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看起来还算熟悉的崎岖山路,朝印象中下山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沉重,不仅是身体疲惫,心里更是不知所措。
不过尽管如此,但还是比较轻松的,可能也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原因吧!
昊子嘴里还不忘低声念叨:“等下了山,吃饱喝足,非回来把这破山头里的破东西收拾得服服帖帖地……”话没说完,被董力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示意他节省体力。
冯楠则一直注意着脚下的路和周围的动静,手里拿着她锋利的短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一路走得格外漫长而安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
怀中的九阴石依旧在沉稳地搏动着,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它无声地提醒着我们,这场因它而起的的冒险,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搀扶着虚弱的董力和昊子,我们一行四人不敢有丝毫停歇,凭借着记忆和对山势的粗略判断,在暮色完全笼罩山林之前,终于看到了那间熟悉的、孤零零伫立在半山腰的破旧护林站。
“看……看到了!是那儿!”我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昊子闻声勉强抬起头,眯着眼望过去,随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如释重负的感觉。
董力没说话,只是靠在我肩上的重量似乎轻了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看到那斑驳的木屋,我们几乎要喜极而泣。
这里虽然简陋,但至少是一个明确的坐标,代表着人气,意味着我们真正脱离了那诡异重重的区域,回到了相对熟悉的路径上。
我心里那根绷得快要断掉的弦,总算稍微松弛了些。
这一路搀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不仅要留意脚下崎岖湿滑的山路,还得时刻提防着周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窸窣声响和偶尔掠过的模糊影子,精神消耗极大。
护林站的出现,简直像茫茫海上的灯塔,哪怕它再破旧,也代表着人间的秩序和安全。
护林站里空无一人,我们进了门,立马就瘫坐在布满灰尘的木板地上,神经立马就松弛下来,贪婪地大口喘息着。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排山倒海的疲惫和伤痛便席卷而来。
昊子直接躺倒在地,哎哟哎哟地哼唧起来:“我的腰啊……我的肋巴骨啊……我的波棱盖啊……我的腰间盘啊……”
“咋地,都摔坏了?”我问道。
“都不疼啊……”昊子呻吟道。
“你他丫的都这时候了,就别再用排除法了。”我没好气地说道。
董力和冯楠也被昊子逗得哈哈直笑,气氛也算是缓和了下来。
董力则靠着墙,闭着眼,脸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
护林站屋子很小,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缺腿的桌子,角落里堆着些干柴,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烟尘气,但此刻闻起来却让人无比安心。
我迅速检查了一下董力和昊子的伤势,大多是皮外伤和脱力,昊子肋部有一处淤伤比较严重,可能伤到了骨头,但暂无大碍。
我们用水壶里仅剩的清水简单清理了伤口,又找了些还算干净的布条进行包扎。
过程里昊子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调侃:“轻点轻点!我这身板可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温柔点儿。”董力微微睁眼,虚弱地扯了下嘴角:“就你话多……省点力气下山吧。”
“咱们只能暂时休整,不能久留,天快黑了,这山里晚上更不安全。”我强撑着站起来,感觉怀里的九阴石似乎也安静了许多,周围那种被魑魅魍魉窥视的感觉也减弱了,或许是因为护林站本身带有一点人气,或者我们离开了九阴石影响最强的核心区域。
我把黎魂剑往腰间紧了紧,剑身冰凉,却给人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约莫半小时后,我感觉稍微恢复了一些。
“休息得差不多了,能动吗?”我问他们俩。
昊子哀叹一声,挣扎着坐起来:“能动,就是得慢点走,我这现在算是重伤员待遇。”
董力也点点头,扶着墙慢慢站起。
又继续休整了约莫一刻钟,我们不敢再多做停留,互相搀扶着,沿着清晰的下山小路,加快脚步往山下去。
山路虽然依旧难行,但有了明确路径,心里踏实多了。
夜色渐浓,林子里开始响起正常的虫鸣,而不是之前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或窃窃私语。
昊子走一会儿歇一会儿,嘴里嘟囔着回去要喝三大碗热汤,睡三天三夜。
董力始终沉默,但脚步还算稳当。我一边注意着两人的情况,一边警惕着后方,直到那护林站的轮廓彻底隐没在黑暗中,我们都没有再遇到什么异常。
当熟悉的村镇灯火在远处山坳间星星点点地出现时,我们才真正有种回到人间的踏实感。
那一点点昏黄的光,比任何宝石都让人感到温暖和渴望。
昊子几乎要哭出来了:“灯!是灯啊!我看见灯了!”
董力也停下脚步,望着那片光亮,久久没有说话,但我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回到我们落脚的那家位于县城边缘的老旧旅店,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环境让我们几乎虚脱。
“你们……你们可算回来了!”一个带着哭腔又充满惊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我们抬头,只见秦子潆正站在楼梯上,脸上带着焦急和疲惫,但看到我们四人,尤其是看到我们安然无恙时,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快步冲了下来。
她冲得太急,差点在最后两级台阶上绊了一下,还好扶住了旁边的栏杆,那副又急又喜的样子,让我们原本紧绷的心一下子松了大半。
“子潆!” “秦姑娘!”
我们几人几乎是同时喊出声,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