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愿 第二章

她轻轻的摸了摸绿云的头，接过那杯中水一饮而尽，“我正好渴了。”

抚平那幼小不安的心灵。

“嗯，”绿云用力的点了点头，就在她的身旁安静的站着，时不时的偷瞄一下苏婉。

在她看过去时，又做贼心虚的低下，不多时，轻云再次进来，“小姐，水已备好。”

苏婉这才起身，移步一旁的温室。

温室内放了一个大的浴桶，里面洒满了红色的西洋花，香气浓郁，扑鼻而来，听闻还能泡茶喝。

这花儿也就皇宫和几家世家能够用得起。

苏家作为世家之首，从她曾祖父那一代就官拜尚书令。

作为文官之首，自然是根深蒂固，只是昨夜那梦，她不自觉喃喃出声，轻不可闻，“是否真实？”

苏婉鲜少思虑这些，更不关心朝堂之事，只是那梦危及到家人安全，故在此有些忧愁，是否是得罪了什么人？哪怕现在泡在温暖的水中，也驱散不了内心的寒意。

温室外，绿云站在轻云身旁，“阿姐，小姐好温柔啊！”

被外面的童言童语给安慰到了，以为她在里面就听不见了，有些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

她看了看水面上的自己，脸颊两边还有些婴儿肥，不似梦中美人尖。

外面沉寂了一会儿。

就听绿云很低落的说：“阿姐，我好想娘亲啊！昨夜我还看到娘亲来看我了。”

“那只是一个梦，没事了，阿姐在这里，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你太想娘亲了。”

“等过段时间，我就带你去娘亲那里祭拜一下。”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昨夜梦里，士兵，铠甲，青色的重剑，都能和三日前，百战将军赵云长当朝拒婚一事给关联上。

拒婚了就拒婚了，苏婉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也不是什么心思敏感之人。

起因苏婉还是知道的，她已及笄，又过了十五岁的生辰，家里也是急得，想给她定下一门好的亲事，只是没有人来府上求亲，苏婉也知道是为什么，她天生五感缺失，喜怒哀乐惧。

几家世家都知道，而爹爹娘亲又不愿将她下嫁。

故把主意打在让皇上赐婚头上。

只是皇上对爹爹说是思虑一下，却在第二天的早朝。

当朝宣布将她赐婚于百战将军赵云长。

百战将军也没什么不好的，听闻年幼时是太子伴读，如今的天子近臣，更是少年将军，被赐下百战的称号。

带有百战百胜的寓意。

三日前，金銮殿。

“昨日苏尚书前来，欲求朕赐婚给他的女儿，”上面的少年天子，端是丰神俊朗之姿，言语温和，以仁治道。

下面一片沉默。

没有任何人做声，“朕欲将苏尚书之女苏婉赐婚于百战将军赵云长，云长，还不出来，”天子晏博笑意盈盈的看着下面武将的头一位。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人没有迈出一步。

他的身躯坚定不移的如同磐石站在那里，穿着武将独有的朝服，上面还带着一片银色的铠甲，头发没有束起，扎了个马尾，脸上带着青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目若寒星的眸子和极薄的唇。

“臣不娶，这婚事皇上还是另寻他人吧！”随后巡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官员，最后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边文官之首大名鼎鼎的苏尚书苏凌身上。

御花园旁的凉亭内，晏博遣散了所有人。

少年天子摸索着讲话：“云长，孤知这件事让你心中不悦。”

平日里的晏博都是称的朕，唯独在赵云长面前自称孤，足以看得出关系是多么的亲近了。

“知我不悦，你还这样做？”赵云长淡淡的说，却让晏博身后都有些阴凉。

感情极好才会这样直接说出，晏博作为这世间赵云长唯二相信的人。

“孤这不是想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用在孤身一人，你如今也是弱冠之年，及冠了也是该娶亲了，”晏博温和的劝道。

“不用，娶谁也不会娶那苏家女，”提起苏家，才会令他的情绪有一丝的波动。

“云长，不要激动，你且回去好好想想，在听听军师如何讲。”

赵云长回了将军府，自从太子搬离了东宫，他也就入住了将军府。

将军府最大的两个院子，一个是他的住所，另外一个就是军师孙老孙仲的住处。

原本的军师还不是军师，是隐居之人，后赵云长教他习武多年的教头惜才，得知他立志入伍，告诉了他孙老的存在。

还只有十五岁的赵云长走了三日，来到云龙山的地界，请先生助他。

足足三日在云龙湖，站在孙老身后看他垂钓。

每一次垂钓之前，孙老都会给自己卜上一卦。

哪怕连着三日一无所获，最后还是跟赵云长走了，痴狂大笑，“天命如此。”

孙老没有人知道他师承何处，只知他行擅六爻，言语之间丝毫不逊色于当朝大儒，只是不喜按常理出牌，平时的爱好就是喝点小酒，喜爱垂钓，哪怕明明钩饵俱在，却钓不上一条鱼来。

先生授他良多，也陪他出生入死，他能拜得少年将军，孙老功不可没，所以赵云长很是敬他。

听了晏博的话，赵云长就知道孙老是知道这件事的。

果不其然，在他的院中摆起了酒台。

“先生，”赵云长敬重的称呼一声。

“来陪我喝一杯，”孙仲把赵云长招呼过来。

无奈只得入座，“先生若是来劝我的，那就请回吧！”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娶那苏家女。

“我知你难以放下。”

“只是今日断不可在朝堂之上公然拒婚，其一是令皇上难做，其二是那苏婉只是一名弱女子，对其名声有碍啊！”

“于公于理不合。”

赵云长闷头喝酒，颇有油盐不进之意。

什么都听不进去，要他娶苏婉，还不如让他去死。

孙仲见云长迟迟不应声，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就知道劝不动。

但是该说的还得说。

“你也知道，皇上让你娶苏家之女是有用意的，何况现在边关又蠢蠢欲动，皇上主张以仁治道，以和为贵，不想百姓受战乱之苦，如若又有动作，肯定要你率兵前往，最重要的还是粮草，你也想军营里兵强马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