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朝回到宿舍时,惊讶地发现关子元床头的台灯还亮着。
“派派?你咋还醒着?”
关子元作息规律,平常这个点,他早就进入梦乡了。
关子元闻声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张昭朝脸上,那眼神有些复杂。
“心里有事,睡不着。”
张昭朝乐了,凑过来:“咋?跟弟妹吵架了?闹别扭了?来来来,跟师兄说说,师兄帮你分析分析,调解调解!不是跟你吹,哥当年在院里那也是号称妇女之友……”
关子元摇摇头,打断了张昭朝的插科打诨,目光灼灼看着张昭朝。
张昭朝被这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
“咋、咋的了派派?你这眼神……不会是……对师兄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我可跟你说啊,秋裤反穿这种事我做不到!”
关子元依旧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睡睡,前天晚上……实验室最后离开的人,是谁?”
问题来得有些突兀。
张昭朝脸上残留的嬉笑瞬间褪去。
他沉默了一下,乌黑的眼睛在深深的眼眶里飞快地转动了一圈。
然后,他耸了耸肩:
“是徐天一吧?那小子不是天天住实验室吗?咋了,出啥事了?”
关子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有两三秒钟。
“没什么,我先睡了,师兄。”
他伸手按灭了台灯,宿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关子元躺下,拉高被子,背对着张昭朝的方向。
黑暗中,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毫无睡意。
如果张昭朝刚才承认他是最后走的,关子元一点都不会怀疑这个平时神经大条的师兄。
但是……他为什么要撒谎?
他和张昭朝,有一起做秘密项目的“革命友谊”。
他不会是那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人……吧。
——
次日清晨,尚清华教授的办公室。
关子元端坐在尚清华宽大办公桌旁的椅子上。
而办公室的另一边,徐天一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
一条腿的裤管被小心地挽起,露出下面包裹着纱布的小腿和脚踝。
关子元甚至懒得朝那个方向瞥一眼。
尚清华坐在办公桌后,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己这两个学生。
“听说,你们二位,昨天晚上在实验室,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肢体冲突?”
“尚老师!”徐天一立刻尖声叫了起来, “是关子元!他把我打成这样!他根本就是个暴力狂!目无尊长!殴打同门!这种道德败坏的垃圾,根本不配留在我们课题组!您快把他开除!清除出去!让他滚回他的……”
“徐天一。”尚清华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徐天一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对这位导师,内心是极为尊敬的,否则以他心高气傲的性格,当初也不会选择尚清华作为自己的导师。
尚清华的目光转向关子元。
关子元深吸一口气:
“尚老师,冲突确实发生了。但事出有因。
徐天一同学多次在公开场合对我进行学历羞辱和人格侮辱,昨晚更是变本加厉,用极其不堪的言语诽谤我学术造假。
并且他用最肮脏的词汇,侮辱了我的妻子,以及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我多次警告无效,忍无可忍,才采取了自卫行动。实验室有监控,可以证明是他先动手攻击我。”
“你血口喷人!”徐天一又想跳起来,但腿上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你就是造假!一个破普本的,半个月做出那些数据?鬼才信!电脑坏了?坏得真是时候!不就是想销毁证据——”
“徐天一。”尚清华再次出声。
徐天一愤愤地闭上嘴,但眼神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关子元。
尚清华没有立刻评判谁对谁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徐天一。
看着他因为激动和偏执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根深蒂固的优越感和对“低起点者”近乎本能的蔑视。
等徐天一发泄完了,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都是我很欣赏的学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知识,是用来理解世界、创造价值、升华自我的,不是用来划分等级、攻击异己、满足虚荣的武器。
用最原始的暴力,无论是语言的暴力还是肢体的暴力,来解决认知和观念上的分歧,是退步,是浪费你们的才华和所受的教育。”
他看向关子元:“子元,你的反应,我理解,但不提倡。保护所爱之人是本能,但方法有很多种,拳头是最直接,也往往后患最大的一种。”
关子元抿紧嘴唇,低下头:“是,老师。我知错。”
尚清华又看向徐天一:“天一,你坚持认为,第一学历是评判一个人学术能力和道德水准的唯一标准,甚至是决定性标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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