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发 第254章 修行

师生们的到来，为玉屏平添了几分热闹与人文意趣。众人与当地居民把酒言欢，畅想未来。更有浪漫之人于花前月下耳鬓厮磨。

月色朦胧下，不远处的深山之中却有一白头道士不解风情，独自钻研着武术。他将道袍展开，悬挂于树杈之上，细致地端详着上面的每个字，每幅图。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将口诀与招式相结合。山谷中时不时回荡出演练招式的呼喝声，更不断有难以安歇的鸟兽被惊散。

“招式与运气法门行云流水，全无破绽。即使不经那几处穴道，同样可杀敌制胜。”沈错盘坐在一块溪石之上，苦思冥想，“那这多出来的穴位是何用处？”

“哎...沈兄弟实在是刻苦啊。”白郁伸着懒腰自林间走出。身后的阿灵追过他的步伐，抢到了沈错身前，亲昵地摇着尾巴。

“实在抱歉，扰了你的清梦。”沈错抚摸了会儿阿灵的脑袋，站起身来。

“无妨。”白郁摆了摆手，“听沈兄弟气势，今夜所习之武术甚为刚猛。是新悟了拳法？”

沈错摇头：“我哪有这本事。只是偶然得到了玉衡子前辈所留的功法。此地清净，便来参悟其中的不明之处。”

“原来如此。”白郁凑前，煞有介事地阅览了一番，称赞道，“果然玄妙！”

“你这么快就看懂了？”沈错不由另眼相看。

“并不明白。”白郁收回视线，“正因如此，白某才觉高明嘛。”

“哦。”沈错上扬的眉毛又耷拉了下来，再次低声念叨，“劳宫、玉枕...”

白郁闻言，又一次看向道袍，若有所思，开口道：“袍上图录所画经络既含十二经脉又有奇经八脉，某些甚至要将两者贯通。白某这副身躯可没修炼到这个地步，实在可惜。”言罢，仰望夜空，背手而立。

沈错望着他的背影，无奈一笑，心道：“他定是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又开始故作高深了。”

双方沉默一阵，白郁瞥见沈错并无提问之意，不堪忍耐，主动上前道：“沈兄弟，白某难得聪明一回，你就不能鼓勉一番？”

沈错笑出声来，稽首行礼道：“请教白先生。”

“不敢，不敢。”白郁笑呵呵地指着第二幅图录道，“沈兄弟定是尝试了以灵气连接这两处窍穴了吧？”

“试过，但发觉并无用处。”谈及难处，沈错又皱起了眉。

“沈兄弟学过医，可知这两穴道在哪条经络之上？”白郁提示道。

对此，沈错自是了然于胸，回道：“劳宫穴在手厥阴心包经上，玉枕穴则在足太阳膀胱经上。”

经白郁提醒，沈错发觉自己钻了牛角，只拘泥于灵气的运行，却忘记了穴位本身的作用。想及此处，顿觉眼前迷雾散开：“劳宫穴用于清热泻火，开窍醒神；玉枕穴则用于主疏风止痛，明目通窍！这两穴的共通之处正是一个‘泻’字！”

“我明白了！地气与天地灵气一样，并不精纯。若只取不排，长此以往定会对自身不利。所以，每次运功均需将浊气自劳宫与玉枕排出！”沈错摆出这招“肘开天门”，借气、发劲、排浊，顿觉酣畅无比！

白郁却换上了一副索然无味的神态，似是在说：“真是无趣，白某还未说完，你就已经明白了。”

沈错再看向图中的阳陵泉穴。它位于足少阳胆经上，主疏筋活络。

“这穴位却不是用来泄浊气的。”沈错陷入静思，“这招‘脚踏八荒’力量太大。发劲之时，若使阳陵泉穴鼓荡不止，可保护自身关节不伤！”

他如法炮制，抬脚一踏，溪石应声而裂。再感受自身膝骨关节，不禁感叹一声：“真是周到！”

连破两处难关，沈错身心舒坦，真心实意地向白郁道谢：“今夜多亏你的提点。若要我自己勘破，也不知要到何时了。”

见白郁不为所动，沈错继续恭维道：“你我相识以来，从不曾听你提起对穴位的见解，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嘿嘿…白某自来便是不露锋芒的。”白郁大为受用，“不过，对于异类来说，熟识穴窍实属迫不得已。”

“这却从何说起？”沈错疑惑道。

“沈兄弟可知，为何异类要千方百计变成人形？”白郁指了指自身。

“难道是为了报恩、避险亦或是融入人群，体验人间疾苦？”沈错搜肠刮肚也给不出个定论。

白郁遂寻了处干净的石块坐下，娓娓道来：“沈兄弟有所不知。人，生而灵窍俱全，可谓得天独厚。故而，异类要想修行，均要成人形。而要修成人形首需开灵智。”

沈错也相对而坐，同意道：“这个自然，浑浑噩噩确然难以修行。”

“在此之后则是炼横骨。”白郁示意自己的喉头位置道，“异类想要口吐人言，需将横骨炼化。不通言语，难以在世间生存，更难以通晓诸多道理。”

闻言，沈错转身看向一旁的阿灵，心道：“阿灵是否正在炼除那所谓的‘横骨’呢？也不知它会发出何种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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