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林宗师!”
一个激动而坚定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洛青城快步走来。这位北域年轻一代有名的剑修,此刻气息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眼神明亮如星辰初升,周身隐隐有纯净剑气流转——那是道基重塑后更加纯粹、更加锋锐的剑意!他每一步踏出,都隐隐与天地间某种锐利法则共鸣。
他在林枫面前三尺处停下,深吸一口气,竟再次单膝跪地,双手将本命飞剑“青锋”平举过顶:
“北域散修洛青城,蒙林宗师之功,道基重续,仙路重开!此恩重于再造,青城此生难忘!”
他抬头,眼神坚定如铁,声音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响彻全场:
“洛某愿立下天道誓言,自今日起,追随林宗师左右,为仆为卫,护道而行,万死不辞!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世不入轮回!”
话音落下,他咬破舌尖,一滴蕴含剑修本源的精血落在青锋剑上,剑身嗡鸣震颤,发出清越剑吟!一道淡淡的血色誓言纹路在剑身上一闪而逝,融入剑体本源——这是剑修最重的血剑之誓,一旦立下,剑在人在,剑毁人亡,终身不得违背!
现场微微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林枫。一位道基重续、潜力无限的年轻剑修,主动立下血誓追随——这在修真界,是比拜师更加郑重的事情,等同于将性命、道途与未来完全托付。要知道,剑修向来宁折不弯,心高气傲,能让一位剑修如此臣服,可见林枫在洛青城心中的地位。
风无涯眼中闪过赞赏,苏璃若有所思,炎煌真一则微微点头——能得如此忠心的追随者,是一个强者开始建立自身势力根基的标志。
林枫看着洛青城,看着他手中颤鸣的青锋剑,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比以往更加明亮纯粹的剑道之火。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绝对真诚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片刻沉吟后,林枫伸手,轻轻托起洛青城的手臂:
“洛道友请起。”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我能在此地相遇,便是缘分。你为护挚友不惜自毁道基,这份情义令人敬佩。追随之事……”
林枫顿了顿,在洛青城略显紧张的目光中,缓缓道:
“你我先以道友相称。你道基初复,心境尚需稳固,剑意也待重新打磨。待你修为完全恢复,心境圆融、剑道再进之后,若仍有此意,我们再议不迟。”
他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既给了对方尊重与台阶,也留下了余地。
更重要的是——林枫看得出,洛青城此刻情绪激荡,这种状态下立下的誓言虽真诚,却未必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而且,他未来道路必然坎坷重重,强敌环伺,现在就让洛青城追随,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害了他。
洛青城眼中闪过感动,重重点头:“青城谨记林宗师教诲!无论何时,此心不变!”
他站起身,退到林枫身侧三步处,如同最忠诚的剑侍。这个位置很微妙——不是仆从的紧随,也不是路人的疏远,而是一个随时可以拔剑护道、又能保持相对独立的位置。他手握青锋,身姿笔直如剑,虽未言明,但态度已显。
就在气氛融洽之时——
“咳咳。”
枯松真人轻咳两声,吸引了众人注意。这位刚突破天象境、气息尚未完全稳固的老者神色凝重地看向林枫,又环视四周逐渐稀疏的金雨,沉声道:
“林宗师,诸位,玄黄甘霖即将散尽,但有一事,老夫不得不提醒。”
众人看向他,现场气氛陡然一凝。
枯松真人缓缓道,声音带着深沉的忧虑,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今日药王谷之劫,虽暂告段落,幽冥裂隙被封印,甘霖普降,看似圆满……但诸位莫要忘了,我们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他抬头望天,目光仿佛穿透云层,看到了无尽星空深处:“引动天道化身降世,玄黄金雨普降千里……这般异象,恐怕此刻,不仅整个炎黄星域的顶尖势力都已将目光投向了这里,就连周边地域,乃至九天长老会的核心层,恐怕都已经有所感应,正在密切关注!”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风无涯眉头紧锁,沉声道:“枯松道友的意思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枯松真人一字一句道,声音低沉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林宗师今日展现的手段——越级炼制圣王丹、引动万宝归宗、硬抗丹劫、沟通天道化身、获得玄黄馈赠……任何一件,都足以震动一方地域,引来无数势力的关注、拉拢,乃至……觊觎!”
他目光转向林枫,眼神复杂,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担忧:“更不用说,林宗师肩上那灵童……老夫虽看不透其具体根脚,但那磅礴的乙木生机与先天灵韵,绝非寻常草木精灵可比,恐怕是某种早已绝迹的先天道种!此等神物,足以让那些隐世老怪都眼红心动!”
枯松真人顿了顿,声音更沉:“还有林宗师自身……能在问道境炼制圣王丹,拥有如此多不可思议的手段,你的传承、你的体质、你的秘密……在外人眼中,同样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今日在场数千同道,人多眼杂,消息绝无可能完全封锁。恐怕不出三日,林宗师的画像、事迹、能力分析,就会摆上各大势力情报机构的案头。”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未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