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你怎么知道,百年之后我大唐依然会覆灭?”
“自秦汉以来,可有哪家王朝撑过了千年之期?大唐亦如是!现在便已经尽显颓势,你以为那些神明能有多大的能耐!”
“那如你所言,即便你当上了皇帝,百年之后不依然如此?”李非反驳道。
“所以,我们要利用神明,建立我们自己的不朽功业。先夺下皇位,立万世法典,以尧舜为范,能者居之。”
韦坚说这些,李非一个字都不信,在李飞看来,韦坚想拿自己当刀子使的意图实在太过于明显。于是毫不客气的回道:
“若是以能者居,你韦坚恐怕当仁不让。”
韦坚听完冷笑了两声说道:
“你我之间今日言尽于此,以事教人,一次便足矣,现在的口舌之争毫无用处,还请李王爷移步,莫要耽误我的时间。”
这番交谈不欢而散。
刚回到蓬莱殿,裴高远便上前说道:
“今日下午有个内侍过来传话,说高力士想约大哥在掖庭宫茶叙,他这两日无事,大哥可以随时过去。”
掖庭宫就在太极宫西侧,是内侍省所在地,毗邻大明宫,倒也不远,李非问裴高远道:
“可还说了别的什么?”
裴高远摇了摇头。
李非回到长安已有半月,除了第一次朝议李非见了玄宗和高力士一面,此后便有着默契一般再无往来,这本身就有些不寻常。其实李非一直在等,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个时间拉的越长,越说明玄宗并未放下心中成见。
最后,还是由高力士主动邀约私聊,更是印证了李非所想。
次日清晨,李非应邀前往。刚一见面,高力士便对着李非准备躬身施礼,李非连忙上前搀扶。
“李非受不得高将军大礼。”
“你现在可是一字并肩王,老奴见你如同面圣,礼数自然是少不得的。
“李非并不在意这些虚名,将军也不必在意,您曾多教我如何应对宫中之事,李非没齿难忘。不知将军约我来所谓何事?”
“无他,只是闲聊而已。老奴老了,不过还清楚记得你拜相之时那般意气风发,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你李非似乎没什么变化,果然这通神之人都有驻颜之术。”
“将军取笑了。”
待李非落座,高力士接着说道:
“这蓬莱殿可合王爷的口味?”
“自然,毕竟是皇家之地,天子寝宫,此等厚待李非感激不尽。”
“如此便好,不知王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看太上皇日日愁眉不展,心中颇为忧虑,想来你我都清楚,如今的大唐国力羸弱不堪,所以这才想问问你。”
“灵州的玻璃器物只要能走通海运,国库自然会慢慢充盈,万事不能一蹴而就,这无需过于担心。我在想如今大乱初定,一切当以稳字当头,想要稳,当然就是顺应民心之愿。所以,昨日我去政事堂给他们说了,粮食当为首要之事。”
“可马上要入冬,因为战乱房舍多有损毁,大批流民要熬过这个冬日,恐怕有些棘手。”
“这倒无妨,在入冬之前,我可以再从灵州调拨一些粮食和银钱应急。”
“原来王爷早有筹谋,太上皇这下想必会心安不少,还有一事需和王爷商议。就是既然王爷已经回到长安主政,那灵州府库是不是也要纳入户部管辖?不然,如此下去恐怕王爷会遭人非议。这才几日,便有人接连几封奏折说你故意把持财源,让朝廷为难。”
李非一听,心中自然不悦,想了想说道:
“我明白高将军的意思,不过之前李非答应返回长安之时,已和太上皇约法三章,一切当有自决之权,若是将府库交于长安,我这一字并肩王岂不真的成了一个虚名?有人心中不爽,可让他来向我当面陈情,不过请将军放心,李非既然回来了,便决不会负于长安。”
“那通海的玻璃器物是否再和灵州分成?”
“三七如何?”李非此时才算是明白了高力士真正的意思,高举而轻放,如同当初削除节度使的兵权那般。
“灵州如今已经富甲天下,然国库急需重建之资,实在难以维系,我看不如二八如何?”
李非还从未见过高力士如此低声下气,心头一软,便同意了。
高力士长吁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原本以为,老奴今生再无可能于王爷同朝行事,能再与神明为伍,此生无憾矣!有你在,何愁大唐不兴。”
“高将军,不还有韦坚吗?为何又将他赶去了太史局?”李非突然问道。
“实不相瞒,韦坚虽久居相位,但和你有天地之别。你说他也有通神之能,但却多用于弄权之事,根本无心朝政。正因为此,太上皇才罢去了他的相位。”
高力士对韦坚的评价倒是正合李非的心意,想起昨晚和韦坚的谈话,又接着问道:
“高将军洞察人心,那你此前有没有觉察到韦坚是否有不轨之图谋?”
“从来没有,此人向来孑然一身,独来独往,若不是你当初举荐,恐怕如他这般很难登堂入室。”
李非对高力士的佩服又加了一分,他每句话似乎都精准的拿捏住了自己的内心,寥寥几句,便能让李非觉得他无比诚恳。
又聊了半个时辰,李非准备起身告辞,临走时高力士低声对李非说道:
“那上奏之人,乃是司封郎中钱起。”
司封郎中隶属吏部,负责宗室封爵,这一字并肩王名号的敕封审验便出自他手,看来这钱起心中对自己怨念颇深,应该要见上一见。
下辈子
当天傍晚抵达吴忠,整个城市规模不算大,作为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随处可见有关于丝绸之路的城建雕塑。
不过,李飞重要的兴趣点还是有关于灵州的唐朝遗迹。
次日吃过早饭,李飞和牛倩倩便直接到了吴忠市博物馆,由于古代灵州因黄河水患多次迁址,真正的唐朝灵州古城位置已经不可考,由此博物馆内关于唐朝的文武也并不算太多。
不过很快李飞和牛倩倩就发现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事情。
博物馆内,有一个墓碑,上面刻有墓志,只是碑体已经严重风化,字迹非常模糊,被一个大大的玻璃罩罩着。
“牛氏夫人墓志!”
牛倩倩先是看了一眼博物馆的铭牌,忍不住小声叫了一下。
李飞连忙凑了上去,只见铭牌上写道:
“......据考证,牛氏是唐朝大臣李非的夫人,由于碑体风化严重,具体的生卒年月已不可考,亦无相关史料记载,但这个墓志填补了唐中期历史的一段空白,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和文化价值......”
碑文的内容大概就是说牛氏夫人爱民如子,温良贤淑等等等等一些夸赞的话,并没有涉及具体事例。
“牛浅浅的。”李飞在一旁低声说道。
“也算是我的吧,感觉有点奇怪。”牛倩倩在一旁嘟囔着说道。
“那我的呢?哪去了?”李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