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袋一团乱麻,没有任何头绪。
但眼下这情况暂时还不容许我细想。
因为就在这时,圣泉边的白光人影有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抬起了一只由光芒构成的手,指向了清澈的泉水。
那动作很慢,慢到你能清楚地看见每一寸光晕的流动,就像是在做一个极其神圣的仪式。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抬起手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柔和了,连那些惊慌失措的部落族人都慢慢安静下来,呆呆地望着他。
随着他的动作,平静的泉水面忽然泛起了涟漪,不是之前那种被污染的暗红色,而是如同被投入了月光的清辉,荡漾起一圈圈圣洁的银白色波纹。
那波纹一圈一圈扩散开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柔和,把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更令人惊讶的是,泉眼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白光引动,开始散发出微弱的、与白光同源,却更加内敛深邃的共鸣!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两块同根的玉石在遥相呼应,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清楚地感知到它们之间的联系。
“泉眼下面……还有东西?”董力惊讶道,眼睛瞪得老大。
岩奔死死盯着泉眼,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是……是部落传说中,与‘圣物’一同坠落,沉入泉眼深处的……生命之种?它……它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被这道光唤醒了?”
生命之种?与天尘珠一同坠落?我猛地想起祖地壁画上,那个被星辰环绕的发光体旁边,似乎确实有一些散落的、代表生机的小点!
难道这天尘珠并非单独存在,而是伴随着代表“生”与“死”两种极端力量的东西一起现世的?九阴石代表死寂与幽冥,而这“生命之种”则代表生机与光明?
那道白光人影的目标,根本不是被污染的泉水,而是深藏在泉眼之下的“生命之种”!
这个念头刚从我脑子里冒出来,我就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我们来这破地方是为了啥?找什么宝藏,寻什么机缘,结果呢?人家直接奔着最核心的东西去了。
就在泉眼共鸣越来越强,一丝丝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开始从泉底透出时,异变再生!
“吼——!”
一声充满了暴戾、贪婪和毁灭气息的恐怖咆哮,如同惊雷般从野人山深处炸响!这咆哮声与之前在感受到的那古老意志同源,但更加清晰,更加狂暴!
我耳朵里嗡嗡直响,感觉这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倒像是直接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岩奔那帮部落战士一个个脸都白了,手里的长矛差点没握住。
说实话,要不是我怀里揣着九阴石那股凉意顶着,我估计自己也得腿软。
紧接着,大地微微震动,部落周围的丛林里,传来了无数野兽惊恐的奔逃声和嘶鸣声!
“卧槽,这是要把山里的活物都吓死吗?”昊子往我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听见老虎能叫出这种动静,这特么是老虎成精了吧?”
一道粗壮的、如同狼烟般的漆黑气柱,混杂着猩红的血光,从神眠之地的方向冲天而起,瞬间将那片天空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一股比之前在洞窟中感受到的还要强大数倍的吞噬与死寂的意志,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部落!
我感觉胸口一闷,那股意志压过来的时候,就像有人拿一块大石头直接怼在心口上。
怀里的九阴石突然变得滚烫,不对,不是滚烫,是那种阴寒到了极致之后产生的诡异热感,差点让我叫出声来。
圣泉边,那道白光人影猛地转身,面向神眠之地的方向,周身的光晕剧烈地波动起来,散发出强烈的警惕与对抗之意。
我隐约看见那人影抬起了手,像是在比划什么手势,又像是在布下某种防御。
光晕波动间,我好像看见他,或者说它,扭头朝我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我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以至于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被一只蚂蚁突然被人用放大镜照着,无处遁形。
我怀里的九阴石更是像发了疯一样震动,不再是畏惧,反而流露出一种饥渴和兴奋!它渴望那道漆黑气柱中的死寂力量!
“你特么消停点行不行?”我隔着衣服按住九阴石,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就像条看见肉骨头的狗,要不是我用衣服兜着,估计它能直接飞出去奔向那黑气。
可问题是,那黑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九阴石真要凑上去,怕是连渣都剩不下。
黑兀和部落战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充满了恐惧,纷纷朝着祖地的方向跪拜祈祷。
“是山灵……山灵彻底苏醒了!而且……它很愤怒!”岩奔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是因为‘生命之种’被引动?还是因为……光与暗的使者同时出现,刺激了它?”
我听着岩奔的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特么不会是被封印在这儿的东西,正好赶上我们这一茬人全都凑齐了,集体破封吧?那我们这运气,买彩票能中头奖,只不过中的是头等奖的送命套餐。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站在我身边的秦子潆,在那漆黑气柱冲天而起的刹那,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般。
她的脸色变得透明,一缕极其微弱的、与那白光同源,却更加虚无缥缈的纯白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眉心飘散出来,如同受到召唤般,微弱地指向那白光人影的方向。
我扭头想跟秦子潆说句话,结果正好看见她这副模样。
那一瞬间,我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她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是变成了玻璃做的,透明得仿佛一碰就碎。
我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她,手刚抬起来,又停住了,我怕自己这一碰,真把她给碰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