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真正的方向,应该是落凤坡。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落凤坡跑去。
落凤坡是一个小村庄,只有七八户人家,坐落在两座山丘之间的凹地里。陆小凤到的时候,村庄里静悄悄的,听不到鸡鸣狗吠,也看不到炊烟。
这不正常。午时刚过,正是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时候,不可能这么安静。
他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里走。走到村子中央的打谷场上,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场景。
打谷场上摆着一口水晶棺材。
棺材盖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棺材旁边站着一个人。白衣如雪,长发垂肩,脸上戴着彼岸花面具。
柳如血。
“陆小凤,你比我想象的慢了半柱香。”面具后面的声音依然温柔,温柔得像毒药,“我以为你会更早发现那个客栈里的店小二是我假扮的。”
陆小凤的瞳孔猛地收缩。
店小二。那个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流血的店小二。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哭腔,但他的手——他的手太干净了。一个整天端盘子搬酒的店小二,怎么可能有那样一双干净的手?
他太大意了。
“柳如眉在哪里?”陆小凤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短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安全的地方。”柳如血摘下彼岸花面具,露出柳如烟的脸——不,是柳如烟的面具,“你放心,我不会杀她。她是我姐姐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这个人虽然坏,但还不至于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你不是柳家的人。”陆小凤道。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柳如血笑了,那笑容和柳如烟一模一样,美得让人心碎,“我叫了二十年的‘父亲’,穿了二十年的白衣,戴了二十年的面具。到了最后,他连一个名字都不肯给我。柳如血,柳如血,你以为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吗?是他起的。他说我命中带血,生来就是杀人的料。”
她摘下柳如烟的面具,露出自己真正的脸。
那张脸,和柳如烟、柳如眉、柳如霜都不一样。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瓜子脸,丹凤眼,嘴角没有痣,鼻梁不高不低,眉毛不粗不细。
普通得像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陆小凤问。
“对。是不是很失望?”柳如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花了二十年,学会了变成任何人的模样,却忘了自己长什么样。这张脸,还是我从一面破镜子里看到的。当时我看了很久,才想起来——哦,原来这就是我。”
她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
“陆小凤,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今天你走不了。”柳如血冷冷的道。
她从袖中抽出那把黑色的匕首——噬心。刀刃上的咒文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幽幽的黑光,柄上的红宝石里,那条像虫子一样的东西蠕动得更快了。
“你的心脏,我等了很久了。”柳如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