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尊神帝 第2章 初显锋芒

柴房内，重归寂静。

洛云霄盘膝坐在冰冷的草堆上，手中摩挲着那个粗糙的玉瓶。林清婉的“好意”他心领了，但这瓶凝血散，于他而言，确实是垃圾。

“杂质过多，强行服用，反而需要耗费更多气力去排除杂质，得不偿失。”他随手将玉瓶放在一边，目光再次落在那株已被他嚼食大半的凝露草上。

“聊胜于无。”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本源炼体诀》那晦涩难懂的初始法门。

功法极其霸道，要求引动能量近乎狂暴地冲刷、撕裂肉身，在极致的痛苦中破灭旧体，凝练新生的、更强大的血肉筋膜。寻常修士根本不敢尝试，但洛云霄的意志历经万载磨砺，早已坚如神铁。

那丝微弱的凝露草药力，在他精准的引导下，化作一根冰冷而尖锐的针，狠狠刺向他体内那些堵塞最为严重的经脉节点！

“呃！”剧烈的痛楚让他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牙关紧咬，纹丝不动，继续引导那丝药力，如同最精巧的绣花针，在破败的经脉中艰难穿行。

每一次冲击，都仿佛有无数钢针在体内攒刺。但每一次冲击过后，那堵塞之处便会松动一丝，隐隐有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暖流，从被冲开些许的缝隙中艰难溢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是天地灵气！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被引入了体内！

《本源炼体诀》开始显现它逆天之处——无需经脉完全畅通，亦可强行掠夺天地灵气，只是过程痛苦百倍！

时间一点点流逝。

柴房外月色渐明，又逐渐西斜。

当最后一缕凝露草药力耗尽时，洛云霄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星辰。

内视之下，体内几条主要经脉的入口处，那些顽固的堵塞物已被强行冲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虽然全身如同被碾碎般疼痛，但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感，正缓缓在丹田汇聚。

炼体第一重，入门！

“总算……踏出了第一步。”洛云霄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虽然这力量在前世看来渺小如尘埃，但在此刻，却是复仇之路的第一块基石！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微响声。身体依旧虚弱，但比起之前那种随时可能断气的状态，已然好了太多。

“资源，需要更多的资源。”洛云霄目光扫视柴房。仅靠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速度太慢，他必须找到蕴含灵气的药材或者丹药。

忽然，他鼻翼微动，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熟悉的药味。这味道……来自柴房角落那堆废弃的木柴之后。

他走过去，拨开那些潮湿的柴火，在墙壁与地面的缝隙处，发现了几株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暗黄色菌类，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土属性灵气。

“地枯菌？年份不足，且沾染了死气，正常炼丹无人会用，但……”洛云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万道丹经》中有一门‘噬毒淬灵术’，恰可吸收这种蕴含死寂之气的低等灵物，转化为最本源的生机能量，虽然过程凶险，但正合我目前所需！”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株地枯菌采集下来，又找出一个破旧的瓦罐，去院中井边打来清水。

没有丹炉，没有地火，但这难不倒他。九霄丹尊，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乃是看家本领！

他以指代笔，以体内那丝微薄的灵力为墨，就在潮湿的地面上，刻画起一个简易却玄奥无比的聚灵法阵。阵法完成的瞬间，周遭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开始缓缓汇聚而来，虽然效果甚微，但足以支撑他接下来的操作。

他将地枯菌和清水放入瓦罐，置于法阵中心。随即，他双手结印，引动那汇聚而来的微弱灵气，并逼出自己指尖一滴精血，滴入罐中。

“以血为引，噬死转生，淬！”

嗡！

瓦罐轻轻震动，罐内的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继而泛起诡异的墨绿色气泡，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朽与新生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

洛云霄面色凝重，全力维持着法阵和手印。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以他现在的状态，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被死气反噬。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瓦罐内的异象才渐渐平息。清水重新变得清澈，但那几株地枯菌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罐底沉淀着的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淡淡莹白光泽的粘稠液体。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生机能量，从中散发出来。

“成了！”洛云霄长长舒了口气，脸色因消耗过度而更加苍白，但眼中却充满喜悦。

他毫不犹豫，立刻将罐中所有液体一饮而尽！

轰！

温和却磅礴的能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远比凝露草强大十倍、百倍！

他立刻运转《本源炼体诀》，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剧痛再次传来，但这一次，伴随着剧痛的是清晰可见的强化！

堵塞的经脉被进一步冲开，断裂的经脉开始愈合，干涸的气血得到滋养，脆弱的骨骼筋膜发出渴望的嗡鸣……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然大亮。

咔嚓！

他轻轻一握拳，骨节爆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远超昨天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炼体第一重，中期！

不仅伤势尽复，实力更是精进！虽然依旧弱小，但已非昨日那般任人宰割！

“这具身体的基础太差，地枯菌转化的能量大半用于修补损伤，否则效果应该更好。”洛云霄并无不满，反而十分冷静。能一夜之间达到炼体一重中期，已是奇迹。

他清洗了瓦罐，抹去了地上的阵法痕迹，不留任何线索。

就在这时，柴房门外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和叫嚷。

“里面的废物！死了没有？没死就赶紧滚出来！二少爷让你去丹房帮忙干活！”是昨天那个仆人的声音，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鄙夷。

丹房？

洛云霄目光一闪。林家以药材生意起家，家族内设有丹房，聘请了两位一品炼丹师，为家族子弟炼制一些基础的修炼丹药，在林家地位颇高。

原主的记忆里，丹房是林家重地，他这种身份低微的赘婿，平日根本没资格靠近。林浩突然让他去丹房帮忙，绝无好心，多半是又想找茬折辱他。

但……丹房意味着药材，意味着丹药！

正愁没有资源，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洛云霄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脸上恢复了几分原主惯有的怯懦和苍白，推开柴门，低眉顺眼地道：“来了。”

那仆人见他果然没死，还敢出来，冷哼一声：“磨磨蹭蹭！快点！耽误了丹师的大事，有你好看！”说完，不耐烦地转身带路。

洛云霄默默跟上，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林家丹房位于宅院东侧，是一座独立的院落，尚未走近，便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各种药材气味。

此时，丹房外的空地上，正围着一群人。林浩赫然在场，正一脸谄媚地围在一个身穿灰色丹师袍、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身边。那中年男子胸前别着一枚徽章，上面刻着一尊药鼎和一道波纹，正是一品炼丹师的标志。

此人名为赵嵩，是林家聘请的两位一品炼丹师之一，脾气颇为暴躁。

旁边还有一些林家旁系子弟和下人，正忙着分拣药材。

看到仆人领着洛云霄过来，林浩眼中立刻闪过一抹戏谑和阴狠，他大声道：“赵师傅，人带来了！这废物虽然修炼不行，但手脚还算齐全，给您打打下手，搬运些药材还是可以的。”

赵嵩正为一批新到的药材品质不佳而心烦，闻言不耐烦地扫了洛云霄一眼，看到他那一身破烂和唯唯诺诺的样子，更是厌恶，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去去去！把那堆刚送来的‘血枯藤’搬到库房去，轻拿轻放，损坏了一根，扒了你的皮！”

他指着的，是角落里一堆暗红色的干枯藤蔓，数量不少，足有百斤重。让一个“废柴”搬运，明显是刁难。

周围那些旁系子弟和下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洛云霄应了一声，走向那堆血枯藤。他看似吃力地弯腰，准备搬运，手指却在触碰藤蔓的瞬间，悄然划过几根特定的藤条。

同时，他鼻翼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堆血枯藤，问题大了！

血枯藤性燥热，是炼制“气血丹”的主材之一。但眼前这批血枯藤，颜色过于暗沉，表皮隐隐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且散发出的气味除了一丝燥热，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阴寒的腥气。

“采摘时日过长，保存不当，核心药力已开始流失，且与‘寒阴草’堆放在一起运输，被阴寒之气侵蚀，药性相冲，已然变质。若用以炼制气血丹，非但无益，反而会因药性冲突，炼出的丹药蕴含寒毒，长期服用必损经脉，根基尽毁！”丹尊的见识，瞬间就判明了这批药材的致命缺陷。

这赵嵩，身为炼丹师，竟连如此明显的问题都未察觉？要么是学艺不精，要么就是……

洛云霄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一副吃力搬运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赵师傅，这批新到的药材清点完毕了吗？库房等着入库记录。”

只见林清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丹房，她身后跟着一名账房先生。作为林家大小姐，即便如今处境不佳，部分家族事务仍需她经手。

赵嵩对林清婉倒是客气几分，毕竟林清婉天赋不错，未来可期，他拱手道：“大小姐，正在清点，就差这血枯藤入库了。”

林清婉目光扫过正“吃力”搬运藤蔓的洛云霄，眉头微蹙，却也没说什么。

洛云霄忽然脚下一个“踉跄”，仿佛不堪重负，“哎哟”一声，怀中抱着的几根血枯藤散落一地。

“废物！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林浩立刻大声斥骂，上前就要踢打。

“且慢。”洛云霄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林浩的动作一顿。

只见洛云霄捡起地上的一根血枯藤，举到眼前，脸上露出几分原主特有的、怯生生的疑惑表情，喃喃自语道：“这……这藤蔓怎么看起来……好像和老爷子以前教过我的一种坏掉的药材很像啊？老爷子说过，这种红里发青、带着寒腥味的藤子，用了会……会伤身体的……”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胡说八道！”赵嵩脸色猛地一变，厉声喝道，“你这废物懂什么药材？竟敢在此信口雌黄，污蔑药材品质！来人，给我掌嘴！”

林浩更是狞笑着上前。

然而，林清婉的脸色却微微一变。她深知洛霄的父母生前确实对药材颇有见识，否则也不会对林家有大恩。她抬手阻止了林浩，走上前，接过洛云霄手中那根血枯藤，仔细察看。

她虽不是炼丹师，但修为不俗，感知敏锐，仔细辨别之下，果然发现藤蔓颜色有异，且那丝极淡的阴寒腥气，仔细闻来，确实存在！

“赵师傅，”林清婉的声音冷了下来，“这血枯藤，似乎确实有些问题。您看这色泽和气味……”

赵嵩额头微微见汗，强自镇定道：“大小姐莫要听这废物胡言！血枯藤本就如此，些许气味差异乃是产地不同所致，并无大碍！”

“哦？并无大碍？”洛云霄忽然抬起头，那怯懦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直视赵嵩，“那请问赵丹师，若以此藤炼制气血丹，丹成之时，是否丹纹会呈现断续的灰丝状？服用之后，是否丹田会有隐痛，运转灵力时右肋下三寸会有滞涩之感？长期服用，是否修为难以寸进，反而经脉隐隐萎缩？”

每一问，都直指核心！仿佛他亲眼见过用此藤炼丹的后果！

赵嵩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指着洛云霄，嘴唇哆嗦着：“你……你……你怎么会……”他下意识的反驳话语卡在喉咙里，因为洛云霄描述的症状，正是丹药品相不佳且蕴含隐毒的部分表现！这绝不是一个废物能编出来的！

轰！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的赘婿。

林清婉美眸中爆发出惊疑不定的光彩，紧紧盯着洛云霄。

林浩也张大了嘴巴，忘了反应。

洛云霄却不再看赵嵩，转向林清婉，拱手道：“大小姐若不信，可切下一小段藤蔓，寻一只活物喂食，观其反应便知。或请城中其他丹师鉴定亦可。”

事实胜于雄辩！

赵嵩彻底慌了，若是被坐实用了劣质药材，他的名声可就毁了！在林家的地位也将一落千丈！

“大…大小姐！是…是我疏忽！是我查验不严！”赵嵩再也硬气不起来，连忙躬身认错，冷汗直流，“这批药材…是…是采购执事送来的，我…我一时不察…”

他瞬间就把锅甩给了采购之人。

林清婉何等聪慧，岂能看不出其中猫腻？她冷冷地瞥了赵嵩一眼，又深深地看了洛云霄一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一直被她视为累赘、需要她保护的废柴丈夫，今天竟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药材辨识能力？一举揭穿了连一品炼丹师都未能察觉的问题？

他到底是谁？还是说，他一直都在隐藏？

“此事我自会查明。”林清婉压下心中震惊，恢复冷静，吩咐道，“这批血枯藤全部封存，不得使用！账房，重新核算采购账目！赵师傅，请你下次验货，仔细些！”

“是是是！”赵嵩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再也不敢有丝毫倨傲。

处理完这些，林清婉再次将目光投向洛云霄，眼神复杂无比：“你……随我来。”

她转身走向丹房旁的一间静室。

洛云霄在众人惊疑、敬畏、不解的目光中，坦然跟上。

他知道，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

静室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嘈杂被隔绝。

林清婉转过身，美眸灼灼地盯着洛云霄，仿佛要将他看穿：“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谁教你的？你究竟……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