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其他 > 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 第391章 目标正执事

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第391章 目标正执事

作者:天不是蓝色的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12-25 21:29:06

三小时后,长青武院,院长庭院。

原本雅致奢华的庭院,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精美的建筑如同被巨兽践踏过,残垣断壁,瓦砾遍地。狂暴的妖力肆虐后留下的气息依旧浓郁,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木屑和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罗晴安已经恢复了人形,换上了一身素黑的衣裙,静静地站在废墟中央。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压抑着近乎凝固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她甚至没有用妖力去修复这片狼藉。

她不在乎了。

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是否会因此暴露,不在乎武院内其他人会如何揣测。

子孙被屠戮、被以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被拍下视频送到她眼前……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将她、将整个狐族的脸面和尊严,踩在泥泞里,用最肮脏的鞋底反复碾压。

滔天的仇恨和屈辱,已经让她摒弃了所有的伪装和算计,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杀意。

在她面前,站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正是她的二哥,余秦华。

他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气息不稳、看似平静实则如同即将喷发火山般的妹妹,眼中充满了凝重和无奈。

“二哥。”

罗晴安开口,声音嘶哑,每字都淬着冰冷的寒意,“我要你帮我。”

“我要你帮我,找到他,杀了他。”

“不,不是杀了他,我要抓住他,抽出他的魂魄,用最毒的妖火,灼烧百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话语平静。

而余秦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晴安,我也很想帮你,很想立刻揪出这个杂碎,将他千刀万剐。但是……”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挫败和疲惫,“我找不到。至少,现在还没有确切线索,无法锁定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发动如此精准、如此狠毒的攻击。”

罗晴安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他,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疯狂:“找不到?!”

“你在北疆九州不是一年两年!你在京都这地方也不是一天两天!人脉、眼线、情报网……我们经营了这么久!现在你告诉我,你连是谁干的都查不出来?!”

余秦华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只是眼神更加沉重:“正因为我们在北疆九州、在京都经营日久,对各方势力、各路强者、各种明暗规则了如指掌,才更觉得此事蹊跷。”

“我并非一无所获,而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罗晴安瞳孔一缩:“你说……南疆?”

余秦华缓缓点头:“可能性极大。”

“我收到的零碎情报,以及从这些……袭击的手法、时机、以及那种毫不掩饰的、对我们狐族刻骨的恨意来看。”

“不像是北疆九州内部势力的手笔。”

“这里的人,就算有仇,也会权衡利弊,讲究个体面和分寸,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么**裸的残忍。”

“而且,北疆九州那些有能耐做到这种程度、又可能与我们结仇的势力或隐世强者,我心里大致有数。”

“这段时间,我动用所有关系暗中排查,他们要么行踪确定,要么没有动机,要么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必要,把事情做绝到如此地步。”

“至于碧波郡那些宗门里藏着的所谓老祖宗……”

余秦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带着浓浓的不屑,“他们?呵,他们早就失去了锐气,一个个龟缩在洞府里,靠着阵法、丹药和自欺欺人的清静无为苟延残喘。”

“让他们为了些许陈年旧怨,跑到京都来,在我罗晴安妹妹的眼皮子底下,用如此酷烈的手段虐杀你的孙辈?”

“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他们只会骗自己,修行之人,当不问世事,明哲保身。”

罗晴安静静地听着,胸口的起伏渐渐平息,但眼中的寒冰却越来越厚,越来越冷。

她信余秦华的判断。

这位二哥心思缜密,手段老辣,在北疆九州暗面经营多年,他的话,分量很重。

“所以,南疆……真的把手伸到京都来了。”

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暴怒与忌惮的复杂情绪。

南疆一直是北疆各大势力心中一根隐隐的刺。

那里出来的强者,往往不按常理出牌,手段诡谲狠辣,且对北疆的秩序和规矩嗤之以鼻。

“目前来看,是的。”

余秦华沉声道,“虽然还没有确凿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有南疆的高手潜入了京都,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我们来的。只是……”

他眉头皱得更紧,“此人行踪极为诡秘,出手狠辣果决,不留任何活口和明显痕迹,对京都的势力分布和我们的情况似乎也相当了解……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罗晴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次睁眼时,那股疯狂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决绝:“我不管他是南疆的蛮子,还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恶鬼!我要他死!二哥,你必须帮我找到他!”

“挖地三尺,动用一切手段,付出任何代价!我要知道他是谁,他在哪!”

余秦华看着妹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疯狂,心中暗叹,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

“此事关乎我族颜面,更关乎你在京都的根基。我会动用所有力量,全力以赴追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随后目光扫过罗晴安依旧紧紧攥着的、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意有所指地劝道:“至于那些东西……删了吧。”

“留在手里,除了反复折磨你自己,乱你心神,没有任何用处。”

“人一旦被仇恨和情绪彻底控制,就容易做出不理智的判断,反而会给敌人可乘之机。晴安,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冷静。你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做傻事。”

罗晴安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如同烫手山芋般的手机,屏幕的裂纹下,仿佛还能看到那些孙辈们痛苦扭曲的面容,听到他们绝望的哀嚎。

几秒后,她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松开了手指,声音嘶哑地应道:“……行,我会删掉。”

余秦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苍白的。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被仇恨和痛苦灼烧的妹妹,又用眼角的余光,不易察觉地扫过庭院废墟的某处角落。

那里,并非只有建筑的残骸。

在几块碎裂的假山石和倾倒的花木之间,隐约能看到一些毛茸茸的、颜色各异的、小小的尸体。

那是罗晴安平日豢养的、颇为喜爱的宠物狐狸,品种名贵,毛色鲜亮,性情温顺。

此刻,它们却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的瓦砾和泥土中,柔软的皮毛上沾染了尘土和暗红色的血迹,小小的身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僵硬着,有的脖颈被扭断,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妖力震碎了内脏……

粗略一数,竟有十几只之多,厚厚地铺了一地,在废墟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刺目和凄惨。

显然,在余秦华到来之前的三个小时里,陷入疯狂和暴怒的罗晴安,将这些无辜的生灵当作了发泄的对象。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就在主人失控的妖力下瞬间毙命。

狐族和狐狸又不是一码事了。

就像是富人和人,也不是一码事。

狐族不把狐狸当同族,富人则把人当成狗,本质都是一样的。

余秦华心中暗叹一声,收回了目光,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转身,脚步沉稳地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妖气和死寂的庭院废墟。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追查那个神秘的凶手,安抚可能因此动荡的狐族内部,应对京都各方势力可能因此产生的猜疑和暗流……这个烂摊子,必须尽快收拾。

……

碧波郡,天星山庄,晨光给这座戒备森严的镇玄司驻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空气中弥漫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偶尔有早起鸟雀的鸣叫传来,显得宁静而祥和。

吴升踩着步子,走进了山庄大门。

他穿着镇玄司制式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平凡而温和,嘴角挂着一丝略显拘谨的笑意,与几天前离开时并无二致,仿佛只是出去执行了一个普通的短期任务。

或者溜达几圈。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短短几天,他利用传送阵的便利,穿梭于数地,完成了何等高效的狩猎。

来无影,去无踪,在目标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出现,然后用最耐心的方式,从那些披着人皮的狐狸口中,撬出想要的信息,再送它们上路。

那些绝望的哀嚎、痛苦的求饶、对死亡的渴求……

的确,是祭奠亡魂不错的祭品,也让他的心情,比出发前愉悦了不少。

不过,这仅仅是开始。

从那些“小崽子”的记忆碎片里,他拼凑出了更高层级的目标。

那些家伙牵扯更广,盘踞更深,现在风声正紧,不宜立刻动手。

等一等,等一两个月,让紧绷的弦稍微松弛,让那些惊弓之鸟以为风暴过去才是最佳时机。

“吴巡查早!”

“吴巡查,您回来了?”

“巡查大人安好!”

沿途遇到的镇玄司队员,无论职位高低,见到吴升,大多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问好。

吴升也一一温和地点头回应,有时还会停下脚步,询问几句最近碧波郡的治安情况,或者给相熟的队员安排、叮嘱一些任务,态度平和,没有半点架子。

“碧波郡西边山林最近似乎有妖兽异动,你们三队巡逻时多留意一下,安全第一。”

“是,吴巡查!”

“前日那起失踪案,卷宗我看过了,有些细节需要再核实,你去档案室调一下三月前的类似案件对比。”

“明白,属下这就去!”

队员们领命而去,看向吴升的目光,除了表面的恭敬,深处却大多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感慨,有惋惜,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巡查,在镇玄司体系内,地位确实不低。

在天星山庄,能与吴升平起平坐的,也就另外两位资深巡查,还有一位经常不在家。

众人见了,都要尊称一声“吴巡查”,这是镇玄司森严的上下级规矩。

可这“吴巡查”三个字背后呢?

巡查之位,是那么好坐的吗?

那意味着需要处理最棘手的事务,面对最凶残的敌人,承担最大的风险。

实力,是唯一的硬通货。众人私下都心知肚明,一个巡查,体魄强度保底也得三十万往上走,才有资格、有底气坐稳这个位置,应对随时可能降临的致命危机。

可眼前这位吴升吴巡查呢?他晋升才多久?满打满算,体魄能过十万吗?

恐怕都悬。

一个体魄可能连十万都不到的巡查……

这就像让一个孩童去挥舞百斤重锤,看着风光,实则随时可能被重锤反噬,伤及自身,甚至殒命。

所以,众人对吴升,敬畏谈不上多少,嫉妒更谈不上,更多的是一种“看着天才走上绝路”的复杂心绪。

在这个世道,没有实力支撑的高位,不是荣耀,是催命符。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这位年轻的、似乎运气不错爬上高位的同僚,不知哪一天,就会突然死于某次意外的、远超其能力范围的任务,或者死于某些看不见的暗流和算计。

“可惜了……”

“是啊,这么年轻……”

“唉,这世道,终究是实力说话。”

“爬得快,未必是好事。”

低声的议论,在吴升走远后,偶尔会响起。他们为吴升惋惜,也为自己所处的、这个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环境感到无力。

天下虽大,何处是净土?终究是苦苦挣扎罢了。

吴升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甚至有些拘谨的笑容,穿过庭院,走向办公楼。

“吴巡查,几日不见,气色不错啊。”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吴升停下脚步,转身,脸上立刻浮现出更加真挚的尊敬笑容,微微躬身:“易巡查,您早。”

来人正是天星山庄三位巡查之一,易屏峰。

他负手走来,姿态悠闲,看向吴升的目光,带着一种长辈审视晚辈、强者俯瞰弱者的淡然。

此刻的吴升,任谁看来,都是一个尊老爱幼、恪守规矩、温和有礼的年轻人。

眼神清澈,笑容腼腆,举止得体。

与几天前那个在昏暗洞窟中,面无表情地折断狐妖骨头、剥下皮囊的凶徒,判若两人。

易屏峰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名义上同为巡查,但他心知肚明,这巡查与巡查之间,差距犹如云泥。

他体魄早已突破数十万大关,实力深不可测,在这碧波郡,也算是一方人物。

而吴升?

体魄怕是连十万都勉强。

他若想杀吴升,恐怕真的只需抬抬眼皮,动动手指而已。

因此,对于吴升这份识大体的恭敬,易屏峰颇为受用。他走到吴升身边,与他并肩而行,目光扫过山庄内匆匆往来、各自忙碌的队员们,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吴巡查近日在忙些什么?”易屏峰随口问道,语气随意。

“回易巡查,主要是处理一些积压的卷宗,也去下面几个城市转了转,了解一下近况。”吴升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恭顺。

“嗯,年轻人,多走动,多看看,是好事。”易屏峰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关切说道,“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吴升适时地露出疑惑和倾听的表情:“易巡查请讲。”

易屏峰看了看左右,确认无人注意,才低声道:“短时间内,莫要前往京都。”

吴升心中了然,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讶和不解:“京都?易巡查,这是为何?属下之前还想着,若有机会,想去京都……”

“打住。”易屏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神情严肃了几分,“我知道你年轻,有冲劲,想去京都那样的繁华之地见识,谋求更好的发展。但现在,绝非良机。”

他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透露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京都那边,最近出了大事,水浑得很。”

“各方的势力,明的暗的,都搅和进去了,这边一坨,那边一摊,乱得很。”

“你这时候去,很容易被卷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能走在街上,两个大佬隔空对了一掌,余波就能把你这样的……”

“嗯,我是说,像你这样有潜力但还需成长的年轻人,给误杀了。那多冤枉?”

他拍了拍吴升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天赋不错,是颗好苗子。听我一句劝,安心待在碧波郡。”

“这里虽然比不上京都繁华,但相对安稳。你正好趁此机会,静下心来,好好修炼,提升实力。”

“等风头过了,实力够了,再去京都闯荡不迟。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近期千万别去凑那个热闹。”

他见吴升若有所思,又补充道:“这也不仅仅是我的意思,上头……也有类似的考量。”

他说这话时,眼神意味深长。

吴升心中明镜似的。

易屏峰口中的上头,指的自然是那只此刻正在京都暴跳如雷、却又不得不暂时按捺的老狐狸罗晴安。

她此刻最想做的,就是挖出凶手,同时也要稳住自己在长青武院和京都的阵脚。

像吴升这种有潜力但又实力不足、背景简单的棋子,自然是要保护好,免得在这混乱局势中,被不明不白地误伤了,那可就浪费了一枚未来可能派上用场的棋子。

毕竟,在罗晴安看来,吴升还需要在碧波郡这安全的地方,多晾一晾,多体验一下现实的残酷和利益的交换,磨平棱角,学会规矩,才能真正为她所用。

“原来如此……”

吴升脸上露出恍然、感激,又带着一丝后怕的神情,连忙对易屏峰拱手,语气诚挚,“多谢易巡查提点!若非您告知,属下贸然前往,只怕真要惹祸上身了。”

“您说得对,是属下急躁了。京都虽好,但也要有命去闯才行。属下定当谨记您的教诲,留在碧波郡,潜心修炼,争取早日提升实力,不负您与上头的期望。”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渴望上进、又深知自身不足、对前辈提点感恩戴德的年轻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易屏峰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和嘲弄。

看,这就是聪明的年轻人,知道审时度势,知道敬畏强者。

他挥了挥手:“明白就好。去吧,好好做事,修炼上若有疑难,也可来问我。”

“是!属下告退!”吴升再次恭敬行礼,然后才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离开。

“……”

而易屏峰看着吴升那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啧啧。”

“年轻啊,还是太年轻。”

他心中悠然想道,“真以为实力强了,别人就会高看你一眼,将你纳入麾下?”

“天真。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缺的是听话的天才,是懂得规矩、知道进退的天才。”

“否则,任你天赋再高,若是不识抬举,不肯融入我们这30%的圈子,最终也不过是被抛弃,沦为那挣扎求存的70%中的一员罢了。”

“那70%的人,拼死拼活,所能分到的资源,恐怕还不足这天下资源的零头。”

“而我们这30%,抱团取暖,形成的圈子,却掌握着世上70%的资源、人脉和话语权。”

“这就是差距,是你个人再怎么苦修,也难以逾越的鸿沟。”

想到京都传来的、关于罗晴安那些孙辈被虐杀的好消息,易屏峰心中更觉快意。

那只老狐狸,平日里眼高于顶,仗着身份和实力,没少给他们这些下属脸色看,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现在好了吧?孙子孙女被人像杀鸡一样宰了,还拍成视频送上门,真是大快人心!

死得好!

让那老妖婆也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不过……”他眉头又微微皱起,那丝快意很快被一丝隐忧取代,“接下来,可不能再出乱子了。”

“我这艘船,虽然搭上了她,可要是船沉了,或者火势太大,我在船上,跳船都来不及。”

“别真等到哪天,不明不白地死在哪个大佬的交手余波里,别人杀我时,连我姓甚名谁都懒得问……”

“那也太憋屈,太凄惨了些。”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区域走去。

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虽然他们是“30%”,但表面功夫也得做足,事情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漂亮,这样才能维持现有的地位和利益。

至于吴升……

就让他继续做着“努力就能被赏识”的美梦吧。

等他碰够了壁,吃够了苦头,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

走出天星山庄,吴升脸上那副恭敬、感激、略带后怕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甚至眼底深处,还掠过一丝极淡近乎嘲讽的笑意。

别人越是认为他年轻、天真、急功近利、渴望被赏识,他的面具就戴得越稳,他就越安全。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将这出戏演得更足一些。

“既然都觉得我吴升,是个一心往上爬、渴望进入圈子的愣头青……”

“那我不妨,就做给你们看。”

他脚步一转,并未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朝着碧波郡城中心,琉璃市城卫军的办公大厦走去。

……

半个时辰后,城卫军大厦,参军办公室。

柏青松,这位在碧波郡官场沉浮数十载、如今位居州府参军的老者,看着被下属引进来、一脸急切和恭敬的吴升,花白的眉毛微微扬了扬,心中闪过一丝了然,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热情。

“吴副执事?稀客,稀客啊!快请坐!”

柏青松从宽大的红木书案后站起身,绕过桌子,亲自招呼吴升在旁边的檀木椅上坐下,又吩咐秘书上茶,“吴副执事新官上任,正是大展拳脚、公务繁忙之时,今日怎么有空到老夫这陋室来了?”

他语气热络,笑容可掬,仿佛真的对吴升的到来感到惊喜。

吴升却没有坐,而是站在原地,对着柏青松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更是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虑和迫切:“柏参军折煞晚辈了!”

“在您面前,晚辈永远是后学末进,当不起副执事之称,您还是叫我小吴,或者吴升便好。”

柏青松眼中笑意更深,却连连摆手:“诶,使不得,使不得。镇玄司巡查,位同我郡亲卫队长,副执事之衔更是尊贵。”

“礼不可废,礼不可废啊。”

“吴副执事快请坐,站着说话,像什么样子。”

吴升这才勉强坐下,但只坐了半边椅子,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十分拘谨。他接过递上的茶盏,却只是捧在手中,并不饮用,目光灼灼地看着柏青松。

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口说道:“柏参军,实不相瞒,晚辈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事……心中困惑,特来向前辈请教。”

来了……柏青松心中暗道,脸上却露出关切之色:“哦?吴副执事但说无妨。老夫虽年迈昏聩,但在碧波郡这地界待得久了,些许见识还是有的。若能帮上忙,定不推辞。”

吴升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脸上泛起一丝因激动或紧张而产生的微红,眼神中那种对进步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柏参军,晚辈……晚辈蒙上峰错爱,侥幸得了这副执事的身份。不瞒您说,得此身份,晚辈心中自是欢喜,也深感责任重大,日夜不敢懈怠,只盼能多做实事,不负上峰栽培。”

随后语气变得更加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然而,晚辈在这副执事的位子上,兢兢业业,也自觉略有寸进。”

“可……可终究只是副职。柏参军,您是知道的,在我们镇玄司,在碧波郡,真正的权柄,真正的分量,还是在正执事手中。晚辈……晚辈斗胆,想请教柏参军,不知晚辈何时方能有机会,更进一步,得授正执事之职头衔?”

他说完,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捏紧,右腿甚至不受控制地、小幅度的颤抖起来,完全没了往日那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只剩下一片赤诚。

或者说,急功近利的茫然。

柏青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又是想笑,又是感慨。

果然如此。

这年轻人,到底是沉不住气了。

之前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买通前任副执事告老还乡,才得了这个位置。

这才几天?就想着要转正了?看来,他是真的将升官当成了获取上层青睐、进入核心圈子的唯一捷径,天真地以为,只要职位够高,就能获得优待。

“急了,这是真急了。”

柏青松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感同身受、颇为理解的表情,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吴副执事啊,你的心情,老夫理解,完全理解。”

柏青松捋了捋胡须,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想当年,老夫初入仕途时,何尝不是如你这般,恨不得一步登天,早日手握权柄,一展抱负?”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只是……这正执事之位,非同小可啊。”

“你也知道,我碧波郡,镇玄司系统内,执事之位,历来只有两位。”

“一位是正,一位是副。”

“一个萝卜一个坑,位子就那么多。”

“你想坐上正执事的位子,那就意味着,现在那位正执事,得给你让出地方才行。”

吴升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急切道:“那……柏参军,晚辈该如何做,才能让那位正执事……愿意让贤呢?”

“晚辈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只要前辈指点明路,晚辈感激不尽,日后若真有寸进,绝不忘前辈今日提点之恩!”

他说得情真意切。

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好几天没睡好,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渴望又极度不安的状态。

柏青松心中更是笃定。

火上浇油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认真为吴升思考,然后才缓缓说道:“吴副执事啊,你若问我,具体该如何做才能得到这正执事之位……老夫只能说实话,这事,没有定法,全靠机缘和个人造化。”

他看着吴升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官场之上,很多时候,讲究一个缘字。”

“你与那位正执事大人,是否有缘?是否能聊得来?是否脾性相投,一见如故?”

“若是有缘,聊得投机,彼此看对眼了,很多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

“他或许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愿意提携,甚至主动让贤,也不是不可能。”

“可若是无缘,话不投机半句多,那你便是搬来金山银山,送去稀世珍宝,对方也未必肯领情,甚至可能觉得你别有用心,反生嫌隙。”

他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意味深长地看了吴升一眼:“所以啊,老夫的建议是,你不妨……亲自去拜访一下那位正执事大人。”

“带上诚意,好好聊聊。”

“看看彼此是否有这个缘分。”

“若是聊得投缘,一切好说。若是无缘……那也只能从长计议,等待其他时机了。”

“毕竟,官场之上,除了实力和功劳,这人情世故,缘分际遇,也是顶顶重要的。”

吴升听罢,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决绝的神情,他重重地一点头,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晚辈明白了!多谢柏参军指点迷津!晚辈这就去准备,定要寻个机会,拜会那位正执事大人!好好与他分说,陈明心迹,展现诚意!”

“若是他愿成人之美,让出此位,助晚辈一臂之力,晚辈铭感五内!他日若有所成,定当厚报!”

柏青松心中几乎要笑出声来。

天真,真是太天真了!

那是正执事,眼里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和眼前的得失,谁会看你那虚无缥缈的日后厚报?

在那些人看来,未来的承诺,远不如当下能拿到手的真金白银、修炼资源来得实在!

但他脸上却露出赞许和鼓励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年轻人,就是要有这般锐气和决心!去吧,好好准备。老夫预祝你,马到成功!”

“多谢柏参军!”

吴升再次深深一揖,脸上充满了感激和豁然开朗的振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正执事的官印在向他招手。

他告辞离开,脚步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柏青松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斗志昂扬离去的背影。

脸上那鼓励的笑容慢慢收敛,化作一丝淡淡的、混合着嘲弄和怜悯的复杂神色。

“去吧,去碰个头破血流吧。等你撞了南墙,才知道这世道的路,该怎么走。”

而吴升则有一个预感,预感这柏青松晚年不详。

copyright 2026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