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绪年间,鲁南有个赵家庄,庄里有个后生名叫赵三,生来左眼异于常人——瞳仁泛青,日光下细看,竟如猫眼般竖成一线。庄里老人私下议论,说这是“阴阳眼”,能窥阴间事。赵三父母早亡,无人管教,渐渐养成了偷鸡摸狗的习性,专在附近几个村庄流窜作案。
这年腊月二十三,天寒地冻,赵三身上单薄,肚中饥饿,便动了歪念,想去邻村王大户家偷些过年钱。待到半夜,他翻墙入院,躲在暗处,却听得主屋内传来低语。
“爹,那事...真能成吗?”是王家大儿子的声音。
王老爷压着嗓子道:“城西张老板的货,明晚子时路过黑松岗。我已打点好了,扮作山匪劫了,神不知鬼不觉。”
赵三心中一惊,这是要谋财害命啊!他屏息再听,又闻王老爷吩咐:“找几个面生的,完事后...”话音戛然而止,做了个抹脖的手势。
赵三不敢久留,悄悄退走。回到自家破屋,他心中盘算:“这王家既要作恶,我何不黑吃黑?”想到此处,他那只青眼忽然灼热起来,眼前竟浮现出黑松岗的地形,连王家人计划埋伏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次日夜里,赵三提前来到黑松岗,躲在一棵老松上。这老松据说已有三百年树龄,树干中空,常有黄大仙居住。赵三刚藏好,便觉青眼又是一热,竟见树下来了个白发老翁,拄着拐杖,笑吟吟地望着他。
“小子,你可知这黑松岗的来历?”老翁问道。
赵三吓了一跳,差点从树上摔下。
老翁自顾自说道:“此地古时是处刑场,枉死者众,怨气凝聚。你这只眼睛,能见阴阳,却非福分啊。”
赵三强自镇定:“你是何人?”
“我乃本方土地,见你今日有一劫,特来相劝。那王家作恶,自有报应,你何必沾这浑水?速速离去为好。”老翁说罢,身形渐淡,消失不见。
赵三犹豫片刻,但想到即将到手的钱财,终究贪念占了上风。
子时一到,果然见一队货车行来。王家带着七八个壮汉一拥而上,正要行凶,赵三突然学起狼嚎鬼叫,又扔石块,制造动静。押货的护卫警觉,双方混战起来。赵三趁乱偷了一包银子,溜之大吉。
回到家中,赵三打开包袱,竟是白花花二百两银子。他欣喜若狂,置办年货,翻修房屋,好不风光。庄里人问起钱财来历,他只说是远方亲戚遗产。
转眼过了正月十五,赵三夜里总觉院中有异响。这晚他推开窗户,青眼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竟见院中站着两个模糊人影,身着皂衣,腰系铁链,分明是传说中的阴差!
其中一人道:“就是他,盗取不义之财,还间接害死两条人命——那晚黑松岗混战,死了两个护卫。”
另一人道:“按生死簿,他阳寿未尽,但需受罚。就让他这只窥阴眼,见些真东西吧。”
赵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关窗躲进被窝,整夜发抖。
自那以后,赵三的青眼越发诡异。白日里与常人无异,一到夜晚,便能看见各种鬼魂阴物。起初是游魂野鬼,后来连刚死之人的魂魄也能看见。
这日他去镇上赶集,见卖豆腐的老李头顶盘旋着黑气,当晚老李就突发急病死了。又有一回,他见邻村孕妇身后跟着个哭啼的女婴虚影,没过几日,那妇人生下的果然是女婴,可惜落地便没了气息。
赵三心中恐惧,去找庄里的神婆求助。神婆一见他的眼睛,就连连后退:“你这是窥阴眼,本是地府判官转世才有的,你却心术不正,被阴差点了灵窍。老身道行浅薄,帮不了你。”
赵三跪地苦求,神婆叹了口气:“罢了,指点你一条路。城南七十里有座青霞观,观中清虚道长或能救你。不过这一路上,你这眼睛怕是要见不少东西,切记,见怪不怪,遇鬼莫惊。”
赵三回家收拾行装,第二天一早便出发。行至中午,路过一片荒坟,青眼忽然灼热,竟见坟地中走出一个红衣女子,笑盈盈地向他招手。
赵三牢记神婆嘱咐,目不斜视,继续赶路。那女子飘至他面前,七窍流血,厉声尖叫。赵三强忍恐惧,口中念诵“阿弥陀佛”。那女鬼见他无动于衷,悻悻退去。
傍晚时分,赵三行至一处山村,想借宿一夜。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在闲谈。赵三上前施礼,说明来意。一老人打量他片刻,道:“后生,村东有间空屋,原主刚过世不久,你若不忌讳,可暂住一宿。”
赵三谢过,按指引来到空屋。推门进去,灰尘扑面,显然久无人居。他打扫出一块地方,准备歇息。夜幕降临,青眼又开始发热,他看见墙角蹲着个老翁,正低声哭泣。
“老人家为何悲伤?”赵三鼓起勇气问道。
老翁抬头,面露惊讶:“你竟能看见我?我已死三月,因有银元藏在灶下,未告知儿子,魂魄难安,无法超生。”
赵三挖开灶台,果然发现一小罐银元。他按照老翁指示,找到村中老人的儿子,谎称是其父托梦,指引他来取银元。那汉子又惊又喜,硬要分他一半,赵三婉拒,只求一顿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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