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马家镖局
民国二十年,黄河渡口边上的古镇,唤作永济镇,有个马家镖局。当家的马老爷子,今年六十有二,一手铁布衫的功夫名震南北十三省。传说他年轻时走镖过太行山,遇上百人山匪围攻,刀砍斧劈,愣是没伤他分毫,只把匪首惊得跪地磕头,喊他“铁罗汉”。
马老爷子膝下无子,只有个女儿,叫马秀英,年方十九,眉眼清秀,性子却像她爹一般刚烈。马老爷子常叹:“我这铁布衫功夫,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怕是到我这一代就要绝了。”
这一日,镇上首富钱老爷家要送一批贵重药材去天津卫,指名要马老爷子亲自押镖。钱老爷摇着折扇说:“马老镖头,这趟镖非同小可,东北来的老山参,云南的灵芝,都是稀罕物。路上不太平,听说最近南边闹‘五通神’,北边有‘狐仙截道’,非得您这身本事才镇得住。”
马老爷子抱拳道:“钱老爷放心,马某走镖四十年,什么邪门事没见过?定保货物平安抵达。”
正要应下,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爹,这趟镖,让我去吧。”
众人回头,只见马秀英一身短打装扮,腰系红绸带,英气逼人。马老爷子皱眉:“胡闹!女儿家走什么镖?”
马秀英却不退让:“爹,您常说铁布衫传男不传女,可您教我练了十年基本功,我早已掌握要诀。去年您走镖崴了脚,不也是我替您运功疗伤?您的功夫,我早已偷学了个七七八八。”
这话一出,厅内众镖师面面相觑。马老爷子老脸一红,其实他心里明白,女儿天资聪颖,这些年来偷看他练功,早已将铁布衫的心法记熟,只是差最后一层“气贯金石”的窍门未得传授。
钱老爷眼睛一转,笑道:“虎父无犬女啊!马老镖头,不如让令爱走这趟镖?我多加三成镖银。”
马老爷子还在犹豫,马秀英已单膝跪地:“爹,镇上人都说马家镖局后继无人,女儿愿走这趟镖,让那些嚼舌根的看看,马家的功夫绝不了!”
看着女儿坚毅的眼神,马老爷子长叹一声,扶起女儿:“罢了,罢了。你既执意要去,爹便把最后一道关窍传你。”
二、传功
是夜,马家后院。
马老爷子取出一块黑黝黝的令牌,巴掌大小,上刻“泰山石敢当”五字。马秀英认得,这是马家祖传之物,据说已有三百年历史。
“丫头,你知道铁布衫的来历么?”马老爷子摩挲着令牌。
马秀英摇头。
马老爷子缓缓道:“咱们马家祖上,原是泰山脚下的石匠。有一年山崩,祖上为救乡民,被压在巨石下三天三夜,竟未死。昏迷中梦见泰山神君,授他‘金石不坏法’,醒来后巨石裂开,他毫发无损。这便是铁布衫的源头。”
“那这令牌?”
“这是泰山神君所赐信物。铁布衫之所以能刀枪不入,靠的不是皮肉,而是借泰山之精,聚金石之气。”马老爷子将令牌放在院中石桌上,“你看好了。”
只见马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月光下,那令牌竟微微泛出黄光,院中石桌、石凳,乃至墙角的磨盘,都似乎与之呼应,发出低沉的嗡鸣。
马秀英感到一股厚重的气息从脚底涌起,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
“此法名为‘接地脉’,借大地金石之气护体。”马老爷子收功,令牌光芒渐熄,“但有一忌:每月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金石之气被压制,铁布衫功效减半。若此时遇强敌,凶险万分。”
马秀英记在心里。马老爷子将令牌交给她:“带上它,危急时刻,按我教你的法子,可保一命。”
三、初遇黄皮子
三日后,马秀英带着八个镖师,押着三辆镖车启程。为了不引人注目,货物都装在普通木箱里,外面盖上草料。
第一日平安无事。第二日晌午,行至一片荒岭。领路的老镖师赵四说:“小姐,前面是黄风岗,早年有黄大仙出没,咱们快些过。”
正说着,前方路上突然冒出个老头,拄着拐杖,身穿黄衫,笑眯眯地挡在路中间。
赵四上前拱手:“老人家,借个道。”
老头不理,直勾勾盯着马秀英:“小姑娘,老朽问你,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马秀英心中一凛,想起父亲说过,这是“黄皮子讨封”。若说像人,它便得人身;若说像仙,它便得道行。说错了,必遭报复。
她定睛细看,这老头虽有人形,但身后拖着条毛茸茸的尾巴,阳光下影子也是黄鼠狼模样。
马秀英灵机一动,笑道:“我看您像守山的土地公,专保一方平安。”
这话既没说人,也没说仙,却给了它个神职。黄衫老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个伶俐的丫头!罢了,你们过去吧。不过前面十里,有处乱葬岗,最近不太平,小心些。”
说完化作一阵黄风,消失不见。
众镖师松了口气。赵四擦汗道:“小姐应对得好,这些精怪最重‘名分’,您给它封了个土地公,它得了面子,自然不会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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