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隋太子从绝境逆袭成大隋武帝 第420章 最坏的情形

公元607年，五月中旬，长安，太极宫。

夏日的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太极殿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却怎么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彻骨寒意。

往日庄严肃穆的朝会大殿，此刻空旷得令人心慌，唯有皇帝李渊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在巨大的殿宇内反复回荡。

他早些时间刚刚和诸位大臣商量城内物资和调配情况，城内目前还算稳定。

李渊身着明黄色的常服，却早已不复往日帝王威仪，袍子皱巴巴地套在他略显佝偻的身上，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几缕散乱的白发垂在额前，更添几分苍老与颓唐。

他的脸上布满了愁容，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眼袋深重，眼圈乌黑，嘴唇因焦灼而干裂起皮。

原因是他刚收到一个来自西面十万火急的重要情报，此刻的他正焦急地等待着秦王李世民的到来。

他背着手，在大殿中央来回踱步，步伐时而急促，时而停滞，仿佛一头被囚禁在笼中的困兽，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出路。

远处，一阵阵沉闷如雷、却又清晰可闻的喊杀声、撞击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凄厉惨嚎，混合着战鼓的轰鸣，越过巍峨的宫墙，顽强地钻进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提醒着他们，城外正在进行的是一场何等惨烈的生存之战。

这样的声音，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声音如同魔音灌耳般折磨着长安城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空气中，似乎也隐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烟火味，让侍立在殿角的内侍和宫女们面色有些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低垂的眼眸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丝轻微的响动，都会引来陛下那积压已久、濒临爆发的雷霆之怒。

李渊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厮杀声，胸膛剧烈起伏。

突然，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蟠龙金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吓得几个内侍差点瘫软在地。

“逆子！庸臣！还有那些该千刀万剐的突厥畜生！梁师都狗贼！”

李渊从牙缝里挤出几声低吼，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愤怒与无力。

他想起了太子李建成在泾州的轻敌冒进，想起了齐王李元吉在豳州的仓皇败退，若不是这两个儿子……若不是朝中那些只会争权夺利、临战却束手无策的蠢材，他李唐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虽然世民临危受命，这三天来凭借长安坚城和其出色的指挥，挡住了联军一波猛过一波的攻势，但……这又能坚持多久？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进来，声音带着哭腔：“陛……陛下！秦王殿下到了！”

“快宣！快让他进来！”

李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急切地望向殿门。

很快，一身征尘的李世民大步走入殿内。

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染了血污、烟尘和汗渍的明光铠，头盔夹在腋下，露出汗湿的头发和写满疲惫却依旧锐利的脸庞。

他的甲胄上有着刀剑划过的痕迹，臂甲上甚至嵌着半截折断的箭簇，整个人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散发着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息。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甲叶铿锵：“儿臣参见父皇！城防军务紧急，儿臣来迟，请父皇恕罪！”

“起来！快起来！我儿世民辛苦了！”

李渊几乎是扑过去，亲手将李世民扶起，双手紧紧抓住儿子的双臂，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李渊仔细端详着李世民脸上新添的一道浅浅血痕和那布满血丝却依旧坚定的双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与依赖。

颤声问道：“世民啊，城……城上情况如何？还能守住吗？”

李世民感受到父亲手上传来的冰凉和颤抖，心中亦是一沉。

他稳住呼吸，沉声回答：“父皇放心！将士们用命，依托城防，已再次击退敌军一次攻城。突厥人攻势虽猛，然我唐军将士皆知身后即是家园父老，无不拼死力战！叔父、道宗以及各位将军他们皆亲冒矢石，身先士卒，士气尚可维持！”

他刻意略去了城头惨烈的伤亡数字和逐渐见底的箭矢、滚木等守城物资情况。

“好！好！守住就好！有你在，朕……朕心稍安！”

李渊连连点头，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但眉宇间的忧色丝毫未减。

他拉着李世民走到御座旁。

“都下去吧！”他挥退了左右侍从，直到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他才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说出了那个让他几乎绝望的消息：“世民，刚刚……刚刚接到急报，西边……西边出大事了！”

李世民心中一凛，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西边？难道是……”

李渊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语无伦次地说道：“是薛举！那个天杀的薛举！他趁着我大军收缩于长安，陇西、河西空虚，已经吞并了原来李轨的地盘，纠集了十五万大军，卷土重来，如今已经攻占了扶风等郡，正……正朝着长安杀奔而来啊！”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御座的扶手，才勉强站稳。

最坏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