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猛虎营三万将士,本就是戴罪之身,此时得了命令,无不争先恐后。
挡在他们面前的,无论是人,还是车马,能杀则杀,能毁则毁。
辎重营在一阵大乱之后,所有人老老实实的分成几团,人挤人,人挨人,生怕遭了这群疯虎的无妄之灾。
前方,就是鹰扬营,只要拿下韩屹,便是大功一件。
将功抵过,甚至功劳还有盈余,至少也能得点赏金。
山鬼两眼空洞,侧身让到一旁。
徐砚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若想走,我不拦你。”
山鬼身躯微僵,身为死士,一旦离了徐家,离了大将军府,他还能去哪里。
“我...”他喉头上下嚅动几下,却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将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堵住了。
徐砚霜策马从他身旁走过,声音平淡:“去哪,摘下面具,换一身衣裳,换一种生活。”
山鬼怔住,抬手轻轻抚在面具上。
寒露从另一侧走过:“我记得你的气息,你是山鬼。别总是沉浸在过去,娘娘让你走,你就走。”
山鬼呵呵笑了两声,是啊,他身上总带着一股死人才有的气息。
当所有人都从他身边掠过,他才自嘲一笑:“这世间只有一个山鬼,摘下面具,山鬼不在了,我也就该不在了。”
话音刚落,山鬼的袖中滑出一枚透骨钉。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反手一拍,透骨钉深深的扎进了他自己的胸口。
他的唇角渗出鲜血,身体软绵绵滑下马背。
战马惊叫一声,撒开四蹄,飞奔远去。
踢嗒!踢嗒!踢嗒!!
马蹄声在他耳中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至有了不断扩散的回音。
他悄无声息的咧了咧嘴角,朦胧的眼前,走马观花般掠过过往种种。
那一年他风华正茂,娶了貌美如花的青梅竹马,十里红妆,人人艳羡。
画面一转,滔天的火海包围了他的家,他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到处搜寻,入眼都是鲜血和尸体。
画面再转,他用力推开房门,烈火已经点燃了床幔,映照着床上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不!”
他冲进去,扑到床上,泪如雨下。
他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两行血泪滚滚而下,眼前一片血红。
轰隆,画面陡然裂开,碎成点点星光,每一点星光中却都反射着一个可人儿,千姿百态,笑靥如花的脸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呵呵轻笑两声,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哪怕一点星光。
“我...叫唐无欺!”
他的手缓缓垂下,重重摔落在雪里。
天空中大雪纷纷,转眼就在他的身上,脸上覆了一层浮雪。
他死了,死的悄无声息。
三万大军杀入鹰扬营后背,顿时,韩屹就慌了。
转身于千军万马中,看到了那个令他通体生寒的身影。
徐砚霜依旧使一杆长枪,寒露依旧护在她的身后。
两人相互配合,一人主攻,一人主防,所过之处,几无一合之敌。
不过,她似乎在刻意的手下留情,不要万不得已,只伤不杀,或者干脆一枪挑飞兵器,任其于战阵中手足无措。
“是她,果然是她。”
韩屹心底发寒,磐石营收拢之后,围成了一座铁桶阵。
如此一来,鹰扬营反而会一不小心,就与北狄骑兵撞上。
而现在,三万猛虎营从后方压上来,鹰扬营无论是转身迎战,还是继续向前冲击磐石营,都会陷入与磐石营一样的境地。
腹背受敌!
“来人,来人!”
韩屹大急:“前往联络北狄的人,还没有回来吗?”
“禀将军,还没有。”
“真是废物。”韩屹愤怒的骂了一句。
徐砚霜一连击飞身边十几人,气息微喘,扭头一看,三万猛虎营真如猛虎下山,冲入鹰扬营战阵之中,就是一顿乱砍乱杀。
鹰扬营一众将士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便被打的节节后退。
转眼间,鹰扬营成了众矢之的。
北狄骑兵攻伐不断,磐石营稳扎稳打,反击从不间断。
猛虎营全力施为,杀人如屠狗。
徐砚霜看的心中一紧,他们可都是镇北军,往昔共筑拒北雄城的袍泽。
“寒露,传令,猛虎营不得大肆屠杀,集结战阵,随时准备迎战北狄。”
“是!”
说话间,徐砚霜手上动作不停,长枪一抡,砸飞了一名弯弓搭箭,意欲偷袭寒露的人。
军令飞快的传达下去,猛虎营渐渐收住攻势,但阵形集结,庞大的威压,依旧压的鹰扬营众将士不敢轻易动弹。
徐砚霜策马立于两军阵前,长枪倒提在手里,厉声大喝:
“鹰扬营众将士听着,韩屹谋逆,罪大恶极,本将念尔等受其蒙骗,此刻悔悟还来的及。”
徐寅曾教过她:上兵伐谋!
也曾说过:攻心为上!
此话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先前韩屹血腥镇压,就已经引起了不满,此时再听说犯了谋逆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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