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迦珝眼角几乎迸裂,洇开一点骇人的血色,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起,朝着凌霰白坠落的方向就要跃下!
“世子不可!”
一直紧随其后的暗卫反应极快,拦腰箍住岑迦珝,将他向后甩开!
岑迦珝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后退数步,单膝跪倒。
“世子安危为重,不容有失,属下去寻殿下!”
暗卫留下这话,瞥了一眼瘫软在地、满脸是血的凌霁,纵身跳下了悬崖。
岑迦珝从地上挣扎爬起,就要再次冲向崖边,却被另一名暗卫死死按住!
“放开!!我要去找他……你放开我!放开!”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嘶哑的音节,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模糊了视线。
心脏仿佛被活生生剜出一个空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那么怕冷,他不能……
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下面……
“世子,还请冷静!”
制住他的暗卫手臂紧绷,沉声低喝。
“相信殿下!也相信影一!若您再有闪失,待到殿下归来,该如何自处?!”
岑迦珝根本听不进去,目光死死锁着崖边,挣扎的力道近乎癫狂,险些挣脱暗卫的钳制。
暗卫眸光沉凝,不再犹豫,空着的那只手并指点在岑迦珝颈后一处穴位!
“呃!”
岑迦珝闷哼一声,软软倒下,被暗卫稳稳接住。
崖顶,寒风呼啸,卷起沾染了暗红血渍的细雪碎沫,发出刺骨的悲鸣。
而瘫坐在不远处的凌霁,看着岑迦珝状若疯魔的模样,看着那空荡荡的悬崖,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上沾满的血……
完了……
全完了……
【系统,现在怎么办?!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凌霰白简直是个疯子!就连迦珝学长的到来都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凌霁顿感不妙,在脑海中疯狂嘶喊,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系统?!系统!你回答我!!!该死的!你别装死,系统——!!】
而在他意识海深处,013看着被自己捅了个对穿的违规系统。
笑!
呵,自家宿主岂是这种靠着外挂和一点畸形执念就自以为是的蠢货能比的?
玩心眼?玩狠的?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
凌霁,被宫里的人带走了。
以最快的速度、最隐秘的途径,押解回了皇城。
老皇帝在接到北境八百里加急密报,得知三皇子凌霁竟胆敢刺杀储君,甚至将重伤的太子推落悬崖时,震怒之余,更是心惊。
兄弟阋墙至此,若传扬出去,皇室颜面何存?朝野上下又将如何动荡?
他第一时间便下旨封锁消息,绝不容许此事外泄,违者立斩。
第二道旨意,是命北境全力搜寻太子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同时命心腹重臣彻查此案,务必查清“真相”。
一个既能保全部分皇室颜面、又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的“真相”。
皇后在宫中闻讯,先是惊愕不信,反复追问确认后,眼前一黑,直接晕厥过去。
……
凛州城内。
郭啸及众将得知太子被三皇子推落悬崖、生死不明的消息时,一众铁骨铮铮的汉子,当场就懵了。
几个性子火爆的将领红着眼睛,就要提刀去“请”三皇子“给个说法”,被郭啸厉声喝止。
三皇子身上流淌着龙血,是皇帝的亲儿子,即便犯了天大的罪,也轮不到他们这些臣子私自处置
他更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殿下。
而岑迦珝,自那日醒来后,便陷入了一种诡异且麻木的平静
没有哭喊,没有崩溃,甚至按时用膳,按时睡觉,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因为他记得,上次凌霰白曾看着他憔悴的样子说:“世子,还是先担心自己为好。”
所以,他不能垮。
那人若回来,看到他又是那副狼狈憔悴的样子,大概又会用那样嫌弃的调子说他。
他也没有去找凌霁算账。
不是不恨,但此刻,找到凌霰白比什么都重要。
恨与账,可以留到以后,慢慢清算,百倍讨还。
至于那些关于身份、时代、未来的顾虑与克制,在那目睹凌霰白无力坠崖的瞬间,都被一同摔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在生死与失去面前,所有的瞻前顾后、权衡利弊都显得那么可笑而苍白。
他应该自私一点,应该不顾一切,应该……紧紧抓住现在,抓住任何可能。
如今支撑着他的,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守着他,然后……好好爱他。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如果他真的……
那他也要先让那些人——凌霁,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所有推手,付出代价后,再去陪他。
搜寻持续了近一个月。
崖下冰涧复杂,沟壑纵横,密林原始,进展异常艰难。
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点点变得渺茫、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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