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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你在削弱魔族在此地的力量，同时保存自身实力，这是间谍才会做的事。”
间谍吗？
自己能算吗，反正之前确实感受到魔修的快乐了。
不行啊，余枫你不能就此堕落。
洞窟陷入寂静。
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震荡，提醒二人战事依旧。
余枫没有承认，也未否认，转而问道：“道友似乎对我的特殊体质并不十分惊讶。”
寒澈闻言，目光投向洞顶，似在回忆。
“诸天万界，无奇不有。”他缓缓道。
“我在沧澜护界军服役时，曾听过来自‘智星联邦’的传闻。”
“他们的‘超维研究院’中，有过类似的实验项目...”
“通过基因编辑与道则铭刻，人为制造能同时兼容灵力与魔元的‘双极载体’。”
“意图...培育出可深入魔域而不被察觉的完美间谍。”
余枫瞳孔微缩：“成功了？”
“不知道。”寒澈摇头“那种层次的机密，非我所能触及。”
“只是传闻中，实验体往往因能量冲突而崩解，或意识在灵魔之间撕裂疯狂。”
嗯，只是传闻。
就算有成功，也不会曝出来。
重新看向余枫，眼中探究之意更深：“你究竟...来自何方？”
余枫沉吟数息，决定透露部分实情。
“我来自蓝星，一处正在从末世中复苏的小千世界。”他简略道。
看向寒澈，对方没有什么惊讶之色。
看来，在古汀王国和沧澜界交流前，沧澜护界军就离开了。
不过想想看，沧澜界和蓝星沟通也没有几年。
而在星际航行和诸天万界战场上，往往是数十年上百年的战争。
“因缘际会，我坠入一处名为‘黯星城’的岁月古城，又遭魔族俘虏，被投入血骸二界的黑骸地牢。”
“后借机脱身，伪装神选者，辗转至此。”
“岁月古城...”寒澈低声重复，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沧澜界典籍中，对‘古城’的记载寥寥。”
“我们离界远征后，才从其他世界的盟友口中听闻，那似乎是某些中千世界用于筛选的试炼场。”
“但沧澜界对应的那片星域...似乎从未有过古城显现。”
反正，记载中没有，有可能被人为抹去了。
余枫沉思。
蓝星也没有，甚至于蓝星虽然处在太虞界下辖的黯星带内，黯星城也存在，但仍不被召唤。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或许有，只是早已陷落，无人知晓罢了。”
余枫默然。
他想起了黯星城中那些来自不同世界的修士，想起了星河剑尊、煌剑尊，想起了那场惨烈的骨蟒之战。
岁月古城，究竟是庇护所，还是另一座囚笼？
黯星城，可一定不能陷落啊。
但是，两年半之后，伊格尼斯百岁之限离开黯星城。
那里，还能守得住吗？
“我本计划在魔域继续潜伏，借身份之便收集情报，甚至...”
“若能混入更高层，或可寻得终结此方界域魔灾的契机。”
寒澈却摇头：“此战之后，魔族高层必生疑心，你麾下魔军扩张太快...”
“你若再回魔族阵营，恐有杀身之祸。”
“但我是神选者啊。”余枫挠头。
寒澈沉默，不由得后撤几步。
你真是？
不是，你一个灵族，怎么混成的神选者？
换个话题吧，再聊怕给自己聊死了。
“沧澜界此次集结重兵，意在打通千礁域，直插血骸二界侧翼。”
“接下来数日，这片海域将成炼狱，你带着你的人，撤吧。”
“往东北方向走，三百里外有一处尚未被标记的暗流漩涡，可暂时避过双方主力侦查。”
余枫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友这是，给我指了一条生路？”
“是给可能成为盟友的人，一份诚意。”寒澈起身，灵力已恢复大半，周身再度泛起淡淡霜华。
“我不知你与寒渊族长有何渊源，也不知你如何得来的信物。”
“但我离开沧澜界时，尚未听闻‘蓝星’之名。”
“世事变迁，界域相隔，许多消息终究滞后了。”
他走到禁制边缘，回身：“无论你所言几分真、几分假，至少此刻，你在对抗魔族，这就够了。”
余枫亦起身，拱手：“多谢。”
寒澈摆手，犹豫一瞬，还是低声道：“诸天战场残酷，魔族势大，非一界一族可挡。”
“你既身负奇能，又有意在魔域周旋，何不早日回归灵族阵营？”
“星火联盟若真如传闻般汇聚多方世界之力，那里或许才是你真正的归属。”
那肯定的，我还是星火联盟理事呢。
余枫望着他，眼前浮现清云山海城的祥云旗、龙脊阁的灯火、吴凤鸣在飞云坪上仰望苍穹的身影...
还有，师尊剑指魔域的长啸。
“我会回去的。”他轻声道“但不是现在。”
寒澈不再多言，点头，身形化作冰蓝流光，穿透禁制消失在洞窟深处。
余枫独立原地，许久，才缓缓收起隔绝阵法。
深吸一口气，魔元再度覆盖周身，属于“赵传”的冷厉重新攀上眉宇。
冰蓝流光自洞窟射出，并未直接返回沧澜舰队。
在半空停滞，反手一掌重重拍在自己胸口！
噗！
鲜血混着冰晶碎末喷溅，脸色惨白，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连周身萦绕的霜华道韵都黯淡了大半。
做完这一切，他才踉跄着御剑而起。
沿途灵族修士见他这般重伤模样，皆是骇然。
“寒澈大人，您这是...”有相熟战士搀扶。
“无妨，那魔头，咳！”寒澈又咳出一口淤血。
“传…收缩右翼，集中火力轰击主礁地脉节点。”
“那魔首已被我重创，但其麾下仍有七名道境需调主炮阵列支援。”
声音断续，却条理清晰。
那将领不敢怠慢，连声应诺，一边唤来医修，一边急令传讯兵通报旗舰。
寒澈靠在副官肩上，任由他们将自己扶回舰桥疗伤舱。
舱门关闭的刹那，眼底闪过担忧。
“余枫，望你真能，把握住这条退路。”
焦炎主礁。
余枫踏出洞窟时，外界的战局已然倾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