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崖死去的瞬间,姜羽身形如电,一步踏至尸体身前!
她抬起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捅进那尚有余温的胸膛,在里头狠狠一挖——
一颗仍在微微搏动、萦绕着金色灵光的心脏被生生掏出!
姜羽没有多看它一眼,反手便将这颗属于元婴修士的心脏掷向蜷缩在角落里的村长。
心脏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尚未落地时,村长浑身剧震!
他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头颅不受控制地昂起,嘴巴大张。一根根半透明的、细若游丝的白色根须从他喉中狂涌而出,如同嗅到猎物气息的毒蛇,疯狂扑向那颗心脏。
眨眼间,根须已将其缠绕包裹,令人毛骨悚然的吸食声在寂静的洞穴里响起。
那颗蕴含着元婴修士磅礴生机的心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萎缩,几个呼吸间便被榨取殆尽,化作仅有拇指大小的一团残渣。
“嘶嘶——”
吞噬完心脏后,这些根须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开始疯狂躁动。
一股妖异到极致的诡异甜香从村长体内逸散出来。他双眼暴凸,双手双手胡乱抓挠着自己的胸膛,肌肉蠕动着,仿佛有活物正要破体而出。
时机已至。
姜羽手腕一抖,八齿断脊鞭化作一道暗红残影,精准刺向村长心口!
与此同时,蛛丝无声蔓延,与骨鞭的尖端在接触到村长胸口的皮肤时没入虚空,隔着层层血肉,卷住了那根长在心脏中的“欲海九叶莲”。
“出来。”
姜羽握紧鞭柄,猛然回扯!
“噗——”
并非是血肉撕裂的闷响,只见一朵紫色莲花拖着莹白的根须,被八齿断脊强行从村长体内拖拽而出!
花瓣上血管般的脉络剧烈搏动,散发出惑人心智的妖异红光,正是已经完全绽放的欲海九叶莲。
莲花离体的刹那,村长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剧烈咳嗽着,吐出几口黑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下去,最后只剩下几乎一具被皮囊包着的骨架。
他颤抖着伸手摸索向自己的胸口,发现完好无损,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虚脱。
“多……多谢仙师……救命……”
他气若游丝,挣扎着想起身道谢,却被姜羽抬手制止。
她将欲海九叶莲收起,冷笑道:“我可不是在救你,你的命,自有该收的人来收。”
话音未落,姜羽抬起流影剑,朝头顶一划,剑光顿时冲天而起,直劈向溶洞穹顶!
“轰隆——”
一声巨响,穹顶被硬生生破开一个窟窿,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照亮了村长惊骇的脸。
窟窿的边缘,阴影蠕动起来。
一顶,两顶,三顶……不下十顶破旧斗笠缓缓探出,斗笠下悬挂的竹人儿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如哭泣的声响。
认出它们的瞬间,无边的恐惧淹没了村长。
他想逃,四肢却如灌了铅一般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斗笠鬼从窟窿边缘跃下,慢慢向他逼近
“不……不要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又被更多更密集的咀嚼声淹没。姜羽头也不回地走出溶洞,在洞外站定,静静等待着。
直到身后的异响彻底平息后,她才转过身。
几只斗笠鬼从洞中飘出,怨念的对象已死,它们身上那浓郁的怨气终于收敛起来,转化为更为精纯的鬼修修为。
姜羽摊开手掌,掌心重瞳缓缓睁开,那几只斗笠鬼并未反抗,化作数道流光,被缪辛的鬼域摄入,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
下山的路径被月光浸得发白。姜羽行至半途,看到五道熟悉的黑影蹲踞在路中央。
正是那五条黑犬。
为首的黑犬跑上前来,低头行礼,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此间事了,我们留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特来辞行。”
姜羽驻足,对五犬拱手一礼:“那便祝君仙运昌隆。”
五犬齐齐低头回礼,然后转身奔入竹林深处,很快便与夜色融为一体。
来到山脚时,姜羽发现村口空地上站满了人。
几乎全村百姓都在这里,无数道忐忑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陈氏夫妻互相搀扶着,从人群中走出。陈父代表众人开口,声音嘶哑地问道:“仙师……村长他……”
“死了。”
人群中响起抽气声,但更多的是一片沉默。
陈母擦了擦眼角,说道:“仙师,当年是我们糊涂,铸下大错,奈何这报应却都落在了孩子身上。如今虽然事了,可我们已无颜面再在此地生活。大家商量过了,明日便收拾行囊,举村搬迁。”
姜羽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中年、青年、少女的脸,问道:“凡人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离了这里,你们靠什么活下去?其他地方又凭什么接纳你们?”
陈氏夫妻对视一眼,眼中确实有迷茫之色,但最终还是化为一片苦涩的坚定。
“不知道,但总会……有希望的。”
“总会有希望的……”
村民们低声重复着,声音轻飘飘的,在夜风中打着转。
姜羽不再多言,只是侧身让开了道路。
目送着那些身影融入远方更深的夜色中后,姜羽回过身,望向那片在依旧苍翠的竹海。
它们早该死了。
她单手掐诀,流影剑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深深插入村前的土地之中。
剑身入土的刹那,大地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的哀鸣,整片竹海剧烈摇曳起来!
每一株竹子内蕴含的、被强行维系了数十年的生机,此刻终于找到了泄洪口,顿时化作磅礴的青色洪流,疯狂涌向流影剑的剑身!
翠色迅速褪去,枯黄无声蔓延,几个呼吸间,方才还郁郁葱葱的竹海,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
“铮——”
流影剑发出一声欢愉的长鸣,剑身光华大盛,剑灵蜘蛛也躁动起来,喷吐出蛛丝,将流影剑层层叠叠的包裹起来,形成一个硕大的莹白色茧子。
姜羽将茧摄入手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流影剑吸收了整个竹海的生机后,积累已然足够,正处在突破灵宝品级的关键阶段。
“倒是巧了。”
她收起茧,又拿出欲海九叶莲看了看。
此地怨气消散,因果了结,天地法则重归自然,正是个难得的清净之地。唯一需要顾虑的,便是那委托无相门养护欲海九叶莲的神秘势力很可能会找上门。
“正巧,守株待兔。”
姜羽决定在此闭关一段时日,一边等待流影剑完成进阶,一边将这欲海九叶莲彻底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