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装神明，但被全网直播了 第601章 万法归墟与织缕低语

“微光灯塔”庞大的阴影，如同一位沉默的金属巨人，投注在下方那片光怪陆离的规则镜面上。这座集合了希望号、自由彼岸号乃至回声议会部分顶尖技术的移动堡垒，经过短暂的休整与强化，已然成为微光议会在失落星域最坚实的支点。其散发出的、经过“初始之弦”韵律调和的稳定力场，如同温暖的篝火，在这片规则寒冷的边陲之地，驱散着“虚无瘴气”的侵蚀，也为所有依附于此的文明节点提供着庇护。

然而，塔莉亚知道，这簇篝火所能照亮的范围，依旧有限。真正的黑暗与未知，潜藏在更深远的地方。

第一部分“遗忘边陲与回声议会”的结束，并非冒险的终点，而是更深层次探索的起点。根据回声议会共享的古老星图，以及林奇从“元始文明”遗产中解析出的零星坐标，“万法归墟”——那片被认为是“起源之井”曾波动过的绝对规则真空区，被标记为下一个关键目标。

此刻，希望号舰桥。

雷栋站在主控台前，目光扫过全息星图上那片被标注为深紫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区域。“万法归墟……根据回声议会的情报，那里是已知物理常数彻底失效的地带，连时间流向都变得混沌不明。确定要直接前往吗？”他的声音沉稳，但熟悉他的塔莉亚能听出那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织缕’的共鸣指引非常清晰。”塔莉亚轻声回应，她的眼眸深处，有细微的、如同经纬线般的光丝流转，那是她与微光网络及“初始之弦”深度连接的显征。“越是靠近那片区域的坐标，我越是能感觉到一种……源自本源的呼唤。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与我的本质同频共振。”

这种感觉，在她从“源代码库”归来后，变得愈发强烈。不再是模糊的指向，而是一种清晰的、如同磁石吸引铁屑般的牵引力。她甚至能在冥想中，“听”到从那片“归墟”方向传来的、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弦音”，与她体内的“初始之弦种子”投影遥相呼应。

李维调出了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模型，眉头紧锁：“理论推演结果很不乐观。‘万法归墟’并非简单的虚无，它更像是一个……宇宙的‘规则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组织’，或者说是所有规则消退后露出的‘背景板’。任何有序的结构，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信息，进入其中都可能面临被‘解构’、‘稀释’直至彻底湮灭的风险。常规探测手段完全无效。”

“正因为常规手段无效，‘织缕’的指引才显得至关重要。”张雨轩补充道，她的虚拟形象在一旁闪烁，“塔莉亚的感应，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安全接近并理解那片区域的途径。这或许正是‘元始文明’将线索指向那里的原因——只有掌握了‘初始之弦’力量的‘继承者’，才有可能踏足那片禁忌之地。”

马尔科姆抱着手臂，声音铿锵：“军事层面，我们无法在‘归墟’内部提供任何有效护航。舰队只能在外围警戒。一旦进入，塔莉亚，你将独自面对所有未知风险。”

塔莉亚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明白。但这不仅是追寻‘起源之井’线索的必要步骤，也是验证我们新获得力量的一次试炼。如果连‘万法归墟’都无法穿越，我们又如何去面对那更加宏大、更加冷酷的‘园丁协议’？”

她的理由无可辩驳。追寻“井影”，是第十卷第二部分的核心目标，而塔莉亚的织缕共鸣，是达成这一目标的关键。

最终决策很快下达：由希望号搭载塔莉亚，在自由彼岸号和回声议会一支精锐小舰队的护航下，前往“万法归墟”边缘。塔莉亚将尝试依靠自身与网络的力量，深入这片规则绝地。

航行在前往“万法归墟”的路途上，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愈发诡异。规则镜面逐渐稀疏、破碎，最终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并非虚空，而是连“空”这个概念都显得多余的“无”。光线在这里变得慵懒而扭曲，色彩失去意义，连探测波束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传回的数据一片混沌。

希望号仿佛驶入了一片没有星辰、没有尘埃、甚至没有“距离”概念的灰色海洋。唯一的参照物，只有塔莉亚脑海中那越来越清晰的共鸣指引。

几天后（如果标准时间在此地还有意义的话），他们抵达了目的地——至少是星图标记和塔莉亚感应共同指向的区域。

前方，没有任何过渡，希望号仿佛突然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舷窗外，是绝对的、连一丝微光都不存在的黑暗。那黑暗并非颜色，而是“存在”本身的缺席。任何探测设备对准那片区域，都只会返回“零”值——零能量、零物质、零信息、零规则波动。

这就是“万法归墟”。连“虚无”这个词，都因带有“无”的定义而显得过于丰富了。

“我们已经位于理论边界。”导航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前方所有读数归零。无法定义空间曲率，无法测量时间流速差异……我们仿佛站在了‘存在’与‘非存在’的悬崖边上。”

舰桥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片绝对的“无”所震慑。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彻底消亡的恐惧。

塔莉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微光网络，更深层地连接那枚“初始之弦种子”。

瞬间，那源自归墟深处的呼唤变得更加清晰了！不再是模糊的共鸣，而是一段……旋律？不，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基调”，一种构成万物最底层的“背景音”。它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坚韧地穿透了那绝对的“无”，如同穿过致密隔音材料的极细微振动，只有最灵敏的“耳朵”才能捕捉。

她的织缕本质在这“基调”的牵引下，开始自发地活跃、延展。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能……“触碰”到那片“无”。

“我……需要出去。”塔莉亚睁开眼，对雷栋说道。

“什么？ outside the ship? 在这种环境？”李维失声道。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出舱。”塔莉亚解释，“是我的意识，需要更直接地去感知，去‘编织’。希望号的防护力场和物理结构，在这里反而可能成为一种阻隔。我需要进入一种……更深层的连接状态，让织缕之力直接与‘归墟’接触。”

这同样极其危险。她的意识将暴露在绝对的规则真空下，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同化、被稀释，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彻底失去自我。

但没有其他选择。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塔莉亚来到了希望号专门为她准备的、与微光网络核心直接相连的静室。她盘膝坐下，意识彻底放开，与网络融合。

下一刻，她的“感知”脱离了希望号的庇护，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探入了那片名为“万法归墟”的绝对黑暗。

冰冷！

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意义”被剥夺的冰冷。在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没有因果关联，甚至没有“我”与“非我”的界限。她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没有边际的墨池，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思维，都在迅速流失、消散。

她紧紧守住与微光网络和“初始之弦”连接的那一点核心灵光，如同暴风雨中抓住唯一的灯塔。织缕之力在她意识周围艰难地构筑起一层薄薄的、由规则经纬线构成的“茧”。这层“茧”并非为了防御（因为无处可防），而是为了“定义”——定义“塔莉亚”这个意识体的存在边界，定义她与这片“无”的区别。

她开始顺着那微弱的“基调”指引，向着归墟的深处“移动”。这不是物理位置的改变，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偏移”，一种沿着规则共鸣脉络的“潜行”。

过程缓慢而煎熬。每“前进”一丝，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心力去维持自我认知，去抵抗那无所不在的“同化”力量。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滴试图在油海中保持形状的水珠，随时可能崩散。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塔莉亚的“感知”终于捕捉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在那片绝对的“无”中，开始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痕迹”。

那并非物质痕迹，也不是能量残留，而更像是……“事件”的印记，或者说，是“规则被剧烈扰动”后留下的、尚未被完全抚平的“褶皱”。

她“看”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景象：

· 一片星系在诞生之初，其物理常数被强行锁定的瞬间，留下的强制性“烙印”。

· 某种超越了维度的意识，在尝试修改局部时空结构失败后，溃散时留下的、充满不甘的“涟漪”。

· 甚至……她仿佛瞥见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带着决绝的姿态，冲向一片无法形容的光源，在其身后留下了一道贯穿时空的、熟悉的孤独感——那感觉，与她曾在“源代码库”那段凝固历史中感受到的、“元始文明”最后抗争者的气息，隐隐相似！林奇？不，不是林奇，是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但那份对抗命运的孤独与决绝，如出一辙。

这些痕迹，如同漂浮在虚无之海上的碎片，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试图挑战规则、定义规则的壮举与悲剧。

而引导她的那“基调”，正是从这些痕迹的更深处传来。

塔莉亚继续深入。周围的“痕迹”开始变得密集，仿佛她正在接近一个“事件”的焦点。

终于，在她的织缕感知即将抵达极限时，她“看到”了。

在那归墟的最深处，并非任何实体，也不是“起源之井”本身。

那是一个……“点”。

一个无法用任何现有宇宙学概念描述的“奇点”。它并非物质能量的奇点，而是“规则”的奇点，是“可能性”的奇点。

从这个“点”中，塔莉亚感受到了无法想象的精纯规则流，如同宇宙的“第一次呼吸”，正在极其缓慢地、如同脉搏般向外“扩散”。这股规则流纯净而强大，蕴含着创造与定义一切的潜能。它，就是“初始之弦”那贯穿一切时空的韵律的……源头之一？或者说，是某个更宏大源头的“泄流口”？

而在这个“规则奇点”的周围，空间（如果还能称之为空间的话）布满了无数狰狞的、扭曲的“裂痕”。那些裂痕中，散发着与“织网之结”同源，但更加本源、更加可怕的毁灭气息。那是上个循环，“元始文明”最终冲击“园丁协议”时，在这里留下的、直接作用于规则诞生层面的……“伤疤”！

“起源之井”并非一口井，它是一个事件，一个状态——宇宙规则进行“重启”的机制接口！而这个“万法归墟”深处的规则奇点，就是那个接口曾经剧烈波动、甚至可能被强行撬开过的地方！是“井影”残留的具象化！

塔莉亚的织缕本质，与那缓慢扩散的纯净规则流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感觉到，如果能够引导这股力量，或许就能温和地影响“园丁协议”，甚至……参与宇宙规则的重塑！

但她也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环绕奇点的、由上个循环失败留下的“规则伤疤”，如同恶毒的诅咒，不仅阻碍着任何存在靠近奇点，其本身散发出的混乱与毁灭波动，也在持续污染和干扰着那纯净规则流的扩散。这或许就是当前宇宙“平衡倾覆”的根源之一——“重启”机制本身，受损了！

就在塔莉亚的心神完全被这宇宙级的奥秘所震撼时——

一股尖锐的、充满敌意的意识扫描，如同冰冷的探针，猛地刺破了归墟的寂静，精准地锁定了她这缕外来的意识！

这意识扫描与“园丁协议”的冰冷不同，它带着一种……属于“人”的贪婪、警惕与杀意！

不是回声议会，不是失落星域的任何已知势力！

是星海同盟！他们竟然追踪到了这里？！还是……微光议会内部，出现了问题？

没等塔莉亚做出反应，另一股更加隐晦、却让塔莉亚灵魂战栗的波动，也从那规则伤疤的深处，被她的织缕共鸣无意中……触动了。

那是一段被时空扭曲的、残破却无比强烈的信息印记。印记中蕴含的气息，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是曾经与她并肩作战，后来在断后任务中陷落绝地、生死不明的……凯托！自由彼岸号的武力担当！

他还活着？！或者说，他的意志，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残留在了这片规则绝地的深处？！

信息印记中，只反复回荡着一句充满警告意味的、断断续续的低语，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阻隔，终于在此刻被她接收：

“…井中…低语…不可信……”

“…陷阱……”

“…快…逃……”

凯托的警告！林奇（元始文明）的历史！星海同盟的威胁！

三方信息如同风暴般在塔莉亚意识中席卷碰撞！

她猛地将意识从归墟深处撤回！

静室中，塔莉亚豁然睁开双眼，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紧迫。

“指挥官！”她的声音通过紧急链接传入舰桥，“我们暴露了！星海同盟的追踪者就在附近！另外……我收到了凯托的残留信息……来自‘万法归墟’深处！他警告……‘井中低语’是陷阱！”

消息传出，希望号舰桥，以及通过链接听到的自由彼岸号维拉，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震惊之中！

井影已然浮现，而同盟的暗流，也终于化作了汹涌的波涛，拍向了这探索之旅的最前沿！

——【第60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