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一向悲悯平和、如古井无波的面容,此刻笼罩着前所未有的威严与肃杀。眉心朱砂殷红如血,周身温和的佛光逐渐变化——不再是慈悲普度的金色,而是化作一尊手持降魔杵、足踏业火红莲的忿怒明王虚影,在他身后巍然矗立!
梵唱声起,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意:
“此等悖逆人伦、荼毒苍生、欺师灭祖、背叛星域之徒——”
“业火焚身千万载,亦不足惜!”
“其神魂,当永镇阿鼻地狱最底层!”
“受无量劫苦,不得超脱!”
“阿弥陀佛!”
佛号落下的刹那,他身后那尊忿怒明王虚影,骤然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慈悲、只有降魔决意的眼睛。
佛亦有怒。
怒目降魔。
寒渊真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气息却已降至冰点以下。他身周丈许范围内,空气中的所有水分都在瞬息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簌簌坠落,在地面铺成一层薄薄的银霜。
连篝火的光芒,在他身侧都黯淡了几分,仿佛被冻结的不是空气,而是光本身。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刮过万载玄冰的深渊,不带一丝温度:
“药冥……或者说药癫……”
“现在何处?”
“是生,是死?”
风无涯脸色铁青,缓缓摇头。每一个字,都如同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压而出:
“魔劫彻底爆发、污秽黑血冲天而起的那一瞬间……”
“据最后几名拼死逃出的核心弟子,用燃烧神魂碎片传递出的零碎信息……”
他闭上眼,仿佛不愿回忆那幅画面,却又不得不将它从记忆深处剥离、复述:
“药冥作为大长老,本应坐镇谷主殿,统筹全局……”
“但他却出现在了魔井井口附近。”
“弟子们看到……”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呓语:
“药冥站在喷涌的污秽血泉边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虔诚的诡异笑容。”
“他张开双臂,似在……迎接什么。”
“随后,便被滔天的污秽黑血吞没,踪影全无。”
“是生是死,是被魔物吞噬,还是早已与幽冥融为一体……”
“甚至那根本就是他期待已久的‘回归’或‘晋升’……”
“不得而知。”
“迎接?”
北斗学宫天枢真一霍然抬头,那双洞察过无数典籍秘辛的眼眸,此刻精光爆闪,寒意刺骨:
“是迎接那污秽血胎的彻底成型?”
“还是……迎接幽冥更强大的存在降临?”
“比如……某位古老巨头?”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从他那未尽的语意中,感受到了更深层的、笼罩整个星域的阴影。
他想起了学宫这些年被刻意猎杀、失踪的天才弟子名单。
想起了那些被挑拨、最终反目成仇的宗门冲突。
想起了某些看似巧合、实则环环相扣的“意外”。
药王谷的覆灭——
恐怕只是幽冥庞大计划中,削弱炎黄潜力、打开入侵通道、制造混乱与恐惧的关键一环。
甚至可能是——
一次对炎黄星域反应能力、团结程度的试探。
“无论他是死是活。”
炎煌真一的声音如同熔岩涌动,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他周身神火升腾,背后朱雀虚影骤然展开双翼,仰天长鸣!
那鸣声穿金裂石,响彻云霄,仿佛在为药王谷数万冤魂发出复仇的怒吼:
“其背后代表的幽冥势力——幽影殿、冥王宫,乃至更深处的黑暗,才是真正的元凶巨恶!”
“星盟法旨已下!”
“药王谷的血债,必须用这些幽冥孽障的血来偿还!”
“镇渊丹盟成立在即——”
他的目光如燃烧的星辰,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首要之务,除了传承丹道、守护封印,便是——”
“追查此獠下落!”
“肃清其潜伏在星域各处的余孽暗桩!”
“这,是为药王谷冤死的英魂讨还血债!”
“更是为星域剪除毒瘤,防患于未然!”
“此乃丹盟立足之基!”
“亦是我炎黄星域安危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