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麻烦,从来不会给你太多准备时间,它通常都喜欢在你觉得“暂时能喘口气”、“总算能关起门来商量一下”的时候,直接砸烂你的门板,告诉你什么叫“祸不单行”。
就在我们刚踏上通往二楼的吱呀作响的楼梯,木板在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还没走到一半时,客栈外面原本嘈杂的市井声像是被一刀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由远及近、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重重砸在土路上,嚣张的呼喝声和刀鞘碰撞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地撕裂了傍晚的相对宁静!
声音来势极快,像一群被彻底激怒的马蜂,嗡嗡轰鸣着,瞬间就扑到了门外,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搜!给我挨家挨户地搜!眼睛都放亮点!”一个公鸭嗓子在外面吼道,声音尖厉刺耳,穿透力极强,“那五个外来的生面孔,三男两女,打扮跟山里人不一样,肯定就躲在这一片!老子挨个儿盘!”
“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坏了寨子里的好事,活腻歪了!”另一个粗豪沙哑的声音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狠厉和一种即将施展暴力的兴奋,“揪出来,非剥了他们皮不可!”
我们几人脚步顿时僵在楼梯上,上半截身子还露在楼梯转角之上,进退不得。
我心里猛地一沉,这什么意思?三男两女,外地装扮,这难不成说的就是我们?可是,为什么要找我们呢?我们也没招惹什么吧?
掌柜的和零星几个食客早已吓得缩到了角落,大气不敢出,整个大堂落针可闻,只有刚才那家伙,依旧背对着门,慢条斯理地吃着,仿佛门外的喧嚣与他无关。
“砰——!!!”
没等我们理清头绪,做出任何反应,一声震耳欲聋、几乎能撕裂耳膜的巨响猛地炸开!
客栈那本就摇摇欲坠、门闩都朽烂了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一脚狠狠踹开!
巨大的撞击力让门轴彻底断裂,破碎的木屑像被炸开的碎片一样四处激射,整扇厚重的门板轰然向内倒塌,狠狠砸在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扬起一大片呛人扑鼻的尘土。
门外站着一排人,那七八个壮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嗷嗷叫着,挥舞着腰刀就朝楼梯口涌来。
木质楼梯被他们踩得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客栈里顿时鸡飞狗跳,其他客人连滚带爬地缩到更远的角落,生怕溅一身血!
“我靠!来真的啊,真是找咱们的啊?!”昊子怪叫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就是他们,陌生人,偷了咱们的宝贝!抓住他们!”门口为首的一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冲我们大喊。
卧槽?!哥们儿我有点懵逼!
什么宝贝,我们怎么就偷宝贝了,我们刚来到这边,屁股还没坐热呢,怎么就牵扯上偷宝贝了?
我跟他们几个对视一眼,大家都是满脸的疑惑和不可思议。
“放你娘的连环屁!什么宝贝,我们刚到这边,见都没见过!诬陷人也得找个认识的人吧,爷爷们都不认识你们,瞎叫什么呢?!”昊子冲他们大喊。
昊子话音刚落,这几个手持明晃晃腰刀、神色凶狠、穿着杂乱但眼神统一彪悍的壮汉,如同决堤的污水般凶神恶煞地涌了进来,瞬间挤满了本就不宽敞的客栈大堂,刀光映着门外透进来的昏黄光线,寒意森森。
就在这时,刚才大厅那个极具压迫感的猛男哥有动作了!
只见他猛地一拍桌子,桌子都快散架了,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为首的那个壮汉,看到了大厅之中坐着的猛男哥,瞳孔猛地瞪大了,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说黄老七,没看到我在这儿吃饭呢吗,瞎嚷嚷什么呢?”猛男哥说话了。
原来这帮人就是刚才那桌人讨论的黄老七。
“哎呦,是岩奔大哥啊,没想到您老人家在这儿,我们不是说您,我们就是来找宝贝的,不是来故意冒犯的!”那壮汉一脸谄媚地对这个叫岩奔的猛男哥说道。
这个叫岩奔的连头都没转过去,依旧镇定自若地说道:“这儿没有你们要的宝贝,你们找错地方了!”
“哎呦岩奔大哥,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咱们镇上闯入了几个陌生人,这不,肯定是他们偷了宝贝,这才找到这儿不是!”那壮汉接着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差点儿暴走起来。
他丫的,什么叫闯入,合着只要是陌生人,就有偷你宝贝的嫌疑呗?还有王法?
“别瞎扯了,你说的宝贝不是他们拿的,你们这样蛮横无理,是会吓到我们的客人的!”岩奔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壮汉依旧满脸的不服气,不过也不敢在这个岩奔面前表现出来。
“那……岩奔大哥,能否给我们指点一二,嘿嘿,要是有宝贝的线索,小弟绝对不会亏待大哥您!”他接着说道。
“无可奉告,赶紧滚回回你的野人山找去吧,别在这儿打扰我,要不然,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是比那道光还可怕的东西!”
岩奔一脸没好气地说道。岩奔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客栈里凝重的空气。
我们几个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家伙,他不仅知道野人山,还知道那道光!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哎哎得嘞,我们这就走!”那壮汉也不再废话,听岩奔这么说,赶忙吆喝着手下们退出了客栈。
看得出来,他们的确也是非常怕眼前这个猛男哥岩奔。
待那帮人走后,我们正要接着上楼,却被那个岩奔给叫住了。
“几位客官,要是不介意,可否一起喝个酒认识一下?”他冲我们这边微微一笑说道,没有了刚才对黄老七他们的那种不耐烦。
“额,我们……”
我还没说话,董力给了我们一个眼神,表示可以。
然后旅店老板非常识趣地邀请岩奔还有我们去里面的房间。
岩奔对我们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们几人对视一眼,随即达成一致,下了楼,对着岩奔点了点头,然后前后脚地往包间走去。
到了房间,马老板让我们落座,上了一些茶水,随即带上了门,屋里只剩下岩奔以及我们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