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盘算着回去得先好好睡个三天三夜,然后再琢磨身体里那点“暖流”的事儿。
等我在夜色中再次风尘仆仆地赶回那家熟悉的湘西小镇旅店时,已经是深夜了。
推开房门,就看到董力、昊子、冯楠和秦子潆四个人都还没睡,正围坐在桌边,看样子是在等我。听到开门声,四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不三!”
“我靠!老三,你可算回来了!”
“没事吧?”
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出现,他们明显都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昊子更是直接窜过来,结结实实给了我肩膀一拳:“你小子!电话也打不通,我们还以为你被那老鬼给……炖了汤呢!”他话说得夸张,可眼神里的关切不是假的。我被他这一拳捶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是一暖。
“炖汤?那老鬼口味得多重才能看上我这一身骨头。”我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把肩上那沉甸甸的背包往地上一扔,背包落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着就让人安心。
我随即像一摊烂泥似的,瘫进了离门最近的那把椅子,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别提了,过程是有点刺激,不过结果……还算不错。那无炎鬼王,已经带着他的小弟,投胎去了。”
“啊?真去了?”董力拉过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一脸不可思议。
我点了点头,却又懒得动脸上的肌肉,只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这时冯楠刚好把温水递过来,我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干得冒烟的嗓子才舒服了些。“具体细节回头再说,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总之,这边最大的一个潜在麻烦,暂时是解决了。”
我抹了抹嘴,想着那鬼王最后消散时的光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轻松,又有点空落落的。
秦子潆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才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一针见血:“他……还跟你说了别的?”她目光落在我脸上,或者说,是落在我眉间那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细微褶皱上,“不三,你看上去不光是累。”
我心里咯噔一下。秦子潆这观察力,有时候细致得吓人。我看了她一眼,又缓缓环视了一圈大家。
我深吸一口气,坐直了些,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说了一些……关于我的事,也指点了一下方向。”我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感觉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改变我们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行动,“我觉得,我们接下来,可能得调整一下寻找天尘珠的思路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桌上那盏旧台灯的光晕似乎都凝滞了,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年轻面孔。
“不三兄弟,你的意思是?……”董力有些疑惑地问了问。
“我是觉得,经此一事,天尘珠背后的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甚至可能,跟我自己本身还有一定的关系,所以,这件事儿,我觉得还是得从长计议!”我说道。
众人云里雾里。
“老三,你说的啥,我怎么听不懂了呢?什么叫从长计议,别卖关子!”昊子说道。
“我的意思是,天尘珠背后的东西,恐怕不是咱们了解的这样简单,而且,我总感觉,背后有一张大网正在慢慢收缩,而且这张大网,似乎是冲着我来的!”我说道。
当然,我说这些话,并不是哥们儿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也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但是就是有这么一种直觉,虽然我心里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原因。
这种感觉,就是从听了无炎跟我说的那些话开始有的。
可是,这张网背后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一点儿没有头绪。
“不三兄弟,那你有什么打算?”董力这时问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实话,我脑子里现在也是一团乱麻。
“我也不知道,现在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等我好好捋捋,先休息休息再说!”我说道。
“也是,大家今天也都没有怎么休息,毕竟最近太累了,好歹基本都解决了,大家今晚就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咱们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董力说道。
众人一脸疲惫地点了点头。
再次寒暄过后,我们各自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我就躺到了床上,随后眼皮就开始打架。
背包静静躺在地上,里面那柄黎魂剑仿佛也收敛了所有声息。
窗外,湘西的夜静谧而深沉,远处不知名的虫鸣时断时续,但我们都知道,新的征程,或许才刚刚揭开序幕。
……
清晨,湘西小镇还笼罩在一层薄纱似的雾气里,连鸟叫都带着股没睡醒的慵懒劲儿。
我们几个围坐在旅店一楼那张油光锃亮的桌子旁,吃着万年不变的早饭。
就在这时,董力像颗被点着的炮仗,“砰”地一声撞开门冲了进来,带进一股凉飕飕的晨风。
他脸上那兴奋劲儿,简直比捡了钱还夸张,我们都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昊子手里的馒头差点脱手飞出去。
“兄弟们!姐妹们!醒了没?有消息!”他激动地说道。
冯楠赶紧在桌子底下踹了董力一脚,压低声音说:“你小点声!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有情况啊?先坐下!”
董力这才反应过来,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眼里的光一点没灭。
“嘿嘿,太激动了,太激动了。”董力嘴里敷衍着,手上动作却迫不及待。
他凑过来,几乎把脑袋埋在了桌子中央,小心翼翼地在咸菜碟子和粥碗之间,铺开了那张“藏宝图”。我们几个的脑袋瞬间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齐刷刷地凑了过去。
一股混合着陈年墨汁、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张地摊上卖的地图,地图画得那叫一个抽象,山河走势全靠意念,地名写得跟鬼画符似的,几条歪歪扭扭的线勉强算是路径,旁边还有些意义不明的标记,像是随手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