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广场位于迎客镇边缘,靠近“天之壁”内壁的一片空地上。
地面以灰白色巨石铺就,刻画着巨大而繁复的阵图。此刻,阵图周围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多是新入境者,也有少数看起来像是往返办事的中元本地人。大家默默等待着,神色各异,有期待,有忐忑,也有麻木。
缴纳了贡献点,领取了对应的传送玉符,吴升和李庭楼随着人群,站到了对应“南谷城”的传送区域。
负责启动阵法的,是几位穿着统一制式灰袍、气息沉稳的修士。
他们熟练地检查玉符,校准方位,然后同时将真元注入阵法核心。
“嗡——”
巨大的阵图骤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道道符文流转,空间开始微微扭曲、波动。
吴升平静地站在光晕中,感受着这传送阵法的能量波动与结构。他会传送,且技艺早已登峰造极,可瞬息万里。此刻亲身体验中元的官方传送阵,更多的是以一种审视、比较的心态。
光芒越来越盛,将阵中所有人包裹。
下一刻,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眼前被银白光芒彻底充斥。
约莫两息之后,光芒散去,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
传送完成。
吴升心中已有了评价。
效率尚可,启动平稳,空间坐标定位也算精准。
但阵法结构略显繁复冗余,能量利用效率不高,传送时的空间保护措施也较为粗糙,对修为较低或肉身不够强韧者,可能会有些许不适。
总体而言,能用,但谈不上高明,比起他掌握的那些上古乃至自创的传送秘法,差距不小。
中元在空间阵法一道上,似乎并未有特别出众的造诣,或者说,并未将最精妙的技术普及到这种民用传送阵上。
“到了!这里就是南谷城吗?”旁边传来李庭楼带着新奇的声音。
吴升抬眼看去。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座极高建筑的顶部平台之上。
这平台极为开阔,以整块的青灰色巨石铺就,边缘有玉石栏杆围护,形如悬崖探出。
平台之上,类似的传送阵光晕还在陆续亮起、熄灭,不断有人传送而来,或传送离开,显得颇为繁忙。
而站在此处,凭栏远眺,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堪称震撼。
脚下,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悬崖。
但这悬崖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这座巨型建筑的侧面。
他们所站的平台,只是这座庞大建筑顶部无数类似平台中的一个。
目光越过平台边缘,极目远望——那是一片无比广阔、生机盎然、建筑林立的山谷!
山谷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四面被高耸入云的翠绿山脉环抱,山脉之上云雾缭绕,有瀑布如白练垂落,有亭台楼阁隐现于林间,仙鹤祥禽翩飞。
山谷之内,地势起伏,但大部分区域都被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建筑所覆盖。
那建筑的密集程度和多样性,远超吴升和李庭楼以往见过的任何城市。
既有北疆常见的、以钢筋混凝土构筑的方正高楼,也有南疆风格的精巧木制吊脚楼、竹楼,更有西域风情的圆顶建筑、彩色琉璃装饰的殿堂,以及东土常见的、注重实用性与防御性的石堡、坞壁……
各种风格迥异的建筑,以一种奇特的、看似杂乱却又隐含某种秩序的方式,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从谷底一直蔓延到两侧的山腰。
街道如蛛网般纵横交错,其中人流、车马,甚至能看到一些驯化的、形态各异的异兽拉的车辇川流不息,喧嚣之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隐隐传来。
更令人惊叹的是,山谷之中,灵气氤氲成淡淡的雾气,在一些建筑密集处或特定区域,甚至形成了小范围的灵雾旋涡。
阳光透过山间的云雾,洒落在各色建筑和街道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使得整座山谷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而繁荣的仙家气象之中。
以吴升的目力,粗略估算,这片山谷城市活动的人口,或许真的如李庭楼所惊叹那般,逾亿之数!
“我的天……这、这就是中元外环的大城吗?真是……太大了!”
李庭楼趴在玉石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瞪大眼睛看着下方的景象,忍不住发出惊叹。
他虽然是东土来的,见识不算少,但如此宏大、如此混杂、如此具有冲击力的城市景象,还是第一次见到。
吴升也静静地看着这座名为“南谷”的巨城。
城池的规模、人口的稠密、建筑的多样、灵气的浓郁,确实远超外界。
这里就像是一个微缩的、高度浓缩的诸地文明交汇点,充满了活力、杂乱,以及无穷的可能性。
“真是相当大的一个城市啊。”李庭楼感慨着,收回目光,转向吴升,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红晕,“吴道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还是?”
吴升的目光从下方的城市景象收回:“我准备先去道藏府。”
“道藏府?”
李庭楼一愣,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神色,“你去那个地方做什么?”
吴升看了他一眼,也是随和:“当官。”
“当……当官?!”李庭楼嘴巴微微张开,那双明媚的大眼睛里满是错愕和茫然,甚至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他呆呆地看着吴升,那副女儿家惊讶时微微张嘴、眼眸圆睁的模样,倒是被他演绎得惟妙惟肖,毫无破绽。
足足过了两三息,李庭楼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起更加灿烂和好奇的笑容,凑近一步,几乎要贴上吴升的胳膊,被吴升不着痕迹地避开半步:“当官?吴道友,你……你想在中元当官?这……这可有意思了!我陪你一起去!我正好也想去道藏府见识见识呢!”
他嘴上说得热闹,心中却飞快盘算。
道藏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更别说在那里“当官”了。这吴道友看起来不像是说笑,难道他真有什么门路或者特殊身份?跟着去看看热闹也好,说不定能捞到什么有趣的信息或者机会?
吴升点了点头,正欲说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温和中带着明显恭敬的声音:“吴大人,您已抵达南谷城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吴升和李庭楼耳中。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藏青色绣银边道袍、头戴玉冠、面容儒雅、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
正领着一名同样装束、手持拂尘的年轻道人,从平台另一侧快步走来。
中年男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落在吴升身上,态度恭谨而不谄媚,快步上前,对着吴升便是深深一揖。
李庭楼:“???”
他瞬间呆住,看看那恭敬行礼、口称“吴大人”的中年道士,又看看身旁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的吴升,脑子里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吴大人?什么吴大人?这位吴道友……难道不是和自己一样,是个新来的、等待分配的萌新吗?
怎么……怎么突然就变成“大人”了?还有道藏府的人亲自来迎接?!这……这是什么情况?!
吴升对那中年道士的恭敬行礼,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侧身,受了半礼,平静道:“有劳了。”
中年道士直起身,笑容不变,语气愈发客气:“吴大人客气了。”
“您能莅临南谷,是我道藏府分署的荣幸。得知您已通过初审,选择前来南谷,府中便遣在下在此迎候,以免大人初来乍到,不熟悉路径。请随在下来,府中已略备薄茶,为大人接风。”
他说话条理清晰,礼数周到,显然对吴升的到来早有准备,并且给予了极高的礼遇。
李庭楼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奉道藏府之命?特来迎候?
还“略备薄茶,为大人接风”?这架势……这位吴道友,不,吴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在北疆,到底是个什么“官”?竟然能让中元道藏府的人如此客气,甚至主动出迎?!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还天真地邀请对方同行,互相照应……
现在想来,简直……
他忍不住偷偷瞄了吴升一眼,对方依旧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吴升对中年道士的邀请并无异议,点了点头:“好的。”
随即他像是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个李庭楼,转头看向依旧处于茫然状态的他:“李……姑娘若暂时无事,可愿同行呢?”
李庭楼几乎是下意识地、呆呆地点了点头:“啊?哦……好,好啊……”
他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本能地跟上了吴升和那中年道士的步伐。
一边走,他一边忍不住又偷偷打量吴升平静的侧脸,心中念头飞转: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会喊他“吴大人”?难道……此人竟是个大人物?可看他的样子,还有之前交谈……完全不像啊!
这感觉……简直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跟着去看看!反正看看又不会少块肉!说不定……还能抱上一条粗大腿?
带着满腹的疑惑和强烈的好奇心,李庭楼依旧保持着“青衣女子”的伪装,但动作明显拘谨、收敛了许多。
不再刻意做出那些“妩媚”姿态,亦步亦趋地跟在吴升和那位道藏府道士身后,离开了喧嚣的传送平台,向着南谷城深处,那座代表着中元官方权威机构之一道藏府分署的方向走去。
道藏府南谷分署,位于南谷城中心偏北的一片清静区域。
与城中其他地方那种混杂、喧嚣、充满市井气息的风格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府衙占地面积并不算特别夸张,但建筑风格极为独特。
主体建筑并非木石或混凝土结构,而是一种泛着淡淡青灰色的奇异石材筑成,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符文流光隐现。
整体造型古朴厚重,飞檐斗拱线条简洁有力,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威严。
高墙深院,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前两尊并非石狮,而是造型奇古、似龟非龟、似龙非龙的异兽石雕,静静蹲伏,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道韵天成的大字:道藏府。
仅仅站在府衙大门外,便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过往行人走到附近,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压低声音,投来敬畏的目光。这里,是规则的制定与执行地之一,是知识的汇聚与传承所,寻常修士,等闲不敢靠近,更别说擅入了。
那位自称姓宋的中年道士引着吴升和李庭楼,并未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一个小门进入。
入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以青石板铺就的回廊,两侧是高耸的墙壁,隔绝了内外视线与喧嚣。
回廊曲折,偶尔遇到身着同样藏青道袍的修士匆匆走过,见到宋执事和吴升,都会停下脚步,恭敬行礼,口称“宋执事”、“大人”,然后悄然退避。
一路行来,李庭楼更是心中凛然。
这道藏府内部,看似安静,但暗处隐隐有强大的气息潜伏,阵法波动无处不在,防御之严密,远超想象。
他更加好奇吴升的身份了。
最终,宋执事将两人引入一座偏厅。偏厅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清幽。地上铺着光滑的墨玉砖,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道图,厅中摆放着几张造型古朴的紫檀木椅和茶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心静气的檀香。
一名道童早已候在一旁,见人进来,无声行礼,然后悄然退下。
“吴大人,还有这位……姑娘,请在此稍坐片刻,用些茶点。在下这便去请刘主事过来。”
宋执事客气地说道,示意两人落座。
吴升微微颔首,在一张主位的椅子上安然坐下。
李庭楼则有些拘谨地坐在了下首,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四下打量。
待宋执事离开后,李庭楼才稍微放松了些,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手边茶几上那个看似普通、实则触手雕刻着细密云纹的茶盏,低声惊叹:“这茶盏……不简单啊,像是用暖阳玉雕的,长期用此盏饮茶,有温养经脉之效。”
然后又看向厅角香案上那座不起眼的、只有尺许高的三足青铜小鼎。
鼎身古朴,布满绿锈,但隐隐有玄奥纹路在锈迹下流转。“这鼎……好肃穆古朴的气息,怕不是件古物,放在这里,有镇守厅堂、聚敛灵机之效吧?”
他咂咂嘴,感慨道:“这就是道藏府的排场吗?果然……道家范儿十足啊。”
说到这里,他终于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凑近吴升一些,压低声音问道:“吴……吴大人?”
他试着换了个称呼,见吴升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问道,“您……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啊?为什么那道藏府的执事,会喊您大人,还这么客气地迎接您?您在北疆……到底是多大的官啊?”
吴升端起那道童刚刚奉上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喉回甘,确实不凡。
他放下茶盏,看着李庭楼那充满探究和“八卦”的眼神,微微一笑,解释道:“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此前在北疆,不过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员,略有薄名罢了。许是道藏府的同僚抬爱,或是有旧识关照,故而客气了些。”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不大不小的官员”、“略有薄名”这种说辞,显然无法解释宋执事那近乎恭迎上官的态度。
不过吴升似乎并不打算深谈。
李庭楼听了,心中却立刻“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在北疆是个官员,有点名声!这就说得通了!
中元和外界虽然隔绝,但肯定有信息往来,说不定这位吴大人在北疆职位不低,或者有什么特殊功绩,名声传到了中元道藏府这边,所以对方才给予礼遇!对,一定是这样!
他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甚至隐隐生出一种“原来如此,我差点也被唬住了”的微妙平衡感。
他自己呢?
在东土不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吗?
虽然可能比不上这位吴大人,但好歹也是个官!
就是因为现在易容着,别人认不出来。
所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么一想,李庭楼心中那点因为身份差距带来的拘束和惊讶,瞬间消散了不少,甚至有点“大家半斤八两”的坦然了。
就在李庭楼自我安慰、心态重新平衡时,偏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穿着深紫色绣金线道袍的威严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方才引路的宋执事,以及另一名捧着卷宗的道人。
紫袍中年男子目光先是在厅中扫过,随即落在端坐主位的吴升身上,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快步上前,对着吴升便是拱手一揖,姿态放得颇低:“吴大人大驾光临南谷,刘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在下刘文远,忝为南谷道藏府主事之一,奉府尊之命,特来拜谒大人。府尊他老人家正在处理要务,稍后便至,特命在下先行招待,还望大人勿怪。”
言辞之间,恭敬有加,将“吴大人”的地位抬得极高,连府尊都要“稍后便至”,先行派一位主事前来接待、致歉。
吴升起身,同样拱手还礼,态度温和却不失气度:“刘主事客气了,吴某初来乍到,诸多规矩尚不熟悉,有劳刘主事与府尊费心。能得道藏府接待,是吴某的荣幸。”
两人一番客套寒暄,刘文远这才注意到下首还坐着一位青衣女子,目光转向李庭楼,带着询问看向吴升:“吴大人,这位姑娘是……?”
李庭楼被刘文远那看似温和、实则深邃的目光一扫,没来由地觉得后颈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朝吴升那边靠了靠,然后抢在吴升开口前,露出一副略带羞怯又依赖的表情,细声细气地说道:“刘、刘主事,小女子李庭楼,是……是吴师兄的……师妹。”
说完,还悄悄抬眼,飞快地瞟了吴升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求救”和“你懂的”意味。
吴升面色如常,迎着刘文远探询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李庭楼的说辞。
刘文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原来是吴大人的师妹,失敬失敬。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无须见外了。李姑娘请坐,请用茶。”
李庭楼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道谢坐下,捧着那暖阳玉的茶盏,小口啜饮,掩饰自己的些许不自在,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两人接下来的谈话。
刘文远也在吴升对面落座,宋执事亲自为两人斟茶后,便垂手侍立在一旁。
寒暄已毕,刘文远神色稍稍郑重了一些,看着吴升,开门见山地问道:“吴大人此番不远万里,穿越门径,莅临中元,可是……为仕途而来?”
他问得很直接,目光平静地看着吴升,似乎想从吴升的回答中确认什么。
吴升放下茶盏,迎着对方的目光,没有任何迂回,坦然道:“正是。”
刘文远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吴大人志存高远,令人钦佩。中元虽大,道途虽广,但想要在此地立足,乃至有所作为,也绝非易事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那么,吴大人对中元的……权柄体系,可有了解?”
吴升摇了摇头,坦然道:“所知甚少,还请刘主事解惑。”
刘文远闻言,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抚须的手微微一顿。
他本以为吴升既然是为“当官”而来,至少对中元的官职体系有所研究,没想到对方竟直言“所知甚少”。
这……这简直有些……
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感慨更深,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吴大人倒是……洒脱。竟是在对中元权柄体系不甚明了的情况下,便毅然前来。这份心志,刘某佩服。”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但细品之下,却带着点“你这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是不是有点太莽撞或者说自信过头了”的潜台词。
不过刘文远很快便调整了情绪,神色一正,开始为吴升解释,语气也变得肃穆而正式:“既如此,那刘某便为大人稍作解说。”
“中元之地,与外界世俗王朝或宗门势力不同,没有世俗官衔。此地一切权柄、秩序、资源分配,皆围绕道之一字展开。故而,中元的权柄体系,亦可称之为‘道途体系’或‘道职体系’。”
“此体系,自上而下,等级森严,权责分明。最高者,为——”
刘文远说到这里,神色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微微挺直了腰背,声音也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道祖。”
“道祖,乃我中元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与象征,是道之极致。”
“传说,道祖已超脱凡俗,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同行。”
“祂们通常隐于幕后,极少显圣,其存在本身,便是中元秩序与规则的基石,是亿万修士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窥道祖真容。”
“只知中元有三位道祖存世,分掌‘天’、‘地’、‘人’三道枢机,但具体详情,便非我等所能知晓了。”
他稍微停顿,让吴升和李庭楼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才继续道:
“道祖之下,便是天尊。天尊之位,共有六席,皆是得证大道、神通无量、镇守一方的至高存在,寻常亦不可见。”
“天尊之下,为道君。道君九位,亦是功参造化,掌管中元核心要务,或是统御一方重镇,或是执掌某条大道权柄。”
“道君之下,是镇守使,定额三十三位,镇守中元各处要害之地,或负责某些重大专项事务,权柄极重。”
“镇守使之下,是洞主,定额六十六位,通常掌管一处重要洞天福地或大型资源点,或负责某一片辽阔地域的日常治理。”
“洞主之下,是司主,定额九十九位,分管各项具体事务,如刑罚、资源、教化、外事等等,各司其职。”
“司主之下,是都统,定额三百三十三位,算是中高级的执事者,协助司主处理事务,或独立负责某些次级区域、重要节点。”
“都统之下,是执令,定额六百六十六位,是具体事务的执行者,拥有一定的独立处置权。”
“而执令之下,最基础的,便是行走。行走之职,定额九百九十九位。他们游走于中元各地,处理琐事,传达命令,执行巡查,亦是大多数有志于道途权柄者的起点。”
刘文远一口气将中元这自上而下、等级分明的“道途九阶”介绍完毕,每说一阶,都将其地位、权责大致描述,让吴升和李庭楼对中元这庞大而森严的权力金字塔,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从至高无上、近乎传说的三位道祖,到最基层、数量也最多的九百九十九位行走。
每一阶,名额似乎都有严格限制,越往上,人数越少,权柄越大,也越难以企及。
介绍完毕,刘文远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然后看着吴升,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而略带试探的笑容,问道:“吴大人,这便是中元的道途体系。不知……大人此番前来,是意在何方?”
“若大人确想在我中元走这条道途,按照惯例,新人起步,多是从这最基础的行走之职开始历练。”
“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他这话问得客气,但意思也很明白:你想当官?可以。
但中元的“官”,是有明确台阶和规矩的。
以你外来者的身份,哪怕你在北疆曾身居高位,到了中元,也得从最基层的“行走”开始做起。
这是规矩,也是给你的起点。
刘文远说完,便静静地看着吴升,等待着他的回答。
一旁的宋执事也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李庭楼更是屏住了呼吸,一双美目在吴升和刘文远之间来回转动,心中好奇到了极点。
而吴升自然点头:“正有此意,所以我们可以开始了。”
众人:“……”
这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