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十三绝 第4章 赵家阴宅

夜色如墨，青柳镇的长街上空无一人。

毛三和白芷蹲在济世堂对面的巷子里，盯着那栋黑沉沉的宅院。赵家大门紧闭，檐下两盏白灯笼在风中摇晃，烛火透过惨白的纸罩，在地上投下飘忽不定的影子。

\"毛大夫，我们真要夜探赵家？\"白芷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赵家在镇上势力不小，万一被发现……\"

\"必须查清锁魂镯的来历。\"毛三从药箱取出一张黄符，折成三角塞进她手心，\"拿着这个，能避阴气。\"

白芷握紧符纸，点了点头。

毛三摸出三枚铜钱，在掌心排成\"品\"字形，低声念道：\"天清地明，借我阴阳眼。\"

铜钱微微发烫，他将其按在眼皮上片刻，再睁眼时，视野已大不相同——济世堂的宅院上空，竟盘旋着一缕缕黑气，尤其在后院某处，阴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果然有问题。\"毛三收起铜钱，\"后院阴气极重，我们绕过去。\"

两人沿着墙根潜行，很快找到一处矮墙。毛三助跑两步，攀上墙头，伸手将白芷也拉了上来。院内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

落地后，毛三忽然按住白芷的肩膀：\"别动！\"

前方小径上，一个家仆提着灯笼缓缓走过。奇怪的是，那灯笼里的火光是幽绿色的，照得家仆的脸惨白如纸。更诡异的是，他的脚尖始终踮着，脚跟不着地——

**这是被鬼上身的征兆！**

等家仆走远，毛三才松开手，低声道：\"赵家果然养鬼。\"

白芷声音发颤：\"养鬼？\"

\"有些邪修会拘禁亡魂驱使。\"毛三解释，\"看那家仆的样子，至少被附身半月有余。\"

两人避开巡夜，潜至后院阴气最重的小楼前。楼门紧锁，窗缝里渗出丝丝寒意。毛三摸出一根银针，在锁孔里拨弄几下，\"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霉味，混杂着某种药材**的气息。白芷捂住口鼻，毛三则点燃一支蜡烛，昏黄的光照亮了屋内——

**这竟是一间灵堂！**

正中央摆着一口黑漆棺材，棺盖半开，里面空空如也。四周墙壁挂满符咒，地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阵法，而阵法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尊尺余高的青铜像——那是一个面目狰狞的鬼差，双手捧着一只碧绿的玉盏。

\"这是……'收魂鬼使'？\"毛三倒吸一口冷气。

《鬼医十三绝》中记载，收魂鬼使是阴司差役的化身，邪修常以青铜塑像为媒介，向其献祭生魂以换取阴寿。而那只玉盏……

毛三凑近细看，玉盏内壁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

\"他们在用活人血祭。\"毛三声音发沉。

白芷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指向角落的一个木箱：\"毛大夫，你看！\"

箱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写着\"周氏旧物\"。毛三小心地掀开箱盖，里面堆满了账册、地契，最上面是一本皮面册子，封皮上用血写着\"魂录\"二字。

翻开第一页，毛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道光二十三年，购周氏锁魂镯一对，镇其幼女怨魂于祠堂。然周氏奶妈盗走一镯，致怨气外泄，遂灭其满门。\"**

再往后翻，记录更加触目惊心：

**\"咸丰六年，以流浪汉试药，死七人，炼得'阴寿丹'三颗。\"**

**\"同治二年，镇西李寡妇冲撞法坛，抽魂炼入灯油，可燃百日不灭。\"**

最新的一页写着：

**\"今获毛氏余孽踪迹，其胎记乃'阴火印'，若取其心头血，可开鬼门……\"**

毛三的手微微发抖。\"毛氏余孽\"——指的显然是他自己！

\"他们……他们一直在找你！\"白芷惊恐地捂住嘴。

突然，楼外传来脚步声！

毛三迅速合上册子，吹灭蜡烛，拉着白芷躲到棺材后面。门被推开，幽绿的灯笼光先照了进来。

\"老爷，阵法已经准备好了。\"是那个被附身的家仆的声音。

\"嗯。\"一个苍老的声音应道，\"明德呢？\"

\"少爷去请张道长了，说今夜子时必能成事。\"

脚步声停在灵堂中央，灯笼被挂上墙钩。借着微光，毛三看清来人——那是个六十余岁的精瘦老者，穿着暗紫色绸衫，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刻着恶鬼头颅。

**赵老爷！**

\"十八年了……\"赵老爷抚摸着青铜鬼像，喃喃自语，\"当年毛仁心坏我大事，如今他孙子自投罗网，真是天意。\"

他忽然转身，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出来吧，小毛大夫。棺材后的阴气，可瞒不过老夫的眼睛。\"

毛三心头剧震！

白芷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毛三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动。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赵老爷好眼力。\"毛三平静道，右手已悄悄摸向药箱中的银针。

赵老爷眯起眼睛：\"毛仁心的《鬼医十三绝》，你学了几成？\"

\"足够自保。\"毛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寻找退路。

\"哈哈哈！\"赵老爷突然大笑，\"你以为就凭那几根破针，能敌得过我赵家百年积累？\"

他猛地一跺拐杖，地上的朱砂阵法骤然亮起血光！棺材\"砰\"地合拢，四周符咒无风自动，收魂鬼使的青铜像竟缓缓转过头来，黑洞洞的眼眶直视毛三！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赵老爷阴森森地笑道，\"你的心头血，可是开鬼门的关键啊……\"

毛三突然扬手，三根银针激射而出！

赵老爷袖袍一挥，银针竟在半空中凝滞，随即\"叮叮叮\"落在地上。

\"雕虫小技。\"

就在赵老爷冷笑之际，毛三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向青铜鬼像！

\"滋啦——\"

鬼像被血雾喷中，竟如烙铁遇水般冒出青烟。赵老爷脸色大变：\"你竟会'破煞血咒'？！\"

趁这间隙，毛三转身冲向白芷：\"走！\"

两人撞开侧窗跳了出去。身后传来赵老爷愤怒的咆哮：\"拦住他们！\"

整个赵府瞬间沸腾起来，四面八方都亮起了幽绿的灯笼。毛三拉着白芷在迷宫般的院落中狂奔，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拐过一处假山时，白芷突然脚下一绊，险些摔倒。毛三回头扶她，却见追兵已至——五个被附身的家仆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睛全无眼白，漆黑一片，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森利齿。

\"毛大夫……\"白芷声音发抖。

毛三迅速从药箱抓出一把混着朱砂的糯米，口中念咒：\"阳明之精，神威藏心，急急如律令！\"

糯米撒出，打在那些家仆身上\"噼啪\"作响，冒出阵阵黑烟。家仆们发出非人的嚎叫，暂时退却。

\"翻墙！\"毛三推着白芷爬上假山，助她翻过围墙。自己正要跟上，脚踝却突然被一只青黑的手抓住！

低头一看，一个家仆趴在地上，死死拽着他，嘴里发出赵老爷的声音：\"你逃不掉的……七月十五快到了……\"

毛三摸出最后一张符纸，拍在那家仆额头。家仆惨叫一声松了手，毛三趁机翻上墙头，跳了下去。

墙外是镇外的荒草地，白芷正在不远处焦急等待。毛三拉起她就跑，直到彻底远离赵府，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你的血？\"白芷惊魂未定地问。

毛三擦去额头的冷汗，想起《鬼医十三绝》中的记载：\"'阴火印'是至阴之体的标记，我的血……可能真能打开阴阳两界的通道。\"

他望向远处赵府上空越来越浓的黑云，声音沉重：

\"赵家想开鬼门。而七月十五鬼节……就是最后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