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风云录：四杰逆天行 第285章 道出归墟临战场，举手投足镇群邪

越靠近归墟边缘，周遭的景象便越发“混乱”，却也越发“丰富”。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死寂逐渐被驳杂的能量乱流、扭曲的空间褶皱、以及无数破碎的、散发着不同气息的“存在”残骸所取代。这里，仿佛是一场永恒浩劫的垃圾倾倒场，既有“有”之世界被劫波撕裂抛入的碎片，也有归墟深处那些不可名状存在遗落的肢体残渣，更有在漫长岁月中，于这极端环境下孕育出的、各种扭曲而危险的诡异生灵。

苏凌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脱离归墟那纯粹的“终结”与“虚无”的领域，进入一个介于“有”与“无”之间、秩序与混乱激烈碰撞的、更加狂暴的“战场”或“缓冲带”。

前方传来的能量波动越发激烈，厮杀与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夹杂着疯狂的咆哮、痛苦的哀嚎、以及某种宏大而混乱的法则轰鸣，不断冲击着他的感知。甚至能看到遥远的前方，那被狂暴能量乱流和破碎法则遮蔽的昏暗虚空中，不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是神通对撞、法宝自毁、或者强大生灵陨落时最后的绚烂。

他知道，自己即将进入那被“归墟之心”劫波彻底搅乱、成为万界坟场与杀戮战场的“沉沦荒原”边缘地带。在那里，侥幸未被劫波彻底吞噬的各方世界幸存者、被劫波吸引而来的冒险者与掠夺者、归墟本土孕育的诡异生灵、以及被劫波污染而异化的怪物……各方势力、各种存在，为了生存、为了资源、为了各种目的，进行着永无休止的厮杀与掠夺。那是比归墟深处更加直接、更加**裸的血肉磨盘，混乱与死亡是永恒的主题。

但苏凌云别无选择。楚清音需要安稳的环境和可能存在的特殊宝物来加速恢复，霜凝更需要彻底解决体内隐患，昏迷不醒也需安置。这归墟边缘的混乱战场虽然危险，但总比归墟深处那绝对的死地要好，且这里或许能打听到外界消息，甚至找到离开的途径。

他收敛了大部分外放的混沌归藏道韵，只维持着基本的防护与对楚清音、霜凝的守护，将自身气息也压制到寻常炼虚修士的程度——既不至于太过显眼，惹来不必要的关注，也能应对大部分麻烦。在这等混乱之地，过于低调或过于高调都非明智之举，适当展现实力，才能减少许多无谓的骚扰。

身形如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苏凌云自归墟那永恒的黑暗中一步踏出，正式进入了这片被混乱能量与破碎法则充斥的、昏暗而狂暴的虚空。

眼前的景象，比感知中更加惨烈与混乱。

目之所及，几乎没有一寸“平静”的空间。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永不停歇的飓风，裹挟着破碎的法宝残片、奇形怪状的尸骸、以及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法则碎片，在虚空中肆意席卷。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星辰碎片，如同失控的陨石，拖拽着长长的尾焰，漫无目的地撞击、爆炸。空间扭曲折叠，形成一个个危险的陷阱与迷宫，时而有倒霉的生灵被卷入其中，瞬间消失无踪，或被撕裂成碎片。

而在这些恶劣的天灾之中，更加危险的，是活跃于其间的、形形色色的“生灵”。

苏凌云神念扫过，便“看”到了不下数十场大大小小的厮杀。有身高百丈、浑身覆盖着岩石甲壳、却长着无数触手的归墟魔物，正与一群驾驭着残破飞舟、气息驳杂的修士战成一团，血肉与法宝碎片齐飞；有通体由阴影构成、能融入能量乱流的诡异灵体，悄悄靠近一队正在采集某种发光的虚空晶石的异族，发动致命突袭；更远处，甚至有两拨人马，为了争夺一块漂浮的、似乎蕴含着不弱灵气的古老陆地碎片，正进行着惨烈的军团级对垒，神通光芒照亮了大片虚空……

杀戮、掠夺、背叛、疯狂……在这里是常态。秩序与道德早已崩坏，唯有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

苏凌云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在这片每时每刻都有新来者加入、也有旧面孔消失的混乱战场，一个气息看似炼虚、带着两个昏迷同伴（被混沌光茧包裹，外人难窥究竟）的独行者，虽然引人注目，但还不至于让那些杀红眼的亡命之徒立刻扑上来。毕竟，能在这鬼地方活下来的，没几个是傻子，在不清楚对方底细前，轻易不会动手。

但，不引起波澜，不代表没有麻烦。

苏凌云刚前行不过千里，前方一片相对“平静”（仅仅是能量乱流稍弱）的破碎陨石带中，三道不怀好意的气息，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然锁定了苏凌云。

这是三个外形奇特的“修士”。为首者是一个半边身体覆盖着鳞片、半边身体却是腐肉、气息阴冷驳杂的独眼老者，修为约莫化神后期。他左侧是一个侏儒般的矮小身影，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贪婪绿光的眼睛，气息诡秘，似是精擅咒法与遁术。右侧则是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但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双目赤红的壮汉，扛着一柄门板似的、沾满暗红血污的巨斧，散发出狂暴的煞气，修为也有化神中期。

显然，这是盘踞在此地、专门劫杀落单修士或弱小队伍的“掠食者”。

“桀桀，又来一个肥羊！还带着两个累赘！”那独眼老者发出一声怪笑，仅剩的独眼上下打量着苏凌云，尤其是他身边那两个被混沌光茧包裹的身影，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小子，识相的，把身上的储物法宝和这两个‘货物’交出来，老祖我心情好，或许能给你个痛快！否则，定叫你尝尽万魂噬心之苦，再将你炼成尸傀，永世不得超生！”

他身旁的侏儒发出“嘿嘿”的阴冷笑声，黑袍下伸出干枯的手指，开始无声地划动，似乎在准备什么阴毒的咒法。而那灰肤壮汉则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巨斧上血光隐现，蠢蠢欲动。

在他们看来，苏凌云气息不过初入炼虚（苏凌云故意压制），还带着两个明显是重伤昏迷的“累赘”，正是再好不过的下手对象。在这混乱战场，落单的炼虚初期，正是他们最喜欢的猎物。

苏凌云脚步未停，甚至看都未曾看这三人一眼，只是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飞遁，仿佛眼前只是三只聒噪的蝼蚁。

“找死！”见苏凌云如此无视，那灰肤壮汉最先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周身煞气暴涨，手中巨斧抡圆，带起一道数十丈长的、凝如实质的血腥斧芒，撕裂虚空，朝着苏凌云当头劈下！斧芒未至，那浓烈的血腥煞气与狂暴的杀意，已然扑面而来，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心神失守。

与此同时，那独眼老者独眼中幽光一闪，一道无声无息、却歹毒无比的“腐魂毒光”后发先至，直射苏凌云眉心，专攻神魂，阴损至极。而那黑袍侏儒的咒法也已完成，数道扭曲的、散发着恶臭的灰绿色诅咒锁链，凭空出现，缠向苏凌云的双足，要限制其行动。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做惯了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一出手便是杀招，力求一击毙命，或至少重创对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炼虚初期修士手忙脚乱的围攻，苏凌云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口中吐出两个字：

“聒噪。”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身周那层看似淡薄的灰色道韵光晕，轻轻一荡。

砰！嗤！噗！

那气势汹汹的血腥斧芒，在触及灰色光晕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连点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那道歹毒的“腐魂毒光”，更是如同烈日下的雪花，瞬间消融，没对苏凌云造成任何影响。至于那缠向双足的诅咒锁链，在靠近苏凌云身周三尺时，便自行寸寸断裂，化作灰绿色的烟雾，被灰色道韵一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独眼老者三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他们全力发出的攻击，竟然连对方的护体灵光都破不开？不，是连靠近都做不到，便被轻易化解了！这哪里是什么炼虚初期？这等手段……

然而，他们的惊骇才刚刚开始。苏凌云那轻轻一荡的道韵光晕，在化解了三人攻击后，并未停止，而是如同水波般，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三人所在的位置。

三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更遑论逃跑或求饶。那灰色道韵掠过身体的瞬间，他们只感觉到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万物终焉般的“空”与“无”。然后，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身上的法宝、衣物，甚至他们发出的惊骇表情，都如同风化的沙雕，悄无声息地、从最微小的粒子层面开始，崩解、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甚至没有留下半点尘埃。三个在沉沦荒原边缘也算凶名赫赫的化神劫修，就这么在苏凌云“轻轻一荡”的道韵之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凌云脚步未停，甚至速度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向前。那三个劫修遗留的少许储物袋和那柄巨斧，在主人消散后凭空出现，还未坠落，便被苏凌云袖袍一卷，收入囊中——蚊子再小也是肉，在这混乱之地，资源总是有用的。

这一幕，被远处几个暗中窥伺、同样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目光的主人们，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心中那点蠢蠢欲动的贪念瞬间被无边的寒意取代，慌忙收敛气息，远远遁开，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举手投足间，灰飞烟灭。苏凌云用最直接的方式，在这混乱战场的边缘，立下了自己的规矩——莫来惹我。

他神色平静，继续前行，神念却悄然覆盖更广的区域，开始收集信息，寻找相对安全些的落脚点，或者……打探离开这沉沦荒原，返回相对正常界域的方法。楚清音与霜凝的状况，不容久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