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茶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进步,她只觉眼前一花,刺鼻的气味瞬间攫住了鼻腔,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暗红的天地。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远处的魔殿在血雾中若隐若现,殿顶的骨幡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她下意识抬手,那里空空如也,神笔早已不知所踪。一股恐慌刚要升起,她急忙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像被一块寒冰堵住,内息在经脉里撞得生疼,却寸步难行。
“走快点!磨磨蹭蹭想找死吗?”
粗哑的喝骂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股剧痛从后背炸开。夏茶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回头时,看到一个身高丈余的魔兵,正挥舞着沾血的皮鞭,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扫视着队伍。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站着十多位年轻女修,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泪痕。她们的修为似乎也被封住了,脚步虚浮,眼神里透着绝望。队伍末尾,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女修实在走不动,扶着膝盖喘着气,魔兵的皮鞭便毫不留情地甩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皮鞭带着倒钩,狠狠抽在女修的后背上。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白嫩的皮肤上瞬间翻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浸透了衣裙,在黑石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求求你……我实在走不动了……”女修颤抖着求饶,声音细若蚊蚋。
魔兵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进了魔界,还以为是道宗的仙子?再敢磨蹭,直接抽断你的腿!”说着,皮鞭再次扬起。
夏茶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冲上去阻拦,可丹田的滞涩感让她浑身无力,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皮鞭落下。
“啪”的一声,血花溅在她脚边的黑石上,像绽开一朵凄厉的红梅。女修闷哼几声,身体软软瘫倒在地,喉咙里溢出嗬嗬的气音,不多时便彻底没了动静,一双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
“死了就拖去喂魔犬!快点走!”魔兵踹了踹女修的尸体,皮鞭在空中甩出凌厉的响尾。这一次,队伍里再没人敢放慢脚步,女修们低着头,肩膀瑟瑟发抖,脚步声凌乱却急促,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夏茶混在队伍里往前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砰砰直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她能清晰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能感觉到脚下黑石的滚烫,甚至能看到魔兵皮鞭上凝固的血痂。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落入了魔界,而非困在胭脂岛的幻阵里。
不多时,众人被带进高大的魔殿。殿内烛火昏黄,映着四壁狰狞的兽首雕像,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血腥气的混合味道。十多位女修被勒令站成一排,周围围了一圈手持利刃的魔兵魔将,他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女修们身上扫过,露骨又贪婪,像在打量待价而沽的货物。
“这波女修模样都不错,尤其是靠边那两个,看着就带劲。”
“少主眼光高,上次那批一个都没看上,要是这次还瞧不上,不知道能不能赏给我们……”
“别做梦了,少主看不上的,也轮不到你我。”
……
污言秽语钻进耳朵,夏茶只觉得怒气冲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悄悄运转灵力,丹田依旧像被冰封,一丝内息也提不起来。就在这时,殿内忽然安静下来,魔兵魔将们纷纷躬身行礼。
“少主到!”
随着一声唱喏,一位黑袍男子在几位魔将的陪同下从内殿走出来。他身形挺拔,黑袍上绣着暗金色的魔纹,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夏茶下意识低下头,不想引起注意,却听到手拿皮鞭的魔兵恭敬地上前禀报:“少主,这些女修都是刚从道宗之域抓来的,您看可有喜欢的?”
被尊称为少主的男子“嗯”了一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中的女修。他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锋,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队伍末尾,指着夏茶说道:“就她吧!”
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惯有的清冷,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夏茶头顶。她猛地抬眼,撞进一双亮若星辰的眼眸里。眉峰如剑,眼尾微挑,鼻梁高挺,竟然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夜叉……”夏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少主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不是夜叉……
夏茶心中一惊,默默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她能感觉到少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灼热。
“把她带过来。”少主冷声命令。
只是不等魔兵上前,他已亲自走到夏茶面前,微微弯腰,不等她反应,便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嗷……”
整个魔殿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魔兵魔将们拍着手,口哨声和哄笑声混在一起,震得殿顶的烛火都微微摇晃。少主低头看着怀里僵硬的人,放声一笑,笑声里满是张扬。他抱着她转身,径直走向内殿,留下一屋子的戏谑与艳羡。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方才刺鼻的味道截然不同。少主将她放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你叫什么名字?”
夏茶紧抿着唇,没有吭声。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却像触到了烙铁,浑身都在抗拒。
少主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反而觉得有趣。他用手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看你柔柔弱弱的,我就叫你幽若吧!”
话音刚落,他便俯身吻了下来。唇齿间带着烈酒的辛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夏茶的瞳孔骤然收缩,死命地挣扎起来,双手推着他的胸膛,双腿乱蹬,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像一座大山压下来,让她无法挣脱。
愤怒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抵抗时,眼前的画面忽然开始快速变幻。熟悉的脸,房间里的锦缎,淡淡的花香全都变成漩涡。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瞬,所有的触感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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