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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Mark推开办公室门,闻到一股浓烈的烟酒味,里面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稀疏光线,沙发上靠着个身影,显得有几分落寞。
茶几上一片狼藉,堆着一排空酒瓶。
他不敢冒然开灯,走过去,低声启唇:“先生,还是没有找到。”
裴聿洲阖眸假寐,指腹压着鬓角,眉心紧锁。
Mark继续道:“应该是老先生的人在刻意帮孟小姐抹掉行踪。”
裴聿洲动了动唇,声音沙哑阴沉,“出去。”
Mark知道劝不动,默默退出办公室,没想到在外面走廊碰上赵公子。
赵和颂来得风风火火,手里拿着本文件夹,“你们总裁人呢?电话电话打不通,我还等他签字呢!”
“先生在里面,不过他最近心情不太好。”Mark提醒。
赵和颂今天刚出差回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怎么了?谁能惹到他?”
谁会嫌命长去惹裴聿洲这祖宗?
“孟小姐离开了。”
“离开?回国了?”
Mark摇头,“不知道去了哪里。”
“什么意思?”赵和颂不理解,“凭洲哥的本事,还能找不到一个小姑娘?”
Mark无能为力,“老先生插了手。”
“都惊动他老人家了?”赵和颂迈步朝办公室走,“我进去看看。”
他一推门,酒精味扑面而来,夹杂未散的烟味灌入鼻息,“这是喝了多少?”
视线昏暗,他摁下墙上的灯控系统开关,头顶灯光亮起。
裴聿洲不悦地掀开眼皮,眼神凉薄,“有事?”
赵和颂认识他这么久,头一次见他如此颓唐的一面,太陌生了,跟他认识的那个裴聿洲判若两人,“洲哥,你这是何必呢。”
他不禁喟叹,“早知道当初不撮合你跟孟书窈了。”
听到这个名字,裴聿洲掌心收拢,手镯硬生生被他捏到变形。
赵和颂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要不还是想开点吧,喜欢你的女人那么多,干嘛非要为难自己。”
裴聿洲下逐客令,“没事就出去。”
“我这好心安慰你呢。”赵和颂忽然想到什么,“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初恋情结啊?”
男人嘛,越是得不到的才会成为执念,加上初恋白月光,简直是buff叠满。
裴聿洲拿起打火机,重新点了支雪茄,乜他一眼,“说够了吗?”
赵和颂立马止住话头,“行行行,我不说了,反正我是帮不了你。”
他自己也一堆破事,家里强行安排相亲,催他尽快结婚。
温妮知道这事又把他拉黑,一个月没联系。
赵和颂越想越烦,拎起桌上的半瓶红酒,对准瓶口仰头灌了一大口,早就不记得自己是来干嘛的。
裴聿洲含着雪茄嘬了口,吐出烟雾,面容寡淡至极。
半小时后,Mark匆忙进来,他没想到赵公子如此不靠谱,不仅没劝人,反倒还陪先生一起喝起来,“先生,刚才接到电话,老先生病重,在医院抢救。”
话落,裴聿洲恍惚刹那,指尖一松。
“砰——”
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红酒溅到他裤腿上。
他从沙发上起身,皮鞋踩过玻璃碎片,疾步往外走。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公司门口。
裴聿洲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后排,声腔冷沉,“开到最快。”
司机一路踩油门加急抵达医院。
私立医院的VIP楼层晚上十分安静,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走廊。
裴聿洲步伐仓促地赶到病房门口。
Harlan站在门边,脸上掩不住担忧,“Kerwin先生。”
裴聿洲呼吸微重,“怎么回事?”
Harlan默了默,还是选择坦白,“其实老先生半年前就检查出心衰,他一直让我瞒着,不想告诉你让你操心。”
裴聿洲喉咙滞涩,“现在情况怎么样?”
Harlan神情凝重,“抢救回来了,现在还昏睡着,但医生说心脏衰竭太严重了,能坚持的时日不多,随时有猝死的风险。”
这个阶段,药物干预的作用已经不大,心脏泵血功能太差,导致肺部淤血、胸闷气短、身体乏力,下肢也出现水肿。
裴聿洲脚下生根般双腿僵硬,失去反应。
老爷子醒的时候他就守在床边,眼下一圈乌青,下巴长出胡茬。
“祖父。”
听见右侧传来声音,老爷子缓缓转头,视线逐渐清明,“咳咳……”
他戴着氧气罩,气息虚弱,“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裴聿洲眼眸低垂,嗓音喑哑,“对不起。”
老爷子看他这副疲惫又消瘦的模样,心情复杂,“你没有对不起我,身体是你自己的,别折腾了,我这用不着你。”
“您为什么瞒着我?”裴聿洲问。
老爷子闭了闭眼,“瞒不瞒有什么区别?”
病情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再说,他都这把年纪,早就活够了,早点去见妻子和女儿,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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