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营等了两日,西路两部传信兵同时而至。
一方献上“神狼珠”,一方献上阿古达木头颅,并各呈战报。
战报中各说各的好话,什么羽翎部举族血战,与逃窜敌军两败俱伤了;什么朔滩部日夜奔驰,及时支援,才扭转败局了。
双方传信兵各持一词,在鲁霸面前争的吹胡子瞪眼。
巴鲁鲁只顾傻乐,陈大全却眉头紧皱,盯着战报陷入沉思。
“莫合布逃了?”
“逃去哪儿了?怎么算都少了两万苍牙军啊。”
他止住争吵的传信兵,细细询问。
来人才禀报,依后队痕迹看,一支军队径直南下,往大渊方向而去。
帐中众人均大感意外,蛮渊乃是世仇,莫合布领军南逃入渊,不怕死的更惨?
即使大渊风雨飘摇,若调集大军围剿,苍牙两万人马也不够看的。
莫合布脑袋,说不定会被送到朝堂上,成为某些勋贵的战功。
可世上的事儿啊,总是有意外。
在某些权贵眼中,利益远比报仇划算。
此时陈大全等人都想不到,那支南逃的蛮军,在诸多际遇后,竟被大渊收编成为一支特殊的“佣兵”。
往后的年月里,不仅替朝廷征讨“叛逆”,战功累累。
还在将来某日,北上反攻草原,带来许多麻烦。
其中种种,颇为讽刺,皆是后话。
......
至此,草原初步平定。
一个新的蛮国即将诞生,但在那之前尚有许多杂事要做。
此时的巴鲁鲁腰挂六颗“神狼珠”,成为草原上威势最高的“六珠”珠主。
而剩余三颗,一颗在西逃的跋野手中、一颗在南逃的莫合布手中,一颗在陈大全手中。
想凑齐九颗再登位,难。
好在乱世思安,牧民们已等不及“九珠汇聚”了,六珠就六珠,不要再打仗了!
他们都渴求新汗登位、王庭再立,过上安稳日子。
这几日,流散于乌岗苍牙领地的一些小部落、家族,络绎不绝赶来朝见巴鲁鲁。
甚至,一些不知隐匿在哪些荒僻之处的部族,也突然冒了出来,沦落的跟野人一般。
巴鲁鲁大帐中,日日人来人往,更多人聚到他身边,灯火至深夜不灭。
而陈大全依旧另立一帐,跟北地众人躲清闲。
自从上次勒勒车边对话后,巴鲁鲁吃了定心丸,对处理草原事务愈发上心。
为彰显承诺,非紧要大事陈大全不会过问,双方各取自在。
“共主,西部草原虽荒僻,可地域广阔,足够养活跋野乌维两大残族。”
“恶犬打不死,恐被反咬,还需斩草除根啊。”肖望举坐在火塘边,一边添柴,一边语重心长劝谏。
“嗐,肖大队长,共主不是早令朔滩五万人马去寻了吗。”
“西部遥远,我等静待战报即可,说不定他们已被砍杀了。”梁清平坐在右侧矮桌后,翻着本不知名书册,看的津津有味。
朱昌隆正卷着袖子,蹲在一木盆前,清洗挖的野葱。
他笑呵呵道:“想那两部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待鲁鲁珠主登位后,再调集大军西征,一举扫除不臣,也是容易。”
几人神色轻松,你一言我一语,跟唠闲话一般。
而陈大全和驴大宝,并肩蹲在角落一小木箱前,捣鼓乌岗部的祭祀骨铃。
这玩意是驴大宝特意拜托别勒古给他寻的。
别勒古虽被驴大宝又揍又辱,但“驴警卫”身份贵重,别勒古不敢招惹,自然千依百顺。
所以,此物被特意从乌岗物资队中搜出,由传信兵一并带来。
陈大全头都没抬,语气随意道:“跋野乌维,可杀可留,都不碍事。”
“杀了算是彻底扫清祸患,留着像在巴鲁鲁屁股上留根刺,叫他时刻警醒。”
“本共主混了这许多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事儿见多了。”
“留下这群‘草原古惑仔’,时不时给巴鲁鲁捣捣乱,也好!”
“总之,由巴鲁鲁自个儿做主吧,高低咱霸军是不会再西进了。”
“想打,他自己招呼人,死也是死蛮子。”
此话说完,梁清平等人略作思考后,都觉得可行。
陈驴面前三把骨铃,来自斡风骨屠乌岗三部。
这玩意儿是人家大祭司的神器,也算部落圣物。
可在驴大宝眼中,却是精巧的小孩儿玩物。
“嘿嘿,这个送给慕容铃铛,她定会喜欢。”驴大宝憨笑着挠头,尽显“智慧”。
陈大全却一脸嫌弃,因为乌岗部的骨铃白中泛红,很是诡异。
不知究是兽骨殊异,还是以秘法所制。
“宝啊,咱这次出来,也得了些好东西,非要送如此古怪的东西给姑娘?”
“哥取些宝石美玉给你挑,这骨铃弃了吧。”
陈大全掏掏耳朵,绷着脸苦口婆心劝。
驴大宝一个劲摇头:“不哩,不哩,俺就送这个。”
唉,心累~
陈大全不管了,只能退一步:
“那你回去后,去东风大酒楼后面那条街,找算命画符的张老道给这物件去去邪。”
“听闻那张老道,从前是大渊一家大道观的观主,很有些道行。”
驴大宝歪着头回想了片刻,恍然大悟,不满的嚷嚷:
“俺知道那人哩,有次半仙去寻他,花十文钱买了碗符水,回府泻了三天。”
“俺去把那厮堵在小巷里揍了一顿,把钱讨了回来。”
说到讨钱,驴大宝又一脸骄傲。
陈大全目瞪口呆,这俩货私底下还有这一档子事儿?
那老子偷偷去求的“姻缘桃花儿符”岂不无用?
淦!奸商。
正扯闲呢,亲兵通传巴鲁鲁请求入帐,众人忙止住说话,换上严肃神色。
帐帘掀开,跟着一同进入的,还有风阔和别勒古。
他们是鲁霸商议后召来的,其麾下人马,清扫战场后,各自押送缴获返归领地。
两首领只率三千骑兵来大营拜见,之后会一同北上王庭草原,参与登位仪式。
风阔和别勒古恭敬单膝下跪,右手抚胸行礼,口呼圣使。
但风阔鼻青脸肿的,尤其左眼肿的跟个桃一般,只剩一条缝。
陈大全差点没憋住,强忍着笑问:“呃...那个...”
“风阔首领,那阿古达木竟如此残暴?将你揍成这般模样?”
风阔一听来劲了,满脸悲愤的控诉:
“回霸天圣使,残暴的不是阿古达木,是别勒古!”
“此贼谎报战功、私抢物资,还逞凶施暴,将我揍了。”
“圣使、大汗!可要为属下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