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只是有些事,不是做得好就能解决的。”或者说有些缘分,没有就是没有。
他就是一个被人宠坏了的孩子,想要很多很多乃至是全心全意的爱,他才会有所付出,有所动容。
江枫眠或许是个不错的父亲,但是不是他需要的那种父亲,所以两人的关系注定如此。
江枫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不是做得好就能解决的。”更何况他做的还不好。
他抬起头,看着温晁,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
“阿澄,你知道吗?你很小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你太懂事了,懂事得不像个孩子。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和三娘子吵架,让你不得不早早长大。”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是你一早,对我们父母就没有了期望,所以才会如此,欧阳先生他待你很好,我不如他。”哪怕只是接触了短短半天,也够江枫眠看的明白了。
儿子在欧阳少恭面前是全心的依赖和放松。
甚至还有他们好多年不曾见过的小儿娇态,这么些年儿子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他头一次发现原来儿子是那么的鲜活,会笑会闹会撒娇。
只不过这些对象从来没有他,说实话,后悔吗?江枫眠心里有些后悔,可是不是所有的后悔都能挽回。
温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
“别解释。”江枫眠说,“我明白的。这些年,你对江家,对阿离,对阿婴和阿洋,都尽心尽力。你做了所有少主该做的事,甚至比我想象中更好。你……很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一字一句,说得极认真。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看着温晁的眼睛,“你永远是我江枫眠的儿子,江家的少主,乃至未来的宗主,这一点,不会变。”他儿子应该不会跟着欧阳少恭跑了吧?
温晁愣住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怕他跟着欧阳少恭跑了呢?他就是见着欧阳少恭激动了一点点,开心了一点点,没那么明显……吧?
好吧,其实没有任务,或者是任务完成之后,他可能真的会跟欧阳少恭跑路一丢丢的时间。
不过很短,他就去古剑世界看一看,绝对会回来的
不过现在看来,只要他们回到莲花坞,他宗主的位置是没跑了,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温晁看着江枫眠郑重的说道:“父亲,谢谢您。”把家主的位置让给我,真是省了他不少事儿呢。
江枫眠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他说,“你那个爹爹,还在等你。”
温晁站起身,走到帐帘前,忽然回头。
“父亲,”他说,“您是我的父亲,这点永远不会改变。”别管他心里怎么想的,这方面他最会端水了
江枫眠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久违的温暖,终究是不同的,他的儿子怎么会不在意他的亲生父亲呢。
温晁走出帐篷,夜风吹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空,月朗星稀,万里无云,一看就是撒谎不会遭雷劈的好天气。
温晁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帐篷里,灯火还亮着。
魏婴和薛洋正坐在案前,小声说着什么,看到他进来,同时抬起头。
“阿澄!”魏婴眼睛一亮,“你回来啦!江叔叔怎么样?”
“还好。”温晁在案前坐下,“你们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魏婴理所当然地说,“你不回来,我们怎么睡?”
温晁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薛洋。
薛洋面无表情地别开眼,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温晁忍不住笑了。
“行了,”他说,“睡吧。”只是希望两人不要后悔。
魏婴应该习惯了,薛洋倒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不过魏婴每每睡前都会把他牢牢抱紧,薛洋应该是遭不到他的毒打吧。
魏婴欢呼一声,三下五除二铺好床铺,躺上去,拍拍身边的位置:“阿澄快来!”
薛洋翻了个白眼,走向自己的铺位,两人一左一右给温晁夹击在中间了。
黑暗中,魏婴窸窸窣窣地蹭过来,像平常那样,抱住他的胳膊。
“阿澄,”他小声说,“你今天高兴吗?”
温晁沉默了片刻,才道:“嗯。”怎么会不高兴呢?欧阳少恭来了不说,伐温也一举成功,回去他就能接任宗主了,全是好事儿啊。
“那就好。”魏婴嘿嘿笑了两声,“你高兴,我就高兴。”只要阿澄高兴,不感觉为难就好。
温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睡吧。”
“嗯!”
魏婴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听完全程,薛洋也算是放下了心,起码多了个爹心疼他,也算是好事儿不是吗?
温晁睁着眼,望着帐顶的阴影,脑海中思绪翻涌。
欧阳少恭来了。
这个世界,忽然变得不一样了。心里暖暖的,软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宿主。”
001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嗯?”
“你……是不是很开心?”
温晁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嗯。”
001沉默了片刻,才小声说:“那就好。宿主开心,我也开心。”
温晁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睡吧。”
“嗯!晚安宿主!”
“晚安。”
翌日清晨,温晁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魏婴已经不在身边,帐篷外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他起身走出帐篷,只见魏婴正拉着欧阳少恭,兴奋地说着什么。
“欧阳叔叔!你看这个!这是我在彩衣镇买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欧阳少恭接过他递来的点心,尝了一口,微微挑眉。
“不错。”
魏婴眼睛一亮,又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还有这个!这个是我画的符!阿澄教的!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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