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李九龄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抬眼看向解青衣:“师尊,我总觉得,宗主身上藏着秘密。”
解青衣本是心绪纷乱,闻言双目骤然一亮,上前半步,急切追问:“你为何会有这般想法?细细说来!”
李九龄沉声道:“我刚入宗时,宗主曾向我索要过那枚师祖赠予的吊坠。
当时我身怀此异宝,便做了一枚假的吊坠,以防他人觊觎。
他借吊坠想验明我身份时,我便给了他那枚伪造的赝品。
谁知他前往禁地找师祖当面确认。”
话音落下,解青衣攥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气息都沉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竟是项峰辉私自唤醒了你师祖,根本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宗门遭遇生死危机!”
李九龄眸中满是茫然,轻声回道:“弟子此前一直不知,师祖原来一直处于沉睡闭关的状态。”
解青衣眼眶猛地泛红,眼底翻涌着悲痛与愤恨,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一字一句道:“你的师祖,他已经遇害了!”
“什么!”
李九龄如遭晴天霹雳,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半步,失声惊呼:“师祖乃是货真价实的化神境修士,神通广大、底蕴深厚,在宗门禁地究竟有谁能杀得了他?”
解青衣压着心底翻涌的悲恸,冷声道:“项峰辉新收的那个弟子姜白。”
“此人根本不是表面那般单纯,乃是魔道安插在宗门的卧底,其真实修为,深藏不露,至少是元婴后期境界!”
李九龄眉头拧得更紧,满心疑惑:“那宗门其他几位太上长老呢?他们为何没有出手相助?”
“其余太上长老当时皆在沉睡中,姜白刺杀师尊时,并没有惊醒他们。”
解青衣仔细想想当时的情景,确实存在几分违和感。
“据宗主自述,当日他恰巧去禁地取东西。
正好撞见姜白行那不轨之事,当即出手制止,两人大打出手,最终两败俱伤,都身受重创。
我跟几位峰主听到声响赶到时,姜白已逃至宗主峰,借助传送阵逃离宗门。”
李九龄闻言,心中疑云瞬间翻涌,只觉得这番话漏洞百出。
姜白何等身份,是九峰剑宗开宗祖师。
修为和底牌深不可测,若他真心下死手,项峰辉连一招都未必能接住,又怎么可能与之斗得两败俱伤?
更何况,姜白目标明确,偏偏只对沉睡的师祖下手,这其中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他猛地想起一个月前,偶遇姜白时,对方看向自己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那句暗藏深意的忠告。
此刻回想起来,句句都透着蹊跷。
定了定纷乱的心神,李九龄沉声开口:“宗门禁地布有层层禁制,向来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姜白怎会轻易得手?”
解青衣面色越发沉重,缓缓说道:“每一位太上长老,包括你师祖,身上都持有专属的本命护身法宝。
我整理他老人家遗物时发现,他的那件至宝,不翼而飞了。”
李九龄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师祖的护身法宝究竟是何物?
“灵虚宝鉴。”
解青衣一字一顿,眼中满是痛心,“此宝乃是世间罕见的能直接针对修士元婴的至宝。
既能温养守护自身元婴,不受外力侵扰,又能催动此宝定住对手元婴,让其动弹不得。
一旦有人强行惊扰师祖沉睡、触碰棺椁,宝鉴会瞬间触发警示!”
这话如同惊雷在李九龄心底炸开,他这才恍然大悟,师祖当初赠予自己的,竟是如此至关重要的至宝!
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忙探入储物袋,指尖哆嗦着取出那件流光溢彩、泛着温润灵光的古鉴,正是那本灵虚宝鉴。
解青衣抬眼看清李九龄掌心之物,瞳孔骤然收缩,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都变得颤抖:“灵虚宝鉴……这至宝,为何会在你的手中?”
李九龄握着宝鉴的手不停发抖,眼眶微微泛红,哽咽着开口:“是师祖……师祖当初见我时,便将此宝当作见面礼,亲自赠予了我。
弟子愚钝,一直不知道,这竟是师祖的本命护身至宝。
要是弟子知道,断然不会接受此物。”
李九龄双膝跪地,将灵虚宝鉴双手托起,恭敬递到解青衣面前。
解青衣万万没有想到,师尊竟将这唯一能护佑自身的至宝,赠予了初次见面的徒孙。
“这是你师祖赠与你的,他定是看中了你未来的潜力。
他大限将至,而我当时被妖族妖王所关押,于是他将飞升的希望,尽数寄托在了你身上。”
解青衣眼中泛起几分怅然,轻声叹道:
“昔日那枚吊坠曾为我生辉,师尊便以为承继希望之人是我。
如今想来,我不过是中间递接之人,暂为保管,终究要传于真正的有缘人。”
解青衣看着低头不语的李九龄,轻声开口:“收起来吧!此宝既然是师尊亲手赠予你,便是你的机缘,不可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番心意。”
李九龄抬头迎上解青衣的目光,缓缓起身,神色骤然一肃,压低声音急道: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必须即刻告知您——那姜白根本不是什么外来魔道卧底,他的真实身份,正是我九峰剑宗早已坐化的开宗祖师,姜悟道!”
一语落下,解青衣面色骤变,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解青衣面色一凝:“你如何得知他身份?”
李九龄沉声道:“九峰剑冢秘境之中,那最终试炼之地,实则是一座镇妖塔。
里面被放出用作试炼的妖王,一见他便尽数认了出来,弟子是亲耳听见的。
也正因如此,项峰辉绝无可能与他斗到两败俱伤,师祖之死,必定另有惊天隐情。”
李九龄这番话实在太过匪夷所思,闻所未闻,解青衣一时心神巨震,竟怔怔立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种种疑点在他脑海中飞速交织——姜白的身份、禁地的惨案、项峰辉的说辞……此刻被“开宗祖师重现”一事狠狠击穿,再拼凑不到一起。
片刻后,他才压下翻腾的心绪,抬眼看向李九龄,声音深沉: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一并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