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的一天 第120章 做梦的第二道关口

李明通过做梦练习的探索，了解到一个教授做梦的老师需要构建一套综合的系统，以便突出强调某些关键点。实际上，素羽给李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他专注于梦中的事物，为此，他利用了觉察进入梦乡的观念作为导向。他的理由是，唯一能觉察进入梦乡的方法就是去观察梦中的事物。

当李明开始他的做梦练习后，他立刻意识到，集中注意力在梦上才是做梦的关键。然而，对于心智来说，这种对梦的觉察程度几乎是无法训练的。素羽说，训练的关键在于坚持：心智和理性的防御在坚持面前是无法抵挡的，迟早，心智的围墙会在坚持的冲击下瓦解，这时，注意力便会集中在梦上。

随着李明持续练习并保持他的注意力在梦中，他开始感受到一种奇特的自信，非常强烈。他决定告诉素羽。

“那是因为你进入了第二注意力，才会给你如此的自信。”他说道，“对此，你需要保持谨慎和清醒，慢慢来，但不要停止。最重要的是，不要谈论它，只要去做！”

李明告诉他，他已经通过练习证实了这一点。他提到如果只是快速短暂地注视梦中的事物，影像不会消失。然而，最困难的却是打破最初的障碍，使梦成为他意识的一部分。他希望听取素羽关于这方面的意见，因为他深信这个障碍是由他的社会化思想所造成的心理障碍。

素羽回答说：“这个障碍不仅仅是社会化造成的。它是做梦的第一道关口。现在你已经通过了它，你就会觉得无法观察梦境是一件很笨的事。这是一种虚假的自信。但请记住，做梦的第一关与宇宙的能量流有关，它是一个天然的障碍。”

李明听从了素羽的建议，继续坚持下去，尝试打破这个障碍。他深信只有通过不懈的努力和持续的练习，才能真正掌握这个技能，并将梦境变成他意识的一部分。他将保持谨慎和清醒，一步一步地前进，不放弃任何一次机会去尝试和探索。他相信他的努力终将获得回报。

素羽对李明提出了一个新的约定，即在仅在第二注意力的状态下谈论做梦，而且必须是李明觉得适当的时候。他鼓励李明继续练习，并承诺绝不干涉。

随着李明对梦的掌握越来越熟练，他开始体验到一些他认为十分重要的感觉。例如，当李明进入睡眠时，他会有一种滚进深沟的感觉。素羽从未告诉李明这些感觉不重要，相反，他让李明将它们都记录在笔记中。现在，李明对他的行为感到困惑，如果他在教授做梦时，绝不会鼓励这种行为。

素羽只是以玩笑的方式回应，称李明是一个偷偷摸摸的自大狂，假装在对抗自己的重要感，但却有一本详细而超级个人的日记，名为“李明的梦”。他总是指出，要使李明的做梦注意力从社会化的牢笼中解脱出来，必须重新分配使用李明已有的能量，这是千真万确的。他认为做梦注意力的出现是李明改造生活的直接结果。

素羽坚信巫士的行为是能量重新分配的最有效的润滑剂，而在巫士的行为中，最重要的一项是“失去自己的重要感”。他坚信这是巫士行动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此他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引导他的所有学生达到这个要求。他认为自己的重要感不仅是巫士的主要敌人，也是所有人类的敌人。

素羽认为李明的能量大部分都用在了维护自己的重要感上，这可以从李明永不停歇的担忧如何展现自己，担忧是否有人崇拜、喜爱或承认他中看出。如果李明能放下一些重要感，会有两件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第一、李明的能量将能从维护自己的虚假伟大形象中解脱出来。第二、李明将能有足够的能量进入第二注意力状态，目睹宇宙真正的伟大。这些观察结果为他的学生和听众带来了全新的视角和理解。

李明花费了两年半的时间，才学会了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想要的事物上，如同进入了一个梦幻般的境地。他对此已经变得如此熟练，甚至觉得这种状态仿佛一生都在持续。最令人惊奇的是，他无法想象曾经没有这种能力的自己。然而，他记得，曾经这种能力对于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

他观察梦的能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就像他行走的能力一样。他也曾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如何行走，但与现在观察梦的能力相比，这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随着这种能力的增强，他开始受到一种令人困扰的唠叨的困扰，它总是在梦中提醒他注意周围的事物。

这种唠叨不仅让他感到厌烦，甚至开始怀疑这是否是他的偏执或其他原因。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会失去理智。对此，李明对素羽倾诉：“我不断地在梦中自言自语，提醒自己注意周围的事物。”

李明一直遵守自己的约定，只在主动提及时才谈论做梦。然而，这次，他认为这是一个紧急事件。

“听起来是不是像是别人的声音，而不是你自己的？”他问道。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如此，那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我。”

“那很可能不是你的声音。现在不是深入探讨这个话题的时候。但我要告诉你，我们并非孤独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做梦者可以接触到其他的世界，一个完整的世界。某些时候，某些能量产生的实体会从其他完整的世界中来到这里。下次你听到自己梦中唠叨时，你就生气地大声命令它停止。”

面对新的挑战，李明必须学会在梦中大喊停止。他深信正是自己对唠叨的厌恶促使他这样做。当他真的大喊停止后，那个声音立刻消失，再也没出现过。

“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个吗?”李明再次问道。

“是的，有很多人。”他简单地回答道。

李明开始谈论这个梦境的奇特之处，然后他突然插话道：“现在你已经准备好迎接梦境的另一层了。”

李明抓住这个机会，提出了许多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他无法忘记的第一次梦境经验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他告诉素羽，他曾尽可能地仔细观察自己的梦，但在清晰度和细节上，没有一次能比得上第一次。

“我越是回想，”李明说，“就越觉得奇怪。当我注视梦里的那些人时，我感受到一种无法忘怀的恐惧和反感。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素羽想了想，然后说：“从你的描述来看，你的能量体似乎被梦境中的陌生能量吸引，不想回到现实，所以你感到害怕和反感。这是你第一次接触到陌生的能量，你有一种古代巫士的倾向，只要有机会，你就会尝试移动你的能量中心。那一次，你的能量中心移动了相当的距离，所以你就像古代的巫士一样，进入了未知的世界。那是一次真实而危险的旅程。”

李明跳过他的话，直接问：“那个城市是在另一个星球上吗？”

“你不能以你已知的方式来解释梦境，”他说，“我只能告诉你那个城市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那么它在哪里？”李明问道。

“它存在于这个世界之外。”他回答道。

李明困惑了：“这个世界之外是在哪里呢？”

素羽回答道：“相信我，巫术中最不可思议的特性之一就是这个世界之外的结构。例如，你认为你看到了相同的事物，但你从未问我看到了什么。事实上，只有我看到了城市和人群。你没有看到任何这类的事物，你看到了能量。所以，这个世界之外对你来说，在那时候就成了一座城市。”

但是，素羽，那并非真实的城市，它只是为李明而存在，存在于他的想象之中。

“不，事实并非如此。你现在想要将某种超越经验的幻想，变成无聊的东西。你不能这样做，那趟旅行是真实的，你把它看作一个城市，李明把它看作一种能量，李明并没有错。”

“李明的困惑在于，当你把事情说成是真实的，你说李明到达了一个真实的地方。但如果那是真实的，为何李明会有两种看法呢?”

“非常简单，李明有两种看法，因为在那时，李明的认知存在着两种不同程度的一致性和连贯性。李明曾经解释过这两种认知特性是知觉的关键。”

“那么，李明能够再次回到那个城市吗?”

“这个问题确实让李明为难了。李明不知道，或许李明知道但无法解释，或许李明能解释，但不想解释。你必须自己去寻找答案。”他拒绝进一步讨论这个问题。

“让李明回到我们的话题上来。”他说，“当李明到达梦境的第二关时，你会从一个梦中醒来进入另一个梦。李明可以尽情的做各种梦，但必须能够适当控制，不会在现实中醒来。”

李明感到一阵惊慌，“你是说李明永远不要在这个世界醒来吗?”李明问道。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既然你提到了这个问题，李明想告诉你，这需要一种选择。许多与李明同龄的巫士都选择这样做，这当然可以做到，但李明并不推荐。李明希望你的是，自然地从梦中醒来，当你觉得够了的时候；但在梦中，李明希望你梦见自己在其他梦境中醒来。”

突然，李明想起了他第一次告诉李明有关梦的创立时，自己问过的一个问题：“但这有可能吗?”素羽显然捕捉到了李明的走神，笑着回答说：“当然可能，这和其他对日常生活任何情况的控制并无不同。”李明点点头，明白了素羽的意思。

李明很快就摆脱了难为情的情绪，准备继续提问，但素羽已经猜到了李明的意图，开始解释关于做梦的第二关的更多细节。然而，这些解释却让李明感到更加不安。

“关于这第二道关口，还有一个问题，这可能是一个因人而异的问题，取决于个人的性格。如果我发现自己在执着于事物或情况时放纵自己，那么我可能就是在自找麻烦。”

“为什么呢？”

“想象一下，你已经体验到观察梦境的奇妙快感，你想象自己从一个梦境到另一个梦境，注视一切，观察一切细节。如果放纵自己，很容易就会陷入致命的深渊。”

“身体和头脑不会自然停止吗？”

“如果我说的是自然的睡眠状态，那么身体和头脑确实会自然停止。但这并不是正常的睡眠状态，而是做梦。一个能够通过第一关的梦者已经达到了能量体的高度，所以真正通过第二关，从一个梦跳到另一个梦的，是能量体的表现。”

“这些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通过第二关时，你需要更加清醒和有力地控制你的做梦注意力，它是你唯一的安全保障。”

“那这个安全保障是什么？”

“你自己会发现，做梦的真正目标是让能量体达到完美。一个完美的能量体具有随意停止做梦注意力的控制力，这就是你的安全保障。无论他们可能有多么放纵，在特定的时刻，他们的做梦注意力都会带领他们回归现实。”

李明再次开始了他的做梦之旅，这一次的目标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加困难。就像第一次的任务一样，李明不知道该如何开始。然而，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和失败后，李明最终选择了接受自己的弱点。这种接受似乎给了李明一种启示，他开始更加自如地维持自己的做梦状态。他不再悲观地怀疑以前的练习这次都派不上用场，而是安于练习把做梦注意力集中在梦中的事物上。这种接受和适应让李明变得更加自信和从容，他开始享受做梦的过程，并逐渐找到了控制和引导自己的做梦注意力的方法。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仍旧处在原地，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然而，有一天，事情出现了变化。在梦中，我注视着一扇窗户，试图窥视窗外的景色。突然，一阵似风的力量将我拉出窗户，仿佛一阵耳鸣。

就在我被这股力量拉走的同时，我的注意力被远处一个奇怪的物体吸引，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牵引机。等我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它旁边，仔细观察着它。

我意识到我正在做梦，于是回头寻找原先的那扇窗户。但看到的却是一个乡下的农场，没有看到任何建筑物。我开始思考，却被周围的各类农业机械吸引，它们包括耕耘机、牵引机、播种机、收成机、除草机等一应俱全。我完全被它们吸引，忘掉了原先的梦境。

当我将注意力转向远处广告招牌的一刹那，我就已经在它旁边了。那招牌的金属结构让我感到畏惧，它本身是一张建筑物的照片，上面写着旅馆的广告。我感到有种奇怪的确信，我可能在奥瑞岗州或北加州。

我开始寻找梦中的其他事物。远处有山峰，不远处有些青绿的丘陵，上面有大概是加州橡树的树丛。我渴望被拉到那些丘陵上，但被远处的山峰所吸引。我相信那就是西雅拉山脉。

我所有的做梦能量都投入到了山脉中。我被所有可能的事物牵引着，就像被磁铁吸引着铁钉一样。我在西雅拉山中漫游，从峡谷跳到岩石、树丛及洞穴中，从山谷跳上山峰，直到无法再集中注意力去做梦。我感觉自己失去了控制，最后留下的不是景象，而是无尽的黑暗。

听了我的梦之后，“素羽”说：“你到达了做梦的第二道关口。接下来你需要做的是跨越它。跨越这第二道关口需要最有纪律的努力。”我对此深感认同，我知道这将是一次严肃的挑战。

李明对是否完成了他的任务感到困惑，因为他并未真正在另一个梦中醒来。他向素羽寻求解答。

素羽沉思片刻，说：“这是你的错。你告诉我应该进入另一个梦，但你的意思应该是要有条理、精确地改变梦境，就像你所理解的那样。在第一关，你花费了大量时间寻找你的手，而这一次，你直接达到了目标，没有纠结于我的指示——进入另一个梦。”

素羽解释说，跨越做梦的第二关有两条路可选。一是进入另一个梦，也就是先梦见自己在做梦，然后再梦见自己醒来。另一种是利用梦中的元素引发另一个梦，这就是李明所做的。

如同素羽过去对他的一贯做法，他让李明自己尝试，并未过多干预。后来，李明证实了这两种方式的有效性。他可能是先梦见自己在做梦，然后梦见自己醒来，也可能从梦中的某个元素转移注意力到另一个看似无法触及的事物上。又或者，他尝试了第二种方式的变种：注视梦中的某个物体，保持注视直到它改变形状，然后借着形状的改变，通过一个会引发耳鸣的漩涡，进入另一个梦。

然而，李明无法预知会在哪一种方式中行动，他的梦境练习总是在他用尽所有梦境注意力时结束，他要么醒来，要么陷入深沉的睡眠。唯一的问题是，他开始频繁地体验到一种奇怪的干扰，那是一种突然的恐惧或不适。起初他以为是因为他的饮食习惯或是素羽让他服用了大量的知觉转变植物作为训练的一部分，但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不得不向素羽寻求帮助。

“这是怎么回事？”李明问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

“你此刻已踏入了巫术知识中最危险的一章，”他开始说，【这完全是一片恐惧，真实的噩梦。李明或许会开玩笑说他没告诉你这一切是为了保护你那珍贵的理性，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所有巫士都必须面对这一切。现在恐怕正是你准备接受挑战的时候了。”

素羽严肃地解释道，生命与知觉并非只属于生物所有，而是被巫士看见，在地球上漫游着两种知觉生命：有机生物与无机生物。他说，这些生命明晰且被无数的宇宙能量纤维穿过。它们的不同在于形状与明晰度，无机生物比较长且像蜡烛状，比较苍白；有机生物则比较圆，且更为明亮。另一个显着的不同在于，巫士能看见有机生物的生命与知觉都较为短暂，因为它们活得比较匆促，而无机生物则要长寿得多，它们的知觉也更为平静和深沉。

“巫士与无机生物之间无任何交流的困难，”素羽继续说道，“因为无机生物拥有知觉——相互作用所需的重要条件。

“但这些无机生物真的存在吗？像你和李明一样的存在？”李明询问。

“当然存在。请相信我，李明，巫士是非常聪明的生物，他们绝不会将无根据的猜想当作真实。”

“为什么你会说这些无机生物是活的？”

“对巫士而言，只要有知觉便意味着有生命。无论是有机还是无机，都有一个集合点及意识的光环，使巫士能判断出这个生物能感知。感知是巫士判断生命的先决条件。”

“那么这些无机生物会死亡吗？”

“当然会，他们也会像李明一样失去知觉，只是他们的知觉时间长得无法想象。”

“他们会现身给巫士看吗？”

“要认出他们是非常困难的。可以说，他们会受到李明的引诱而出现，或者说他们会被迫与李明产生交互作用。”

听完之后，素羽看着李明。“看来你并没有听进去。”他似乎下了这个结论。

李明冷静思考的挑战，似乎有些难以达成。他对此课题理智地思考，确实有困难。

“我曾提醒过你，这个课题可能会考验你的理性。你需要做的是暂时放下判断，让事情自然发展。换言之，你需要在适当的时候，等待无机生物主动找到你。”

“你是认真的吗？”他有些困惑。

“我从未骗过你。无机生物的出现过程往往需要数年之久，一个巫士需要耐心等待，才能引起它们的注意。你需要耐心等待，它们终究会出现，但不会像你预期的那样直接出现。它们的出现方式非常独特。”

“那么巫士如何引诱它们？是否有特定的仪式？”

“巫士不会在半夜跑到路中央去叫唤它们，如果那符合你的期待模式。”他微笑，“他们通过做梦的方式引诱它们，这比直接引诱要复杂得多。通过做梦的阶段，巫士能创造出一种能量波动，吸引这些生物。就像鱼饵，它们会尝试引诱这些生物上钩。”

“巫士如何通过做梦的两道关口，设置诱饵，从而迫使这些生物出现？”李明对此感到好奇。

“巫士通过做梦的过程，维持住集合点在梦中的移动。这创造出一股明显的能量波动，吸引它们的注意。就像捕鱼者使用诱饵一样，他们通过做梦的两道关口，创造出一种能量波动，迫使这些生物出现。”

“一旦过了这两道关口，你已经发出清晰的邀请信号，现在你只需要等待它们的回应。”

“是什么样的回应？”李明对此感到好奇。

“可能是一个无机生物会直接出现，虽然目前看来似乎还不是时候。李明认为你最近经历的那些突发的恐惧感，可能并非消化不良所致，而是由于这些无机生物传递给你的能量波动。”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李明询问。

“你需要学会控制你的期待。”我回答道。

李明对于他的观点感到困惑不解。他细心地解释说，当李明与同类或其他有机生物交流时，通常期望自己的招呼能得到即时回应。但由于无机生物与李明的本质差异极大，能量传输的速度大相径庭，因此巫士必须控制自己的期望，耐心维持诱惑直到被察觉。

“你的意思是，这些诱惑与梦境练习类似？”

“是的。但为了获得最佳效果，你必须在练习中注入接触无机生物的意愿，向它们传递一种力量与信心的感觉，一种强大且超然的感觉。切勿传递任何恐惧或怪异的感觉，它们本身已经足够怪异，无需再添加你自身的怪异，这是至少你应该做到的。”

“李明不明白它们如何向巫士显现，它们奇特的方式是什么样子？”

“有时，它们会以物质形式出现在日常生活中，就在李明眼前。但更多时候，它们以隐形的形式出现，通过身体上的震动，就像一阵来自骨髓的寒颤来展示其存在。”

“那么在梦境中呢？”

“在梦境中则恰恰相反。有时李明会像你一样感觉到它们，就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但更多时候，它们会以物质形式出现在李明眼前。由于在梦境初期，李明对它们的经验不足，它们可能会引发无法估量的恐惧，它们会穿过恐惧的通道跟随李明进入日常生活，给李明带来灾难，这对李明来说非常危险。”

“什么样的灾难？”

“恐惧会停留在李明的日常生活中，李明会耗尽力量去应对它。无机生物比害虫还要糟糕，通过恐惧，它们能轻易使李明陷入疯狂。”

“巫士能对无机生物做什么？”

“他们与它们互动，建立同盟，形成令人惊讶的友谊。李明称之为股份无限的共享体验，知觉在其中扮演关键角色。他们都属社会性生物，不可避免地寻求知觉的伙伴。”

对于无机生物，我们应当拥抱它们，无需畏惧。从一开始，我们就要向它们传达出我们的力量与无畏，我们的意愿中要蕴含这样的信息：李明不惧怕你们，如果你们愿意来，我将热烈欢迎，如果你们不来，我会深深地思念你们。这样的信息将会引发你们的好奇心，你们一定会主动前来。

那么，你们为何要来找李明，或者李明为何要找你们呢？梦境中的接触是每一个梦境者自然而然地寻求的。不论他们是否喜欢，他们都会主动寻找不同的生物。与无机生物的关系，对梦境者来说，是他们梦境生活的一部分，他们热切地追求着这种关系。

这让李明感到困惑，为何他要如此做呢？无机生物的存在对李明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而李明这样的人进入它们的领域，对它们来说同样也是全新的体验。现在你需要注意的一点是，无机生物能够凭借它们超凡的知觉，轻易地将梦境者带入一个无法描述的世界。古典的巫士懂得利用这一点。他们认为与无机生物结盟能够让他们在能量蛋体之外移动集合点，进入非人类的宇宙。当无机生物传送一个巫士时，它们会将他带到超越人类领域的世界中。

当李明听到这些时，他感到了奇怪的恐惧和不安，素羽注意到了这一点。素羽笑着说：“你仍然是一个坚守信仰的人。”他建议李明应该这样想：梦境是以超越李明想象的独特方式感知世界。

在李明的清醒时刻，他可能担忧着无机生物的存在，但他知道这种担忧在梦中是毫无意义的。身体上的突发恐惧依然存在，但每当它们发生时，随后总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平静。这种平静能够控制住李明，让他继续前行，仿佛没有恐惧一样。这是一种李明从未体验过的奇特感受，他对此感到既好奇又害怕，但他愿意去接受它，因为这是他梦境的一部分。

在那个时候，关于做梦的任何突破似乎都是突然降临，没有一丝预兆，甚至无机生物的出现也不例外。它发生在一个梦境中，李明梦到了他童年时的马戏团，仿佛是在亚历桑那州群山中的一个小镇上。李明开始凝视人群，带着一丝希望，希望能再次见到那次素羽引领他进入做梦时所看到的人群。

然而，当李明注视人群时，他感到腹部一阵紧张的抽搐，仿佛被重重击了一拳。这抽搐让李明分心，他失去了人群、马戏团、以及镇上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奇怪的形体，它们瘦弱且细长，大约七尺长，像两只巨大的蚯蚓般向他接近。

李明知道这只是个梦，但他也明白自己在梦境中有所感知。素羽曾经在李明的正常意识及第二注意力状态中谈论过梦中的感知，虽然李明无法亲自体验它，但他了解直接知觉能量的概念。在那个梦中，面对那两个奇怪的东西，李明感知到某种不可思议的事物所蕴含的能量本质。

李明保持冷静，没有动弹。最让他惊讶的是，它们并没有消失或变成其他东西，它们是具有连贯性的生物，保持着蜡烛般的形状。它们似乎在强迫李明保持它们的影像，因为某种力量在告诉他，只要他不移动，它们也不会有任何动作。

在某个特定时刻，一切都结束了。李明从惊恐中醒来，瞬间被恐惧所笼罩，一种深沉的忧虑如同阴影般笼罩着他。这不是心理上的担忧，而是一种身体上的焦虑，一种无法名状的悲哀。

从那时起，那两个奇怪的形状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李明的梦境中，仿佛他的做梦就是为了遇见它们。它们从未尝试靠近他或干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直到梦境结束。然而，李明并未试图改变梦境，甚至已经忘记了最初练习做梦的目的。

当李明终于能和素羽讨论所发生的一切时，他已经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独自面对那两个形体。

素羽看着他，“你正困在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中。”他说，“驱赶那些生物是不对的，但让它们存在也是错误的。目前，它们的存在对你的做梦构成了一种阻碍。”

“那么我该如何做呢？”李明问。

素羽回答：“面对它们，就在现在，在这个现实世界中。告诉它们以后再来，等你有了更强大的做梦能力后再来。”

李明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看向那两个形体。他明白素羽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不能逃避，也不能让它们继续占据他的梦境。他需要面对它们，不再让它们成为他的梦魇。

李明面对的挑战该如何应对？

对此，我必须承认，这并非易事，但并非无法实现。你需要的，只是那份无畏的勇气，而这，无需多言。

在我等待李明表态的过程中，他向我坦承自己并无多少勇气。然而，我并未因此而失望，反而带着他走进了群山之中。那时，他居住在墨西哥北部，我始终让他感到自己仿佛是一个孤独的巫士，一个被世人遗忘的老者，孤独地存在于这个世俗的世界之外。然而，我深知他的智慧无法估量，因此我愿意接受并配合他那些在我看来荒诞而奇异的行为。

巫士那种世代积累的机智在他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巧妙地让我在正常意识下接受我能接受的一切，同时他也确保，如果我进入第二注意力，我能够理解，至少能热切地倾听他要教导的一切。通过这种方式，我把他分为了两个部分：在正常的感知中，我无法理解我为何愿意认真接受他的奇异行为；而在第二注意力下时，这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

那一天，他带我去了索诺拉沙漠，去见那些无机生物。在那时，我虽然处于正常的感知中，但我明白我将要做一些难以置信的事情。

那天的沙漠刚刚下过雨，红色的沙土还是湿润的。走在上面时，泥土一直黏在李明的鞋跟上，他必须踏踩石头来弄掉泥土。李明向东走着，接近山区。当到达两座山之间的峡谷时，我停了下来。

“这里是寻找你的朋友的好地方。”我这样说道。

“你为何把他们称为李明的朋友？”他这样问我。

“他们选择了你，当这样的情况发生时，就表示他们想要与你建立联系。李明曾告诉我，巫士会与他们建立友谊，而你就是一个例子。你甚至不需要去引诱他们。”

“这种友谊的基础是什么？”他这样问我。

“基于能量的共同交换。无机生物提供他们的高等感知，而巫士提供他们加强过的感知和高等能量。结果是一场公平的交换，也可能带来双方的相互依赖。古代的巫士通常会爱上他们的同盟，事实上，他们更爱他们的同盟胜于他们的同类。”

“那么，素羽，你建议李明该如何做？”他这样问我。

我回答他：“召唤他们，观察他们，然后你自己看着办。”

“我应该如何唤起它们的存在呢？”李明问。

素羽用沉稳的声音回答：“保持你的梦境在心中，那些存在的形象在你的梦中反复出现，是因为它们希望你能记住它们的形状。现在，是时候利用那些记忆了。”

素羽引导李明坐下，他让李明坐在一块石头上，尽管这块石头有些歪斜，让李明感到有些不稳。李明闭上眼睛，尝试在脑海中重现那些存在的形象。

“想象它们的形状，直到它们仿佛再次出现在你的梦境中。”素羽在他身边低声说，“当你将它们带入现实，我会告诉你。”

李明花了些时间才在脑海中重现那些存在的形象，就像在梦中一样清晰。然而，尽管他努力尝试，他却无法发出声音或睁开眼睛。他感到清醒而警觉，可以听见周围的一切声音。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素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李明毫无困难地睁开了眼睛，他正坐在那块石头上。但这些石头的感觉与他一开始坐下时不同，素羽在他右后方，强迫他面对前方。

李明看到两个黑暗的形体，它们像两棵瘦小的树干，就在他的正前方。他瞪大眼睛看着它们，与梦中的形象相比，它们显得小了一半，不再是那种苍白而明亮的形象。现在，它们变成了两个紧密、黑暗、邪恶的木桩。

“去抓住其中一个。”素羽命令道，“无论它如何挣扎，都不要放手。”

李明虽然不想这样做，但某种未知的力量让他违反自己的意志站了起来。他感到心跳加速，但他还是按照素羽的话做了。他抓住了右边的一个形体，感觉到一股电击般的能量，差点让他无法握住那个形体。

“如果你放手，你就会完蛋。”素羽在远处大声喊道。

李明紧紧抓住那个形体，它扭曲并震动着，像某种轻软的东西，但带有很强的电流。李明在地上翻滚了好一阵子，那个形体不断地以一种病态的电流打击他。李明感到一种奇怪的愤怒，因为他知道他无法摆脱这种情况。

这就是李明召唤它们的过程，一个充满未知和挑战的过程。

它终于安静下来，仿佛凝固成了一座雕塑，失去了所有的活力。李明疑惑地询问素羽，它是否已经死去，但这次，他听到了素羽的声音。

“当然没有！”她笑着回答，声音中充满了温暖，“你只是暂时耗尽了它的能量。不必担心，再躺一会儿就好。”

李明看着她，感到十分困惑。她似乎在以一种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他，然后她轻轻地扶他起身，而那个无生命的物体仍静静地躺在地上。李明想问素羽它是否真的没事，但话到了嘴边，他又无法开口。然后，李明做了一件他从未想过的事——他接受了这一切的真实性。在此之前，他一直保持着理智，认为这只是一场梦，一场由素羽引发的梦。

李明走到那个物体旁边，试图将它捡起，但它的重量消失无踪，仿佛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实体感。李明感到无法控制自己。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告诉李明可以躺在那无生命的物体上，他照做了，然后两人一同站起身来。那个无生命的物体仿佛被剥离了所有实体感，宛如一个黑色的影子般依附在李明身上，轻轻地离开他，最终消失在视野中，只留下李明一种从未有过的完整感。

二十四小时过去后，李明恢复了正常。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沉睡，而素羽则会时不时地来到他身边，问同样的问题：“那无生命的物体的能量感觉像火还是像水？”李明的喉咙干涩，无法回答她。他从未见过充满电的水，但每当素羽问这个问题时，那股充满电水的形象总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当李明最终完全恢复时，素羽正在沉睡。他知道此时他的问题至关重要，于是他轻轻唤醒她，告诉她他的感觉。他们两人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风声和鸟鸣，分享着他们的秘密和感受。李明知道他们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他们了，他们正在经历一场全新的冒险。而这一切的答案，只有时间才能揭晓。

“你将无法拥有那些无生命的无机生物作为你的朋友，它们只会带来麻烦，成为你生活的负担。”他如是说，“一定要特别小心，无生命的无机生物，如水元素，很容易过度介入，古代的巫士认为它们更为热情，更易模仿，甚至带有情绪。而火元素则与之相反，它们更为严肃，更自给自足，但也更为自负。”

“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现在讨论这个问题还为时过早。我认为你应从你的梦中与你的生活中剔除所有的恐惧，以保护你的精神完整。那个被你耗尽能量然后又重新充满能量的无机生物，通过这次经验，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蜡烛，它已开始找寻更多的能量。这需要你去主动考虑和处理。”

“为什么你不阻止他？”我问。

“你没有给任何人机会，你甚至没有听见李明后来向你大叫，叫你不要去碰那个无机生物。”他回答，“你应该提前警告李明，像你常做的那样，考虑到所有可能的情况。”

“李明不懂所有的可能性。他对这些无机生物几乎一无所知。他排斥这种巫术知识，因为它显得过于复杂且不确定。他不愿意被任何有机生物或无机生物所束缚。”

对话至此结束。李明似乎应该因为他的观点而感到担忧，但他并未如此。不知为何，李明感觉他的做法并无大碍。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明继续他的梦境练习，没有再受到无机生物的干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未来是否真的会如此呢？我们不得而知。李明将面临的挑战还很多，需要他继续去面对和解决。