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寻镜泊处 第3章 焦距之外的心事

接下来的几天，顾屿忙于拍摄。他以其独特的视角捕捉着古镇的晨昏、流水、古桥以及巷弄里的人生百态。他的照片一如既往地专业、充满故事感，甲方非常满意。

但只有顾屿自己知道，他的镜头总是不自觉地寻找着什么。他会“恰好”选择能瞥见墨香书店的角度，会在拍摄间隙“顺便”走到那条巷子附近。

他发现苏晚意似乎总是很忙，不是在整理书籍，就是在柜台后看书，或者小心地修复一些破损的古籍。她专注的样子，常常让顾屿在不远处驻足。

一天下午，阳光正好。顾屿完成一组镜头拍摄，在书店斜对面的茶馆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休息检查素材，这个角度刚好可以透过书店的橱窗，看到里面的一角。

他调试着长焦镜头，检查刚才拍摄的照片，无意间，镜头视角再次捕捉到了柜台后的苏晚意。

她并没有在看书或忙碌，而是对着一本打开的、似乎是自己手写的笔记本出神，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忧伤。那是一种与她平日温和宁静气质不太相符的情绪，像平静湖面下隐隐藏着的暗流。

顾屿的心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咔嚓的轻微声响被茶馆的环境音掩盖。

几乎就在同时，苏晚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投向顾屿所在的方向！隔着一条街和玻璃窗，两人的目光仿佛在空气中骤然相遇。

顾屿立刻放下了相机，有种窥探他人秘密被当场抓住的窘迫和尴尬。

苏晚意也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合上了笔记本，对她这个方向微微笑了笑，那点忧伤仿佛只是顾屿的错觉，瞬间被她掩饰过去。她站起身，开始招呼刚进店的客人，恢复了平常温和待客的模样。

顾屿却无法平静。那个短暂的、带着忧伤的侧影，和那个敏锐抬头的瞬间，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似乎与世无争的女孩，内心可能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就像他一样，用平静的外表掩盖着某些东西。

那天晚上，顾屿去还摄影集。

书店快打烊了，店里没有别人。苏晚意正在门口给几盆绿植浇水，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书看完了？”她见到他，笑了笑，接过影集，“怎么样？”

“很好，很多构图和光影的运用值得学习。”顾屿顿了顿，补充道，“谢谢。”

“不客气。”苏晚意将书放回原处，犹豫了一下，转身问道：“顾先生，你的照片……主要是拍风景和建筑吗？”

“商业单是。偶尔也拍人像。”顾屿回答，看着她，等待下文。

苏晚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围裙带子：“我……我想帮我外公留下的这些书，还有这个书店，拍一组好看的照片。现在很多人都看电子书，来实体书店的人少了，我想……也许可以放在网上，或者做一些明信片，让更多人看到它们，知道这里。但我的手机拍不出它们应有的味道和感觉。”

她的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以及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顾屿看着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可以。我帮你拍。”

苏晚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整个夕阳的余晖，光彩熠熠：“真的吗？太感谢你了！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我可以付报酬……”

“不用。”顾屿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谢谢你借我书看，还有那杯茶。”

于是，约好了第二天书店打烊后的傍晚，光线最柔和的时候，来进行拍摄。

离开书店时，顾屿的心情有些微妙。他主动接下了份外的工作，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但想到苏晚意那双因惊喜而发亮的眼睛，他又觉得这似乎是个不错的决定。

他开始期待明天的拍摄了。不仅仅是拍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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