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救世黎明 第451章 异界来客（3）

紫色空门的光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将一群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身影狠狠地“吐”在了“盘龙号”底层出击舱冰冷的合金甲板上。

空间置换带来的短暂失重感和方向错乱，让几个本就虚弱的队员直接干呕起来，却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刺眼的红色应急灯如同恶魔的独眼，在宽阔而空旷的出击舱内有规律地旋转闪烁，将那一道道倚靠在舱壁、瘫倒在地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尚未褪去的惊恐、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劫后余生、却仿佛置身于更大噩梦边缘的茫然。

“砰！咚！”

重物落地的闷响格外刺耳。失去意识的痕像一袋被丢弃的破布般摔在冰冷的甲板上，甚至微微弹动了一下。

他脸上那些诡异的、如同活物藤蔓般的黑色纹路，在舰内相对洁净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刺目。

它们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正在皮下微微蠕动、蔓延，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丝丝黑气从纹路中渗出，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混合着崩坏能与某种更深沉恶意的不祥气息。

几名伤势较轻、主要是在逃亡过程中被白色造物擦伤或消耗过度的队员，此刻也彻底脱力，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滑坐在地，摘下破损的头盔，露出苍白汗湿的脸庞。

他们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舰内经过严格过滤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肺里残留的那来自地狱深处的、甜腻而腐臭的气息全部置换出去，但那噩梦般的景象却早已刻入脑海。

九霄是最后一个空间坐标稳定下来的。她的身影在闪烁的银光中彻底凝实后，便再也无法维持悬浮，双膝一软，“咚”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坚硬的甲板上。

她死死地用一只手捂住腹部那依旧在不断渗出黑红色血液的可怕贯穿伤，指缝间一片黏腻湿滑。

剧烈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疼痛让她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头上、鬓角边布满了冰冷的、如同小溪般流淌的汗珠，原本充满活力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每一次试图深呼吸，都会狠狠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

“首席！” 一名刚刚爬起来的队员看到九霄的状态，失声惊呼。

“医疗班！快叫医疗班！！” 另一名队员对着空荡荡的舱门方向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因恐惧和急切而变形。

舱内少数几名负责接应的辅助人员被这突如其来、如同从血池地狱里捞出来的惨烈景象惊呆了足足两三秒，才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般爆发出混乱的呼喊和狂奔的脚步声。

“呜——呜——！！！”

刺耳至极的最高级别医疗警报瞬间拉响，凄厉的声音如同丧钟，瞬间传遍了整个出击舱，并沿着通道向上层甲板疯狂蔓延。

“医疗班！最高优先级！重复，最高优先级！出击舱大量伤亡，首席重伤！”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杂乱的、近乎崩溃的呼喊。

“检测到高浓度崩坏能污染！启动三级生物隔离，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即撤离该区域！” 冰冷的AI女声在舱内广播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出击舱厚重的气密门轰然关闭并锁死，顶部的通风系统功率提升到最大，发出低沉的轰鸣，试图置换和净化空气。

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迅速弥漫开的消毒水刺激性气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从零和市核心带回来的、如同腐烂蜂蜜混合着铁锈的淡淡腐臭，交织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六台悬浮式多功能医疗平台如同接到指令的猎犬，无声而迅疾地自动滑入人群，淡蓝色的便携式隔离力场瞬间从平台边缘升起，如同倒扣的碗，将伤势最重的痕和九霄笼罩在内，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潜在污染。

穿着全封闭、印有生物危害标志的白色防护服的医疗人员如同白色的幽灵，从侧面的应急通道涌入。

他们动作迅捷而专业，训练有素地分工合作。

有人立刻跪在九霄身边，试图检查她的伤口，但看到那被黑红色能量缠绕、不断侵蚀的贯穿伤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快！注射广谱崩坏能抑制剂和强效镇痛剂！” 带队的医疗官声音急促。

一名医疗兵迅速取出注射枪，对准九霄颈侧的动脉。

然而，当药剂注入后，九霄只是痛苦地痉挛了一下，伤口的恶化速度似乎并未明显减缓。

另一边，两名医疗兵正在试图将痕搬运上医疗平台。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脸上那些蠕动的黑色纹路，但即使隔着防护服和手套，也能感受到那纹路散发出的冰冷刺骨的恶意。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抑制剂对他无效！” 一名医疗兵看着生命体征监测仪上不断跳动的危险数据，声音带着绝望。

樱的身影在空间光芒彻底消散的瞬间便已稳稳落地，她手中的 「冰狱寒天」 早已归鞘……

但她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源自神之键本源的凛冽寒气尚未完全平息，在她脚下光滑的合金甲板上凝结出一小片细微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白霜，与周围忙碌混乱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以极快的速度扫过全场，清点着幸存者的人数。

当目光触及那寥寥无几、几乎人人带伤、眼神空洞的队员，尤其是看到被隔离力场笼罩、生死不知的痕，以及跪倒在地、痛苦颤抖的九霄时，即使是以她历经无数杀戮磨砺出的冰封心性，眼神也不由得阴沉到了极点，握住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阿尔法则是悄无声息地落在人群边缘，一个相对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她站得笔直，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在死亡线上跳舞的惊险逃亡，对她而言只是一次寻常的战术机动，并未消耗太多体力。

她那燃烧般的猩红电子眼，如同两台高精度的探测器，冷静而快速地扫视着周围这完全陌生的环境——充满硬朗线条和未来科技感的银灰色金属舱壁、不断闪烁跳动着数据和符号的指示灯、以及那些奔跑着的、穿着统一深蓝色制式服装的人员。

这里的一切，都与她认知中的“空中花园”的流线型美学或“遗忘者”据点粗犷实用的风格截然不同。

她脖颈间那条鲜艳如血的红色围巾，在这片被应急红灯渲染得一片猩红、充满了悲伤与紧张氛围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而醒目，仿佛一抹倔强燃烧的、不属于这里的火焰。

莱茵哈特那高大魁梧、如同钢铁堡垒般的身影，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出现在紧急开启的侧方气密门口。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那双惯常沉稳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甲板上那一片狼藉凄惨的景象。

他的目光尤其凝固在被医疗人员团团围住、正在被紧急固定到医疗平台上的痕和九霄身上，那双布满老茧的拳头死死攥紧，发出令人牙酸的 “咯咯” 声响，仿佛在极力压制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迈着沉重而迅疾的步伐，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暴熊，几步就跨到了樱的面前，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着金属，蕴含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怒火与深沉的悲痛：

“樱！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九霄首席和痕……怎么会伤成这样？！其他人呢？！”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混合着消毒水味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冰冷和平静，但那冰层之下，是无法掩饰的、如同深渊般的沉重：“我们遭遇了律者。两个。”

简单的几个字，如同两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砸在莱茵哈特和周围所有能听到这句话的人的心头，让他们的动作和呼吸都为之一滞。

“两个？！” 莱茵哈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这个信息完全超出了他最坏的预估。

“单个目标的能量等级……” 樱的声音依旧冰冷，如同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死亡判决书，“……根据探测器最后传回的数据，超过八千hw。”

“八千……？！” 旁边一名正在协助包扎伤员的医疗兵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手一抖，差点把绷带掉在地上，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樱继续着她的叙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凝固的空气中投入冰块：“在废弃的反应堆核心区域，「她们」……修复并正在超载运行那座真空零点能反应堆。其产生的庞大能量，超过百分之七十被导向一个……巨大的生物子宫，用于培育并准备……向全球平流层发射高浓度病毒孢子。”

每一句话，每一个信息，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和心脏。

超过八千hw的能量等级、前所未见的双生律者、被诡异技术修复的反应堆、以及那足以让所有人类文明努力化为乌有的全球播种计划……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远比他们之前任何推测、任何噩梦都要黑暗、都要令人绝望的终极末日图景！

莱茵哈特的脸颊肌肉在剧烈地跳动，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一切。这已经不再是灾难，这是彻头彻尾的、针对整个物种的灭绝令！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狠狠地射向一直静静站在角落、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阿尔法。

“这位小姐是？！” 他的语气充满了压迫感，在这个关乎文明存亡的危急关头，任何一个不明身份的、尤其是拥有如此诡异力量的个体，都可能是潜在的、巨大的威胁。

阿尔法面对莱茵哈特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她那猩红的电子眼毫无惧色地迎了上去，甚至，她那精致的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弧度……

仿佛在居高临下地嘲笑着他们的狼狈、他们的迟钝，以及他们此刻表现出的、在她看来或许毫无意义的震惊与悲痛。

她甚至还故意般地，轻轻晃了晃一直提在左手上的那样“东西”——那是一截被她的太刀斩下并强行截取而来的、长度约一米三、宽度约四十厘米的主体神经元组织。

这截脱离了巨型大脑的**金属神经元，即便此刻，依旧在不停地、令人恶心地蠕动着，表面闪烁着断续的幽蓝电光和暗红色能量流，仿佛一条被斩断后仍在挣扎的金属神经蠕虫，散发出强烈的崩坏能反应和一种令人不适的“活性”。

“朋友……” 樱上前半步，简洁地介绍，同时身体微妙地移动，隐隐将阿尔法挡在自己身后半个身位。

这个细微的动作，既是一种保护，也表明了她此刻对阿尔法采取的是一种暂时的、有限度的担保姿态。

她补充道，声音依旧冰冷，但带着确认的事实：“身份不明，但……在核心区域，她提供了关键协助，斩断了控制反应堆的神经中枢，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逃脱时间。她的力量……对那里的异常造物，有特殊的克制效果。”

莱茵哈特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樱那不容置疑的冰冷面孔和阿尔法那带着嘲讽与疏离的电子眼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浓浓的不信任和疑虑。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碰撞。然而，他深知樱的为人与判断力，她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无的放矢。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哼声，强行压下了立刻盘问的冲动，现在，显然有远比审查一个不明身份者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需要处理。

“立刻通知所有高层！启动最高级别战备会议！” 莱茵哈特猛地抓起腰间的通讯器……

几乎是对着话筒低吼道，声音如同在密闭空间中炸响的闷雷，震得人耳膜发嗡，“将所有伤员的情况，尤其是九霄首席和痕的，列为最高优先级！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快！”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空荡荡的、只剩下斑驳血迹和散落装备的出击舱主通道，仿佛能穿透这厚重无比的合金舰体，直接看到下方那片被浓郁不祥红雾彻底笼罩、正在悄然孕育着终极毁灭的死亡城市。

他脸上那饱经风霜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深了，如同刀刻斧凿。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沉重与疲惫：

“两个律者……全球播种……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对策！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清晰地回响着那个答案——否则，人类文明，或许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

整个“盘龙号”内部的气氛，因为这支从炼狱最深处挣扎归来的小队，以及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回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情报，彻底降到了冰点。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文明末日即将降临的极致压抑感，如同无形的厚重铅云……

而阿尔法，则依旧静静地站在那个角落里，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冷静地观察着眼前这片混乱、悲伤与决绝交织的景象，评估着这个陌生世界“人类”在面临灭绝危机时的反应、组织度和科技水平。

（内心）“效率尚可，但决策流程似乎……过于繁琐。”

她冷漠地评估着，“应对这种级别的‘帕弥什’异变，这种程度的犹豫和讨论，只会加速灭亡。”

（内心）眼前的这些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地与自己世界的某些片段进行对比。“比一些资源匮乏、各自为战的‘遗忘者’据点要好上不少，至少……他们还有一个统一的指挥体系和相对完整的科技支撑。”

她客观地分析着，“但是，如果这种灾难发生在我们的世界，‘空中花园’在确认情报的第一时间，恐怕根本不会进行如此……冗长的会议讨论。”

（内心）一个念头划过她的内心：“知道威胁性质与坐标后，最高效的做法，就是立刻调动所有可用轨道武器，甚至考虑牺牲部分舰队，对其进行饱和式战略打击，力求在‘它们’完成最终进化或播种前，将整个污染区域……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这种果断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作风，与她记忆中某个遥远的、充满辉煌与争议的时代隐约重合。

（内心）“这些‘人类’的作风……在某些方面，倒是有点像记录的……早已逝去的「黄金时代」的人类。拥有力量，却似乎被太多的‘情感’和‘准则’所束缚。”

她得出了这个初步的结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惋惜，或许是嘲讽的意味。

然而，她心中的核心疑问并未得到丝毫解答，反而因为目睹了这异世界的灾难而更加凸显……

那导致她流落至此的「塔」的踪迹，与这个正在走向毁灭的世界所发生的这一切，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关联？

这片陌生的星空下，是否隐藏着通往归途，或是更深层真相的钥匙？

………………

“盘龙号”以近乎极限的速度返回了逐火之蛾总部，巨大的舰体带着一身伤痕与绝望的情报，沉重地驶入专属泊位。

凯文的暂时下线，使得组织承受不起连续损失九霄和痕这两位顶尖战力的打击，确保他们存活成为了压倒一切的最高优先级。

于是，当运输重伤员的医疗艇刚刚对接完成，早已收到紧急通知的梅比乌斯博士的团队便已接管了一切。

两位昏迷不醒的顶尖战力没有被送往常规的重症监护中心，而是被直接推送进了那座位于总部最深层、戒备最为森严，同时也代表着逐火之蛾生物医学领域最高成就的——梅比乌斯私人实验室。

实验室内，光线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冷白色，均匀地洒满每一个角落，照亮了那些闪烁着幽光的精密仪器和浸泡在不明溶液中、形态各异的生物样本。

空气循环系统保持着极低的背景噪音，输送着经过多重过滤、略带消毒水气味的洁净空气。

梅比乌斯站在主手术台旁，身上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上面却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来自九霄和痕伤口的暗红色血迹，如同雪地中绽开的梅花，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她看着并排躺在两台最高规格生命维持舱内的九霄和痕，那双标志性的、如同蛇类般的绿色竖瞳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混杂着挫败感的兴奋？

“呵……”她轻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九霄腹部那依旧缠绕着黑红色侵蚀性能量的贯穿伤，以及痕脸上和身上那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的黑色纹路。

“不得不说，”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慵懒而危险的腔调，“连我…也是有些……崩溃呢……”

研究的课题是换了又换，从凯文那小子变成的谜之巨茧，到那些血肉与机械融合的怪物样本，现在又加上了这两个……被‘概念级’病毒和侵蚀性能量折腾成这样的病例。

她绕着生命维持舱缓缓踱步，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舱盖，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关键的是，梅比乌斯，号称在生物医学领域永远跨不过的山脉……居然在短时间内，对三个自己领域内的前沿问题都感到……束手无策！

她带着一种被挑衅后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遇到终极难题的、近乎狂热的兴奋：“还真是有意思……这算什么？世界对我的挑衅吗？”

然而，愤怒归愤怒，梅比乌斯的专业素养毋庸置疑。她的医学技术绝对站在这个时代的巅峰。

但问题在于，无论是侵蚀九霄的那种黑红色能量，还是感染痕的黑色纹路，都带有一种 “概念” 层面的污染特性，用常规的生物医学手段，哪怕是基于崩坏能的技术，都难以根除，甚至可能加速其恶化。

好在……

天无绝人之路。梅比乌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走到实验室一侧那散发着森然寒气的超低温保险库前，通过复杂的权限验证，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密封的、铭刻着复杂纹路的金属罐。

罐体表面凝结着白霜，内部隐约可见流动的、散发着微弱翡翠色光芒的液体。

“凯文啊凯文，你暂时下线了，倒是留下了点好东西……” 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

这是凯文化身巨茧前，身体自然析出的少量 「不死建木」的「分泌物」 。

尽管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已经被小心翼翼地稀释了三十多倍，但这玩意儿蕴含的生命力，是接近概念级别的！

只要伤者还有一口气，哪怕身体组织已经碳化，喝上一口（或者说注射一剂）都能强行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并激发其自身近乎bug般的修复能力！

对于梅比乌斯来说，这场手术反而成了她做过的最“轻松”的一场——不需要复杂精妙的手术操作，不需要绞尽脑汁分析病理。

“克莱因，”她唤来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把这俩货放进最高级别的医疗舱，生命维持系统全功率运行。”

“是，博士。” 面无表情的克莱因熟练地操作着机械臂，将九霄和痕分别安置进两台如同水晶棺般的先进医疗舱内，各种传感器和输液管线自动连接。

梅比乌斯则亲自将那个金属罐连接到了医疗舱侧面的专用注射卡槽上，设定了精确的剂量和注入速度。

“接下来……”她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需要等待就行了。建木的力量，会解决一切‘不合理’的损伤。”

她甚至没有去看医疗舱屏幕上开始跳动的、逐渐趋于平稳的生命体征数据，而是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另一侧。

那里，另一个手术台上，束缚着一个已经被病毒深度感染、身体部分组织开始朝着机械化转变的感染者。

那人的皮肤下透出金属的光泽，手臂扭曲成类似机械臂的形状，发出无意识的、混合着生物嘶吼与电流噪音的声音。

梅比乌斯仿佛根本不在意这血腥而诡异的场面，也不在意自己白大褂上沾染的血渍。

她甚至悠闲地走到旁边的休息区，熟练地泡开了一桶速食拉面，然后翘起二郎腿，坐在工作椅上，优雅地、细细地品味起来。热气的蒸腾模糊了她镜片后的蛇瞳，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几名沉默的、经过高度改造的灰蛇单元，如同最忠诚的护卫，静立在实验室的阴影角落中，冰冷的传感器监视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梅比乌斯吸溜着面条的时候，实验室的合金大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气动声，无声地滑开了。

“你早知道我要来？” 一个清冷中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阿尔法站在门口，快速扫过实验室内的景象——并排的医疗舱、手术台上扭曲的感染者、正在吃泡面的绿发女博士，以及阴影中的灰蛇。

这些半机械体的仿生造物，在这个传统人类社会可能不被接受的“同类”，让阿尔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找到同类环境”的微光。

梅比乌斯头也没抬，继续吹着面条上的热气，语气慵懒：“算是吧……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第一个来拜访我？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客人’，会准备先去我们的首席科学家——雷电芽衣博士那里逛一圈呢。”

她特意在“第一个”和“雷电芽衣博士”上加了重音，带着一丝玩味。

阿尔法没有在意她话语中的试探，快步走到梅比乌斯面前，随手将一直提在手中的、那截依旧在微微蠕动的活性金属神经元抛在了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那东西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像条离水的鱼般弹动了一下。

“哎呀呀~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家带礼物了呢~” 梅比乌斯终于抬起头，绿色的蛇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地上的神经元，又看向阿尔法，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成熟魅力、却又带着危险气息的笑容。

“因为和你谈话……” 阿尔法拉过一把椅子（一名灰蛇无声地上前，为她搬来了椅子），径直坐下，猩红的电子眼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梅比乌斯……

“……才能谈出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不同认知维度带来的自信。

阿尔法看着面前这个危险、神秘、充满智慧且显然不受常规道德约束的女人，脑海中迅速调取了她通过骇入逐火之蛾内部网络获取的信息。

这个世界「病毒」的底层规则，或者说某种类似于她原世界“升格网络”的架构，在一定程度上排斥她的接入，使得她无法像在原世界那样，直接抢夺这个变异 「帕弥什」 的最高控制权限。

但是，骇入这个世界的互联网，包括逐火之蛾的内部保密网络，对她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

大概只花了十分钟，她就已经如同翻阅公开资料般，浏览并理解了这个与她原世界既相似又迥异的世界格局——联合政府、逐火之蛾、常任理事国与加盟国……以及核心威胁：「崩坏」这个概念。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些被标记为“关键人物”的详细档案。

在她快速的评估中，那个真正能做主、名为凯文的顶级战力暂时下线。

而其他那些看似位高权重或冷漠无情的角色，无论是莱茵哈特、樱，还是那位首席科学家雷电芽衣，在阿尔法基于数据与行为模式的分析下，判断他们依旧存在着“太多太多的人性”。

这些源自人类本身的情感，在她看来，很容易在关键时刻干扰最理性、最高效的判断。

看来看去，也就眼前这位档案中标注为“思维异于常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知识与真理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的疯狂生物博士，同样还是逐火之蛾元老级别的人物——梅比乌斯，能和自己抛开无谓的感性纠结，谈到一条基于纯粹逻辑与利益的“路子”上去。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却同样站在某种认知前沿的存在，在这间充斥着血腥、科技与未知的实验室里，开始了她们的第一次正式“会谈”。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

各位……我想给书重新换个封面和名字……有没有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