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杜珵受这么重的伤,说有人要杀他,那可能就不是田承嗣口中所说的意外 。对于李泌来说,只要杜珵的性命无碍,在李非那里就算有所交代,其他的事情,那就是灵州和魏州之间的纠葛了。
“你刚刚回来,长安有最好的郎中,先好生静养,我会着手安排送你回灵州去见你得父亲。”
杜珵眼含热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就是安排杜珵的交接问题,李泌给灵州写信,说杜珵已经到了长安,回来才发现杜珵并非是简单受了风寒,而是在魏州遭遇意外,受了重伤,不过性命无虞,只是不能活动。
本来和李非之间的约定也没有附加什么条件,人只要还活着就行。趁这个机会,李泌在信中同时提及了玄宗封李非卫国公一事,由于李泌知道他过不了原州,所以一直没有制诏,先问李非是否接受这次敕封。
李非看到信后,心中顿觉不适,有种被戏耍的感觉,更加深了他对杜珵现状的担忧,反复思量后决定先不告诉杜怀安真实情况,只说杜珵已经到了长安,不日他们便可以父子团聚。
对于被封卫国公一事,李非清楚这应该是玄宗的试探,也暂时不准备回应。
杜怀安听后要对李非跪谢,却被李非阻止,然后对他说道:
“从魏州到长安拖了这么久的时间,个中细节你我皆不知情,莫要高兴太早,除非你真的见到杜珵再说。”
“你要他能活着回来便好,杜某无他所求。”
有了杜怀安这句话,李非心中算是稍觉安定,本来杜怀安最为担心的就是杜珵的生命安危,现在最起码人还在。
李非回信,让李泌将杜珵先送往原州,交给张齐丘便可,丝毫不提受封一事。顺便也写信交待张齐丘,让他接手杜珵之时,一定要先确定杜珵的情况,一旦发现情况有异,立即告知自己。
这样又过了五天,张齐丘回信,说杜珵伤势非常严重,全身多处骨骼寸断,似是遭到了毒打,不过人只是比较虚弱,性命应是无碍;他已经接手,三天后抵达灵州。
李非心中的石头终于算是落了地。
三天后,杜珵到了,看到杜珵的惨状,杜怀安刚开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后便扑在杜珵身上嚎啕大哭,在众人的劝慰下,好不容易才稳定住了情绪之后,转身噗通给李非跪下说道:
“幸亏李大人及时将我儿要回,否则,杜珵小命休矣。”
李非和裴高远连忙上前将其搀起,李非说道:
“千万莫要如此,看杜珵如此这般,李非心中深觉亏欠,不过,既然回了灵州,便再无后顾之忧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待令郎伤势好转,我会问清楚缘由,为令郎讨回一个公道。”
杜怀安千恩万谢。李非又到让裴高远将火器营的随队医官全部召集到杜府,专门处置杜珵的外伤。
所有压在心头的事务基本都已处理完毕,和裴高远、李季卿还有王灿等人连续商讨几日过后,李非这才又给李泌回信,提起一字并肩王和卫国公之事。说既然太上皇已经决定不计前嫌,又接连敕封一字并肩王和卫国公,李非心存感念,考虑如今大唐百废待兴,万民疾苦,自己却在灵州独善其身,实在是种自弃之举。考虑再三,决定接受敕封,若朝廷需要,可随时返回长安。
信的最后,李非提出三个条件。
一是自己既然受封一字并肩王,那便需要自己的卫队,自己要带三千火器营士兵入城,且要与禁军同级,不分上下。
二是自己在朝堂的意见无需政事堂核准,有自决之权,可由太上皇或圣上代行发诏。
三是无论朝臣还是王公贵胄,自己要有先斩后奏之权。但李非保证,绝对不游离于唐律之外。
李非并未要求仪仗、规制这些虚无缥缈东西,三个条件都直指核心权力,若是玄宗答应,说明他真如李泌所言,这次返京乃是他痛定思痛,一心为大唐复兴;若是拒绝,那就证明玄宗另有他图。返回长安一事再从长计议。
当李泌把信件送到南熏殿,玄宗看完之后,脸色铁青,许久一语不发。
“陛下莫要动怒,李非既然能下决心回来,正说明他依然心系我大唐,不然,他若是强留在灵州,也无人可奈他何。”李泌看玄宗脸色不对,连忙解释道。
“朕,这些都答应,不光如此,朕还要赐李非入主大明宫蓬莱殿,向天下昭示其仙人之资,他带来的那些人,就随他一同入大明宫。既然是一字并肩王,理应如此!”
沉默良久后,玄宗这才面无表情的说道。
“陛下,不至于如此,李非并未对住所有什么强求,只需还让他去当初李适之的相府足矣。”
李泌已经看出了玄宗的极其不悦,连忙劝解道。
“陛下既然已经开了金口,你就赶紧去照做便是。”一旁的高力士催促李泌道。
李泌无奈,只得领命离去。
“陛下圣明。”
待李泌离开后,高力士轻声说道。
下辈子
自此,李飞和牛倩倩又有了一个可以深入探讨的话题,就是唐朝李非最终的走向。
按照李飞的评价,唐朝李非这个人从小所受的教育都是当时的国学,就是《礼记》《春秋左传》这些,思维和意识肯定已经固化,受皇权的血缘继承为唯一正统的绝对影响,想要强行给他引入现代社会的一些理念可能会适得其反。这或许也是他始终不愿意去做皇帝的根本原因。
但也不是绝对的,因为他也曾表达过对所谓现代“仙境”的向往,想要改变他的思想,可以试着从这个方面入手。
另一方面,想要减少改造唐朝社会的阻力,他能坐上皇位又是最为稳妥的方案。
矛盾的是,一旦他掌握了无上权力之后,还有没有动力去实施自我的革新。历史发展的过程中,极少有人能抵挡得住这个巨大的诱惑,这就相当于直面对抗人类自我的本能。
牛倩倩倒是觉得李非从小被李适之遗弃,其实并没有受到过完全的思想禁锢,若是真的让他坐上皇帝,反而可能彻底抹杀他的本心,根据历史的经验,一个人所拥有的权力越大,往往越是倾向于自保,不如帮助唐朝李非,让他成为一股足以抗衡皇权的力量,通过对皇权的制约,来慢慢影响普罗大众。
不管哪种方案,其中都蕴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未知。
很快,李飞就看到了这样一个史料变化。
“...公元757年夏末,李非受封一字并肩王,从灵州返回长安,太上皇李隆基赐其入住大明宫蓬莱殿......随着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短期内给大唐王朝迅速带来了大量财富,但同时,作为唐朝玻璃制品最大的出海口所在地,岭南地区开始从原来的穷苦流放之地摇身一变,成为新的财富集中地,公元769年,时任循州刺史哥舒晃暗中勾结南诏、俚僚等蛮族,刺杀岭南节度使吕崇责,开始把持出海口岸,...”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