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天都的内城与外城,虽只一墙之隔,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城喧嚣、杂乱,充满市井气息。贩夫走卒的吆喝声、灵兽坐骑的嘶鸣声、修士争斗的呼喝声,混杂着各种灵材、丹药、小吃摊位上散发出的驳杂气味,构成了一幅鲜活而生动的红尘画卷。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修为从炼气到金丹、元婴不等,偶尔有大乘境修士经过,便能引得一片敬畏的目光。建筑也多是实用为主,高矮不一,风格杂糅,甚至有不少临时搭建的棚户,灵气相对稀薄而混乱。
而一旦跨过那高达百丈、铭刻着无数繁复阵纹的巍峨城墙,进入内城,就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维度。仅仅是内城,就有上万平方公里。
偌大一个内城,肃穆、庄严、宁静,是它的主基调。
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薄雾,呼吸之间,沁人心脾,虽远不及凌绝曾经历练的万劫源眼那般霸道精纯,却也比外城精纯浓郁了数倍不止。街道宽阔整洁,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地面铺就的是一种名为“青冥石”的灵材,光可鉴人,隐隐有聚灵之效。两侧的楼阁殿宇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无不彰显着仙家气象与深厚底蕴。琉璃瓦在透过内城特殊禁制过滤后的柔和天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随处可见的强大禁制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般荡漾在空气中,无声地宣告着此地主人的权威与力量。一队队身着制式灵甲、气息精悍凛然的甲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巡逻而过,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修为最低也是合体巅峰,小队长更是大乘境层次,远非外城那些松散护卫可比。
凌绝、云璃、蓝玲儿三人,早已运转玄功,变化了容貌,收敛了自身那惊世骇俗的战王气息。凌绝化作一个面容普通、气质沉稳的中年文士,云璃则是一袭素白长裙,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明澈的眼眸,蓝玲儿扮作一个活泼灵动的少女,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们如同三滴清水融入江河,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便顺利通过了守卫森严、需要验明身份玉牌并缴纳不菲灵石才能进入的内城城门。
初入内城,那扑面而来的精纯灵气让三人精神微振,但更多的是一种审慎的观察。街道上往来的修士,修为明显高出一大截,合体境多如牛毛,大乘境亦不罕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几缕晦涩深沉、引动周围灵气隐隐共鸣的气息,那必然是渡劫境的大能。
他们并未选择那些金碧辉煌、背景深厚的大客栈,而是寻了一处位于内城偏隅、不算起眼,但客流尚可,名为“悦来居”的客栈住下。客栈不大,却干净雅致,布置着简单的聚灵阵法,倒也符合他们目前“低调探查”的需求。
安顿好后,三人来到客栈大堂,选了一处临窗的僻静茶座。窗外正对着一株枝叶虬结、灵气盎然的古茶树,微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带来些许宁静。他们要了一壶客栈招牌的“云雾灵茶”,几样精致的灵果点心,看似悠闲地品茗,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蔓延开来,捕捉着大堂内乃至街道上传来的每一缕声波,分析着其中蕴含的信息。
内城修士谈论的话题,果然与外城大不相同。少了许多市井琐事与低级资源的争夺,更多是关于各大宗门动向、秘境探索心得、高深功法交流,乃至整个中元大陆风起云涌的局势。各种或真或假的消息在此交汇,构成了凌霄天都权力与利益的暗流图景。
“……听说了吗?‘天剑门’和‘玄武门’似乎对城外那个新崛起的曙天门很感兴趣啊。”
一个略显沙哑,带着几分神秘意味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传入凌绝耳中,让他端起的白玉茶盏在唇边微微一顿,盏中碧绿的茶汤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说话的是邻桌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珠精明乱转的老者,修为在合体境后期,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道袍,看样子是个在内城摸爬滚打多年、消息颇为灵通的散修。
他对面一个腆着肚子、满面红光的胖修士,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灵兽肉干,压低声音接口道:“张老道,何止是感兴趣?你这消息可滞后了!我有个远房侄儿,就在那曙天门里当个小头目,听说这两大宗门都派了有分量的长老亲自前去接触过了,意思很明确,要么归附,成为其在外城的附庸分支,要么……嘿嘿。”胖修士没有说下去,只是伸出胖乎乎的手掌,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个抹杀的动作,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幸灾乐祸与事不关己的看戏表情。
那被称作张老道的山羊胡老者,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但在凌绝强大的神识下却无所遁形:“天剑门和玄武门…啧啧,这可是咱们内城真正顶尖的巨擘宗门!传承都超过万年,皆有战王境的老祖坐镇!门下精英弟子无数,势力盘根错节,掌控着内城近三成的资源命脉和话语权。那天剑门,据说祖师乃是一位以剑证道的绝世剑仙,门中弟子多修凌厉无匹的剑道,攻击力冠绝同侪,其镇宗绝学《天剑诀》更是号称可斩裂虚空。而那玄武门,则走的是诡谲的路子,功法偏重水、暗属性,擅长操纵天玄寒气与各种诡异咒法,令人防不胜防。那曙天门虽然在外城闹得欢实,据说门主沐晨风和副门主屠刚也只是刚突破渡劫境的高手,手下还有一帮亡命之徒,但在天剑门和玄武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还是不够看啊,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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