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恒在器殿工坊泡了三天,出来的时候眼圈发青,头发乱得像鸟窝,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手里攥着一叠画满了密密麻麻线条和符文的兽皮图纸。
断望岳殿主跟在他后面,也是满脸兴奋,胡子都翘了起来,不停念叨着“妙啊”、“原来还能这样”、“小子够胆!”。引得不少器殿弟子好奇张望,不知道这位新来的舟楫司主事,到底给老殿主灌了什么**汤。
这天下午,陈峰估摸着冰阮精神好些了,便想着带公输恒去见见两位师祖。一来是引荐,让这位新加入的核心人才认认门;二来,冰火双阮见识广博,尤其是火阮,与上古傀王身躯融合,对某些古老炼制之法或许有独到见解,对公输恒说不定能有启发。
他先去了冰阮静养的“寒霜居”。这是一处位于主峰阴面、靠近一条冰属性小灵脉的独立小院,环境清幽。院中种着几株耐寒的灵株,挂着晶莹的冰凌。
冰阮已经能在院中缓步行走,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虚弱的死气已然褪去,只是周身自然散发的寒意比以往更重了几分,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外罩银狐裘氅,正站在一株冰晶树下,静静地看着树叶上凝结的霜花出神。阳光穿透稀薄的冰晶,于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宛如冷艳佳人。
“师姐。”陈峰在院门外轻声唤道。
冰阮回过神,微微颔首:“进来吧。”
陈峰带着有些拘束的公输恒走进小院。公输恒显然听说过这位冰阮师祖的威名与伤势,此刻见到真人,感受到那无形却刺骨的寂灭寒意,更是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晚辈公输恒,见过冰阮师祖。”
冰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声音没什么起伏:“免礼。云长老提及过你,精于舟楫之道,甚好。”
语气淡漠,却也算认可。
公输恒松了口气,连忙道:“师祖过誉,晚辈只是略通皮毛。”
陈峰简单说了几句公输恒的打算和器殿那边的进展,冰阮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并未多言。她似乎对具体的技术细节并不太感兴趣,但那种专注倾听的姿态,依旧让人感到重视。
略坐片刻,陈峰便带着公输恒告辞,转去火阮所在的“赤炎台”。
赤炎台在主峰阳面一处突出的巨大山岩上,视野开阔,终年有地火余温上涌,干燥炽热。火阮显然更喜欢这里,她没待在屋里,直接在山岩平整处弄了个露天锻炉,正拿着把硕大的、暗红色的锤子,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胚子,火星四溅。旁边还散落着几件半成品的精巧构件,看形状,似乎是某种弩箭的箭头或机括部件。
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绛红衣裤,为了方便动作,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覆盖着细密暗红骨甲的小臂。赤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随着敲打的动作飞扬。凤眼专注,左颊的梨涡因用力而微微凹陷,整个人充满了一种野性而专注的力量感。
“火阮师姐。”陈峰唤了一声。
“等会儿!”火阮头也不抬,猛地又砸了几下,直到那块金属胚子呈现出她满意的形状,才“嗤”一声将它浸入旁边备好的灵液之中,腾起大片白雾。她随手将锤子往地上一杵,抹了把额头的汗,这才转过身,赤瞳扫过来,“啥事?咦,这小家伙就是云老头带回来的那个造船的?”
公输恒看到火阮,又是另一种感受。那股扑面而来的炽烈与彪悍,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炼虚境威压,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他赶紧再次行礼:“晚辈公输恒,见过火阮师祖。”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礼。”火阮摆摆手,走到一旁拿起水囊灌了几口,目光却饶有兴趣地落在公输恒身上,尤其在他那双修长、带着老茧的手上停了停,“听断老头夸得天花乱坠,说你很会摆弄那些铁疙瘩?还自己改了艘船,速度很快?”
公输恒连忙点头:“是,师祖。晚辈确实对舟楫与各类机关法器有些心得。”
“机关法器?”火阮眼睛一亮,指了指旁边地上那些散落的构件,“弩机、连环扣、爆发推进的阵盘,这些玩意儿你懂不懂?”
“略知一二。”公输恒谨慎道,“师祖这些构件,似乎是想增强单兵弩箭的破甲与瞬间加速能力?这连接处的‘榫卯’设计,似乎与晚辈所知的一种古法‘流星赶月扣’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更加精简粗暴……”
他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一说到专业领域,眼睛立刻亮了,话也多了起来,甚至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几个构件,指出了几处可以优化灵力流转和结构强度的细节。
火阮听着,赤瞳中的兴趣越来越浓。她本就对战斗相关的器物极其敏感,公输恒说的虽然偏重技术细节,但直指核心,甚至对她凭借本能和经验弄出来的粗糙设计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改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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