抱拳躬身,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比刘文远更清楚吴升的恐怖,此刻心中的震撼和庆幸更是无以复加。
自己当初选择追随,真是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吴升“嗯”了一声,道:“准备一下,稍后随我去道藏府。”
“是!属下遵命!”李庭楼大声应道,精神抖擞地退出去准备了。
而内间的房门,此时也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隙。
楚凝躲在门后,一双美眸中充满了紧张、期待和一丝惶恐。她刚才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知道那位深不可测的吴大人,正式成为了道藏府的行走。这对于她而言,是天大的事情。
行走大人……那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自己一个流落风尘、修为低微的女子,真的还能留在这样的大人物身边吗?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累赘?会不会就此将自己抛弃?各种纷乱的念头在她心中翻滚,让她忐忑不安,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就在这时,吴升平淡的声音传来:“楚凝,你也收拾一下,随我去道藏府。往后,你便住在府中。”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天籁,瞬间驱散了楚凝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不安。
“是!大人!”
楚凝几乎是踉跄着从内间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吴升面前,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带着无比的感激和如释重负,“奴婢……奴婢谢大人收留!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侍奉大人!”
她伏在地上,身躯微微颤抖。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人生,真的已经彻底改变了。
……
道藏府,位于南谷城中心偏北,占地极广,建筑宏伟,是南部区域道藏分府的中枢所在。
府内区域划分明确,除了处理公务的殿宇楼阁,还有专供府中高层及其家眷、随从居住的“内府”区域。
在刘文远的亲自引领下,吴升带着李庭楼和楚凝,穿过重重门户,来到了内府区域一处极为幽静的院落前。
院门古朴大气,上方悬着一块崭新的匾额。
显然,这是刘文远特意为吴升更换的。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宽敞、雅致的庭院。
庭院占地约百米见方,地面以光滑的青玉板铺就,缝隙间生长着茵茵灵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庭院中央,是一个数十米见方的池塘,池水清澈见底,可见几尾罕见的“七彩锦鲤”悠然游动,池中矗立着几座造型奇特的假山,有潺潺活水从假山缝隙中流出,注入池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池塘边,是一座精巧的八角凉亭,亭中石桌石凳俱全。
凉亭旁,还种植着几株罕见的月华灵桂,此时虽未到花期,但枝叶间已有淡淡灵光流转,显然并非凡品。
庭院三面,是回廊连接的数间精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所用木料皆是上等的沉香灵木,不仅坚固耐用,更有静心凝神、辅助修炼之效。
精舍内部陈设更是极尽奢华与实用,深海暖玉打造的床榻,墙壁上镶嵌着用于照明和聚灵的明月珠,书架、博古架、修炼静室、丹房、书房、卧室……一应俱全,且都布置得恰到好处,既显华贵,又不失雅致。
更难得的是,整个庭院被一座颇为高明的聚灵阵法笼罩,此地的天地灵气浓度,远超市面寻常宅院,甚至比很多小门派的修炼密室还要浓郁数倍。
显然,刘文远是花了大力气,将府内一处上好的灵气节点,引到了这院落之下。
吴升对于这一切自然是平静的。
对周围的奢华陈设和精巧布局,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或喜悦,不过该赏的,还是赏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李庭楼和楚凝,则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李庭楼站在庭院中,感受着周围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激动得浑身都有些发抖。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往日修炼中一些滞涩之处,仿佛都有松动的迹象。
“这……这就是道藏府行走的待遇吗?”
李庭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如此浓郁的灵气,如此奢华的庭院……我李庭楼何德何能,竟能追随大人,入住此等宝地修行!这……这真是祖宗积德,祖坟冒青烟了啊!”
他越发坚定了誓死追随吴升的决心,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努力修炼,不负大人提携之恩。
楚凝则是另一种感受。她跟在吴升身后半步,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庭院布局,眼神有些恍惚。
这里……她以前是来过的。
在她还是城主孙女,身份尊贵的时候,曾随爷爷来过道藏府几次。
但也仅仅是在外围的公事区域,像“内府”这等核心居住区,是绝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的。
她记得自己曾远远眺望过这片被高墙和阵法笼罩的区域,心中充满了好奇和向往,幻想过有一天能进入其中,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那时的她,是南谷城的小公主,是众人追捧的对象。
那时的道藏府,对她而言是高不可攀、神秘威严的象征。
而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城主孙女,而是沦落风尘、险些丧命的女子。可命运弄人,她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进入了这片曾经向往而不得入的区域,并且是以行走大人侍女的身份。
看着眼前这精美奢华的庭院,感受着那浓郁的灵气,楚凝心中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有一种恍如隔世、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
三十分钟后。
吴升随和的看着刘文远:“刘大人,说说冯火的事,以及晋升执令的流程,我大抵的了解一下。”
刘文远精神一振,知道正事来了。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汇报道:“回大人,关于冯火执令……不,关于冯火,下官已得到确切消息,他在您完成考核任务后不久,便带着几个心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南谷城,其名下部分产业也已变卖。”
“如今,他已不在其管辖区域之内,具体去向……不明。”
他说完,脸上也露出一丝感慨。
曾几何时,冯火在中元南部是何等威风霸道,压得他们这些主事喘不过气。可就是这样一位老牌执令,竟然被吴大人吓得直接弃职潜逃了!这消息若传出去,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嗯。”吴升神色不变,仿佛早有所料,“既如此,晋升执令,当如何?”
刘文远连忙道:“按照道藏府规矩,行走晋升执令,主要有两种途径。其一,积累足够功勋,并完成数项高难度考核任务,经层层审核,由都统大人最终裁定。此法稳妥,但耗时较长。”
“其二,便是挑战。”
“行走可向距离自身驻地最近的、同区域的一位在任执令发起正式挑战,若挑战获胜,并经都统大人认可,便可取代其位,成为新任执令。”
“此法快捷,但对挑战者实力要求极高,且需承担挑战失败、甚至身死的风险。”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下吴升的脸色,见其依旧平静,才继续说道:“原本,距离南谷城最近、且在您可挑战范围内的执令,是冯火。”
“但如今冯火不知所踪,按照府规,其执令之位已可视为空缺。”
“您若想尽快晋升,则需挑战其他在任执令。”
说着,刘文远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双手奉上:“大人,这是下官整理的,目前距离南谷城较近、且符合挑战条件的三位执令名单及其简要信息,请您过目。”
吴升接过玉简,名单上共有三人,皆是执令,管辖区域与南部接壤或邻近。
其中一人的名字后面,标注着“近期外出执行秘密任务,归期不定”。
而另一人,名字赫然便是,祝幸。
后面标注着:流云城执令,新晋等等。
第三人的信息相对普通,管辖区域稍远。
刘文远见吴升目光在玉简上停留,补充道:“按照惯例,挑战需提前递交正式文书,约定时间地点。”
“对方可接受,也可拒绝。”
“若拒绝,则视为认输,需主动让出执令之位。”
“若接受,则需进行公开比斗,生死不论。”
“比斗之后,胜者还需完成一项由都统指定的特殊任务,以作最终考核。”
“任务通过,经都统认可,便可正式接任。”
他说完这些,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就在一个多月前,谁能想到,一个刚刚来到南谷城的北疆修士,不仅迅速站稳脚跟,拿到了行走之位,现在更是要开始谋划执令之位了?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根本没将“挑战”的风险放在眼里。
这晋升速度,这心气魄力,简直骇人听闻。若是以前有人跟他说这种事,他绝对会嗤之以鼻,认为对方狂妄无知。可现在,面对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吴大人,他却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吴升的目光在“祝幸”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刚要开口。
“报——!”
一名道藏府的下属侍卫,急匆匆来到议事厅外,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恭敬,高声通传:“启禀!流云城执令,祝幸祝大人,在外求见!”
“求见?”刘文远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执令求见行走?
虽说理论上行走是执令的下属,但实际中,执令召见行走,多用“传唤”、“命其前来”等词。
而“求见”二字,通常用于下级拜见上级,或者平级之间极为客气的说法。
祝幸堂堂执令,还是新晋的、有都统岳父背景的执令,面对吴升这个行走,竟然用了“求见”?
这姿态,放得未免也太低了吧?低得有些……不合常理。
刘文远瞬间明白过来,心中更是震撼。
看来,这位祝执令,恐怕也听说了吴大人的“凶名”,这是……未战先怯,主动上门示好来了?
他不敢自作主张,连忙看向吴升。
吴升放下手中玉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站起身,对刘文远道,“我们走。”
“是!”刘文远连忙躬身应道。
……
道藏府,专门用于接待贵客的一间屋子内。
祝幸背着手,在宽敞的厅堂内来回踱步,步伐时快时慢,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他时不时抬头。
“怎么还不来……吴行走会不会不愿见我?”祝幸心中七上八下,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执令这个位置,靠着岳父的提携,还有自己这些年的钻营,眼看前途一片光明,美好的执令生活才刚刚开始……结果,天降横祸!突然冒出个吴升,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
“这吴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凶残可怕吗?”祝幸回想起自己来之前,特意向南谷城道藏府的一些旧识打听来的消息。
每一个提到“吴升”这个名字的人,无论职位高低,语气中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甚至是恐惧。
那不是表面上的恭敬,而是发自内心、深入骨髓的敬畏。他们说起吴升弹指灭灾厄、吓跑冯火的事迹时,眼神都在发亮,那不是崇拜,而是一种见证传奇,又带着深深忌惮的复杂情绪。
“他们说……这位吴大人,不是以‘行走’身份为荣,而是‘行走’这个身份,因为他而增光……”
祝幸喃喃自语,心中越发没底,“而且所有人都认为,他肯定会继续往上爬,执令绝不是他的终点……”
这样一个怪物,偏偏可能就要挑战自己了!
祝幸一想到冯火那老狐狸都被吓得跑路,自己这点斤两,够人家几巴掌拍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吴升一掌拍飞,执令之位易主的凄惨场景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的执令之位!我的荣华富贵!我还没享受够呢!”
祝幸在心中呐喊,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权位的眷恋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和平解决”此事的决心。
“幸好……幸好我有姐姐!”
想到祝银舟,祝幸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姐姐是天剑阁真传,一品大圆满的剑修,实力强横,背景也硬。由她出面斡旋,那吴升再怎么凶,总要给天剑阁几分面子吧?只要不挑战我,什么都好说!哪怕是付出些代价,结个善缘也行啊!”
他不断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姐姐出马,一定能搞定。
但内心深处,那丝不安和惶恐,却始终挥之不去。
毕竟,那吴升的“战绩”太过骇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给天剑阁面子。
就在祝幸心乱如麻,几乎要把铺地的金砖磨出脚印时。
厅外传来脚步声,以及刘文远那带着恭敬和一丝讨好意味的声音:“吴大人,这边请,祝执令已在厅内等候。”
来了!
祝幸精神一振,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挤出最得体、最和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快步走到厅门处,躬身相迎。
只见刘文远微微侧身,引着一位身穿玄色长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迈步走进了议事厅。
那男子容貌英俊,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
他步履沉稳,气息内敛,明明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却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和深不可测之感。
祝幸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脏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盯上了一般,虽然对方目光平静,甚至没有特意看他,但他就是感到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伪装,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下官……流云城执令祝幸,见过吴行走!”
祝幸不敢怠慢,连忙深深一揖,语气恭敬得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冒昧来访,打扰吴行走清修,还望吴行走海涵!”
他这姿态,放得极低,完全不像是一位执令面对行走,倒像是下级拜见上级。
旁边的刘文远眼皮一跳,心中暗叹:这祝执令,看来是真的怕了。不过也难怪,面对这位主,谁能不怕?
吴升脚步未停,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这才落在依旧保持着躬身姿势的祝幸身上。
“祝执令不必多礼,请坐。”吴升言语温和。
“谢吴行走!”
祝幸这才直起身,但没敢真的坐下,而是依旧微微弯着腰,脸上堆着笑,“吴行走初来中元,便立下赫赫之功,威名远播,下官听闻,实在是敬佩不已,心向往之。”
“故而特来拜访,一是恭贺吴行走荣升之喜,二来……也是想与吴行走,结个善缘。”
他说得小心翼翼。
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吴升的脸色,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凶人,会如何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