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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西用指头戳着小脸蛋子,挥手拉出一道光幕,把方才的过程放慢了一万亿倍。
物质粒子的运动在光幕之中化作两个不同颜色的物质团块,因运动速度不同而分出冷热。
“您看,就在库仑力增强的同时,小汤圆还赋予了力场内的所有电子,一股额外能量。”
“一下子,物质的平均热能提升。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电子的种类被临时改变了。”
“所有电子,被转化为了‘缪子’!”
“缪子?”江锋很清楚,那是一种质量比电子重两百多倍的基本粒子,不稳定,会很快衰变。一般都用在冷聚变反应的流程前期。
“没错,就是那种胖电子!”哈尔西小手比划着。
“质量变大后,同样的角动量下,电子的轨道动能,相对于维持轨道的离心效应就会减弱。”
“静质量增加,和被更紧地吸引,双重效果叠加,导致电子轨道进一步向原子核靠近!”
哈尔西说到这里,耸了耸她小小的肩膀,双手一摊:“我看啊,祂多半还同时赋予了这些临时产生的缪子,更长的半衰期。”
“反正,至少从现象发生到现在,传感器还没有探测到任何一个缪子衰变产生的信号。”
“这就是小汤圆的秘密啦。”哈尔西一脸认真。
“当原子本身变小,且电磁结合力的强度同步增大时,原子自然就会更紧密地排列,导致宏观物体的体积显着缩小,但功能性状却基本不改变。”
“哇咔咔,原来,所谓灵能,本质上也就是这么回事!”
哈尔西狂笑不止,好像已经破解了宇宙的终极秘密,然后要走火入魔,拔刀自刎了。
江锋听完,半晌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喉咙有些发干。
不过,也是得益于哈尔西的解释,他忽然意识到,小汤圆不是神灵。
人类联邦也好,早已飞升的泽洛人文明也罢,那些顶尖的科学家,似乎没有谁真的把“虚境超主”这类存在,视为无法用科技理解的神秘。
如果真是全然神秘的话,泽洛人又怎么可能制造出超主呢?
人不理解电冰箱,就造不出电冰箱,没什么好争辩的。
泽洛人的科技,显然已经做到,能够精细地改变物理常数和基本粒子属性。
这是他们理解超主,并人造超主的基本前置条件。
这就像是画里的小人,突然自己走出了画纸,拿起了画师的画笔,然后对着画纸就是一顿随心所欲的涂鸦。
每次往画纸上增加新的颜料,对于画纸里面的存在来说,那就是天都塌了。
而小汤圆,本质上就是这种能力的最高展现。
江锋的目光,投向那个坐在控制台上,裹着床单,露出半个圆滚滚屁股的小家伙,不禁微微摇头。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人家光着屁股,就能做到咱们把内裤套头上也做不到的事儿。’他心中苦笑。
哈尔西在一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啧啧有声地说道:“统帅,别想多了,祂呀,一大半的存在,压根就不在我们这个常规的三维空间里。”
“对于祂这种横跨多个维度的存在来说,在我们这个‘低维切片’里改变一下物理常数,就像你在沙滩上用手指划拉几下沙子那么简单。”
江锋越想越不对劲,他皱眉提出了一个一直以来的疑惑。
“那,照你这么说,当初我同化虚境刺针,也同化小汤圆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祂的本质如此高维,如此抽象,纳米机器这种物理层面的工具,怎么可能抓住并同化祂?”江锋想这个问题好久了,一直没有答案。
听到江锋这么问,哈尔西的小脸严肃起来。
她坐直了小小的身体,认真地看着江锋:“统帅,您当初的同化,本质上,并非依靠纳米机器的物理拆解和重组能力。”
“不是?”江锋更困惑了。
“不是。”哈尔西肯定道:“纳米机器的物理操作,只是表象,是工具和载体。您真正的同化力量,其核心在于‘信息重组’。”
“物质和能量,是信息的物理载体。信息本身需要消耗能量来传递和复制,也需要依托物质的结构来落脚,也就是被读取和存储。”
哈尔西双手比划,给他详细解释道。
“纳米机器席卷一切,表面上看,是把遇到的物质拆解成最基本的原子簇,然后按照您的意志重构。但更深层的过程,其实更复杂。”
“在拆解物质的同时,您实际上是在读取该物质所承载的全部信息。”
“原子的种类,排列的方式,化学键,量子态,历史痕迹……一切。”
“然后,在您的主导下,所有被读取到的信息,都会经历一次重新编码,重组为一个统一的格式。这个格式,是一个能量最低,结构最简单的,最稳定的格式。”
她打了个比方:“就像把许多本用不同文字写成的书,全部翻译好,重新排版,变成同一套语言,同一种字体,同一种排版规则的书。”
“书的内容自然没法原汁原味的保存,信息因为翻译会产生损耗,但核心的故事却被保留了下来,并且被纳入了您的图书馆里头保存。”
“所以,当您的意志触及祂时,被读取和重组的,不仅仅是祂在我们这个维度里显化出来的那个部分。更是触及了祂横跨多个维度的,整体的信息。”
“您的意志和信息范式,强行将祂那复杂,高维,抽象的存在信息,翻译和重组成了与您自身信息体系兼容,并且被您主导的格式。”
江锋听得有点懵。
不是一点点懵,是亿点点懵。
“等等,祂的信息是多维的,抽象的,不是应该碰都碰不到么?”
哈尔西看出了他的困惑,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解释。
“您看,比如一只兔子好了。”
“除了用它在物理空间的长,宽,高坐标来描述它之外,我们还可以用很多抽象的维度来描述它。”
“价格合不合适啦,毛色好不好看,耳朵大不大,温顺不温顺,吃的多不多,拉的是干的还是稀的……”
“这每一个问题,其实都对应着这个兔子,在一个‘抽象空间’里的一个坐标轴。”
“当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都被唯一确定,那么这只兔子,就和宇宙里所有其他的兔子,在‘信息上’绝对不是同一只。”
“但是。”哈尔西话锋一转:“如果我们把宇宙里,每一只兔子,在所有这些抽象维度里的描述,都修改成完全一模一样的。”
“门牙的具体长度啦,早上九点半它脸朝东还是朝西啊,十点零五分是不是都在眨左眼……”
“如果所有兔子的这些信息都变得完全相同,那么,就算这些兔子的三维坐标不同,物理上在地球,火星或是半人马座。”
“可在信息的本质上,它们都可以被视作同一只兔子。”
“因为不再能将其区分成不同的个体了,它们都共享一个单一的信息模板。”
哈尔西双手一拍:“这就是同化小汤圆的真相。”
“当统帅您的信息重组力量作用在祂身上,祂那横跨虚境与现实,涉及众多抽象维度的复杂存在本质,被您强行归一。”
“于是,祂就变成了小汤圆。”
“至于物质层面的纳米机器,只是这个过程,在三维空间引发的物理现象而已。”
哈尔西说罢,芝麻小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心头暗想:‘嗯,对了,我得找个时间,把小汤圆抓过来玩一玩,看看能从里面抖出点什么科技来。’
‘嘿嘿嘿,到时候,让统帅抓着祂的小胖腿,狠狠抖落几下,肯定管用!’
她喜滋滋地掰着手指头,似乎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