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海深处,乱流区。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亮,只有永恒的黑暗与能将山岳绞成粉末的空间风暴。狂暴的虚空乱流如同无形的巨兽,在此地肆意奔腾、撕咬,偶尔碰撞,便炸开一片片短暂照亮虚空的刺目电光。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便是合体境大能,若无特殊法宝护身,也不敢在此久留。那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与法则乱流,足以在瞬息间将任何闯入者撕碎、湮灭。
然而,就在这片绝对的死域中央,竟悬浮着一座不过百丈方圆的小岛。
小岛通体漆黑,材质非石非金,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冲刷在岛身上,竟被那些孔洞无声无息地吸收。
岛上寸草不生,唯有一座同样漆黑如墨的矮殿,静静矗立。
殿内无灯,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枚暗紫色晶石散发着幽冷的光,勉强照亮中央盘坐的那道身影。
墨陵。
他穿着那身残破不堪的枢机殿主袍,只是袍子已彻底变成暗红色,那是干涸的血与某种污浊能量混合后的颜色。他的左胸处,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贯穿伤,伤口边缘皮肉翻卷,里面不是鲜红的血肉,而是一种不断蠕动、散发着腥臭的漆黑粘液。
那是在枢机殿战场上,被神秘黑衣人偷袭留下的伤势。
伤口中残留的某种诡异法则,正不断侵蚀他的生机,阻止伤口愈合。即便他已在此闭关疗伤数月,用尽手段,也只能勉强压制伤势恶化,却无法根除。
“咳……咳咳……”
墨陵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是一团团黑色污物。污物落在地面,竟将坚硬的黑色石材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怨毒。
玄天殿……陈峰……冰阮……还有那个该死的黑衣人……
若非他们,自己此刻仍是九天之上权柄煊赫的枢机殿主,手握仙盟外围权柄,背靠“谛观”组织,前程无量。可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躲在这鬼地方苟延残喘!
“不够……还不够……”
“我要他们……百倍偿还!”
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暗紫色的令牌。
令牌质地温润,正面刻着一个极其古拙的“谛”字,背面则是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细小符文。
这是“谛观”外围成员的标识令牌。
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墨陵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令牌上。精血迅速被令牌吸收,那“谛”字猛地亮起妖异的紫光。
令牌微微震颤,一道冰冷、澹漠、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
“编号‘癸七九’,何事禀报?”
墨陵强忍伤势,恭敬低头:“启禀‘观察者’,属下已确认,玄天殿冰阮,确为上古‘仙盟清算’目标‘墨清漪’转世。其如今修为已恢复至合体境,且疑似得到虚烬暗中相助。另,玄天殿殿主陈峰,身负混沌道基,已触及合体门槛,潜力巨大,威胁等级……极高。”
令牌静默数息。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情报已知。‘规诫之眼’印记消散轨迹分析已完成,确认与虚烬‘烬灭’前最后活动区域高度重合。‘谛观’已派‘肃清者’前往陨星海调查。”
墨陵心头一凛。
肃清者!那是“谛观”内部专门处理“失控因素”与“高危异数”的杀戮部队!每一位肃清者,至少都有合体中期修为,且掌握着针对性的禁术与法宝!
虚烬……果然还没死透!而“谛观”已经动真格了!
他压下心中惊惧,继续道:“另有一事禀报。玄天殿近日封闭山门,调动全宗之力于南侧‘伏龙渊’秘密构建高强度防御区,疑似在进行某种……禁忌级别的铸炼或仪式。属下推断,与‘冰火源诠’有关。”
这一次,令牌沉默的时间更长。
足足过了十息,那冰冷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调却微微有了一丝变化:
“‘冰火源诠’……虚烬竟将此物给了她么……”
短暂的停顿后,声音恢复冰冷:“此事,‘谛观’会另行处理。你当前任务,是尽快恢复,并设法摸清玄天殿内部‘铸岳计划’的详细情报。尤其是……陈峰与冰阮的动向。”
墨陵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观察者”这是要将他当成探子来用?可他想要的是复仇!是亲手将玄天殿碾成粉末!
但他不敢表露,只恭敬应道:“属下明白。只是……属下伤势太重,那黑衣人留下的法则侵蚀极难祛除,恐延误……”
“此物予你。”
令牌紫光一闪,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丹药凭空浮现,悬在墨陵面前。
丹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纹路交织,隐隐构成一个狰狞的鬼脸。刚一出现,殿内温度便骤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蚀骨鬼婴丹’。”冰冷声音澹澹道,“以九千九百九十九名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婴孩先天魂气为主药,佐以‘幽冥鬼火’、‘黄泉秽土’炼制而成。服之可暂时压制一切法则侵蚀,并激发潜能,令伤势在十二个时辰内恢复七成。代价是……每服用一枚,折寿三百年,且服后七日,需生饮百名修士心头精血,否则反噬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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