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路越走越荒凉,脚下的碎石哗啦啦作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温度明显比山下低了好几度,阴风打着旋儿往脖子里钻。
我按照之前模糊的记忆,还有无炎鬼王残念若有若无的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顶方向摸去。
一边走,我心里一边犯嘀咕,这鬼地方,连只鸟都看不见,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即便是第二次来这儿了,但还是有些发怵,可能还是上次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吧!
我摸了摸怀里的黎魂剑,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踏实了点,好歹有个家伙事儿防身。
就在我绕过一块形似鬼头的巨大岩石,感觉离那股压抑的源头越来越近时,前方一块阴影突然蠕动了一下,接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高瘦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径中央,挡住了去路。
他整个人都裹在黑暗里,看不清面容,只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散发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惕起来,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这荒山野岭的,突然冒出这么一位,肯定不是来问路的。我屏住呼吸,慢慢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随时能发力。
“谁?”我压低声音问,尽量不让紧张情绪露出来。
那黑影缓缓抬起头,斗篷的阴影下,露出一张苍白且带着几道诡异纹路的脸,尤其那双眼睛,漆黑没有眼白,正死死地盯着我。
看到这张脸,我眉头一皱,认出来了,是无炎鬼王那个马仔,黑风!
这次换了个不一样的斗篷,所以我才没一下就认出他来。
“黑风?”我脱口而出。
黑风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毫无笑意的弧度,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陈不三,你来得太慢了。”
他顿了顿,那双全黑的眼睛盯着我,看得人心里发毛。“主人……已经等候多时。”
卧槽,等候多时?哥们儿可是马不停蹄飞过来的,这还慢?
再说了,我又没跟他约好,这无炎鬼王,人都剩残念了,还摆这么大谱。
黑风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表情,那张纹路斑驳的脸就像石刻的一样,只有嘴唇微微翕动:“跟上我。”
说完,他转过身,斗篷带起一阵阴风,开始往更暗的山路深处走去。
他的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听着却叫人心里发毛。
我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净是阴冷的空气,肺管子都凉了半截,保持着警惕,跟在了黑风身后。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个影子一样在前面飘着,带着我穿过一片更加崎岖怪石林立的山坡。路是真难走,硌脚不说,那些石头还奇形怪状的,在惨淡的光线下看着像一堆蹲着的怪物。
我边走边胡思乱想,这黑风,该不会是故意挑这种路带我绕圈子吧?
最后,我们来到了那个熟悉的隐蔽在山体裂缝后的洞口前。
那洞口黑黢黢的,往外冒着肉眼可见的黑色寒气,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站在洞口,那股子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进去吧。” 黑风停在洞口,不再前行,只是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看着我。他站在那儿,简直跟洞口背景融为一体,要是他不说话,我都快找不着了。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吐槽这哥们真是惜字如金,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洞穴,咬了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这次的路线并不是上次进来的路线,洞穴内部比我想象的要宽阔得多,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通道,墙壁上凝结着黑色的冰晶,散发出浓郁的阴气。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墓室出现在我面前。
这墓室大得惊人,起码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穹顶高耸,看不清有多高。墓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周围,矗立着八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缠绕着一条成人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
八条锁链的另一端,全部汇聚向石台中央,死死地捆绑着一具巨大无比的黑色石棺!
那石棺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棺盖上同样雕刻着繁复的镇压符文。
即便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受到从那石棺里散发出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和滔天的怨气!这就是无炎鬼王的封印之地!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却磕在了一块碎石上,差点没站稳。
就在我胡思乱想给自己打气的当口,那声音就毫无预兆地砸进了脑袋里。
“陈不三,你……终于……来了……”
低沉、沙哑,像是破风箱混着沙砾在摩擦,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说不清的年月熬出来的痛苦,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这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是熟悉的无炎鬼王的声音!没跑了。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我强压下掉头就跑的冲动,我硬着头皮,抬脸望向那具让人心里发毛的黑色石棺,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点:“我说无炎老哥,我来了,九阴石也给你带来了。”说着,我还拍了拍怀里那硬邦邦的石头,给自己点心理暗示。“你说吧,怎么解开封印?咱们利索点,这地方……咳,挺阴森的。”
石棺那边沉默了几秒,只有锁链无风自动的轻微摩擦声,嗤嗤作响,怪瘆人的。
然后,那断断续续的声音才再次钻进我的脑子,比刚才更急切了些,里头那股子压抑不住的渴望听得我后背发凉。
“多谢小兄弟,还真让你找到了,看到……棺盖……中央……那个凹槽了吗?”
我凝神望去,果然看到那巨大棺盖的正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凹陷,其大小和形状,似乎正好与我怀里的九阴石吻合。
那凹槽周围打磨得异常光滑,与整个粗犷、布满符文的石棺风格格格不入,显然是后来专门开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